“姐姐!”景和惊喜道,望向季荣的眼睛像是冒光一样的,炽热的,明亮的,“姐姐,姐姐,快来,坐这儿。”
小学弟眼睛亮晶晶的,美色当头,季荣无法忽视这样的眼神,硬着头皮走过去,尽量让语气不那么尴尬:“好巧啊,你也修水彩课啊。”
“没有好巧。”景和目光灼灼。
“哎呦哎呦,受不了了,小学弟好会啊。”余晨声音不受控制大声叭叭,季荣恨不能拿书塞了她的嘴,回头刮了一眼那疯子。崔允跟着笑得暧昧,似乎这俩人已经是那么回事了。
这两人自以为识趣的自己去找了个远远的座,拿书挡着自以为很隐蔽的瞄他们俩,季荣很无奈也很尴尬,悔不该一时冲动被美色迷了眼跑到这来坐着,此时进退两难,坐着吧,很尴尬,一举一动都不自在了,起身走开吧又显得自己很矫情做作。
这俩遭瘟朋友!季荣恨恨的在心里骂。
“姐姐,你这个颜色调的好好哦。”景和凑过来,看她的图,众目睽睽,这小子挨的有点近啊,季荣极其的不自在,但是又得装一个从容的模样,硬着头皮回:“啊,是吧。”然后,不着痕迹的微微侧开头,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是肉眼可见的局促啊,景和不是个不长眼的,自觉的离季荣远一点,但是脸上的笑是一点都没收敛,这距离让季荣没那么不自在了。
季荣喜欢画画,调一个颜色就能看的入迷,课快上完的时候,景和突然喊她:“姐姐。”
“嗯?”季荣偏头眼睛却盯着画本。
“姐姐,你敷衍我。”景和撇嘴撒娇抱怨。
“没有啊,什么事。”季荣转过眼睛去。
景和撑着脑袋偏着头笑,“姐姐,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呀。”景和眉眼弯弯。
季荣指了指画纸角落的落款,顺手拿了只大号笔沾了两个色来调,一个淡紫一个深蓝,加一点墨绿,调一个漂亮的夜空色。
右手执着画笔,左手扶着纸张,景和不知在想什么,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轻笑一声:“姐姐,你知道我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吗?”
季荣没太注意听,“嗯?”
“是这个。”季荣的左手被人抓住。也并没有完全抓住,那人伸手,捏住她按在画纸上的三个指头,轻柔却有力牢靠,“是这两个。”景和翻过她的手,季荣没有挣脱,景和用一支中性笔在她掌心写了“景和”,字迹隽秀,很好看,捏着她手指头的手指头温热,笔触落在掌心很痒,顺着手掌,爬上心头,写完了那人还舍不得放手,指腹用力轻轻捏了捏。
“嗯。”季荣慌忙抽手。
手指微微蜷起来无名指摩萨着掌心的那两个字,左手滚烫捏不稳书本,“下,那个,下课了,我先走了。”
季荣落荒而逃。
这人怎么这么会撩人呢?简直一拿一个准。季荣右手抱紧了课本,独自跑回了宿舍,留了两个人在教室里找那失踪的人。
“荣荣呢?跑哪去了?”
“那小学弟也不在呀,这俩人跑哪去了?”
回了宿舍,季荣扑进床铺,看着掌心的名字,心底突然冒出来一个很奇异的想法。
晚间。
冲动是魔鬼啊。
季荣,捧着缠着绷带的左手,疼得要命,龇牙利嘴的吸着冷气。
“荣荣,你这手咋啦?”崔允关怀。
“没,没事,我这被刀划了一下,我自己给包扎起来了。”季荣闪烁其词。
“今天一下午都没见着你,你跑哪去了?”崔允边拿这手机打游戏,一边问她。
“我,我就是,早上不是划了手嘛,我就跑去冲水,然后买纱布绷带包起来,想了想又怕破伤风,我就去挂号打针了,挂号的人又多,我等了好久,等到我了,交了费我去领药,又排队,又等了好久,打针的时候急诊的护士很忙,我又等了好久,一下午就过去了。”季荣巴拉巴拉,说着话把自己一下午给填满了。
“耶?就划了手去医院了嘛,解释那么多干嘛?”崔允疑惑。
“啊?”季荣心虚。
“还有,你去医院怎么不跟我讲?我陪你去啊。”崔允抬着她的大馒头手看,“你这样方便吗?要我给你洗脸吗?”
“啊,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季荣忙爬上床去,拉好帘子,生怕下一秒,崔允再扑过来扒她的手看。
“我先睡了啊。”季荣招呼一声。躲在帘子里,找了瓶新洁尔灭,拆开纱布,掌心红肿,两个青黑的字扭曲着浮肿着躺在她掌心里。
她去把那两个小字永远定在手上了,可是现在她后悔了。
麻药劲儿过了之后掌心一直抽疼着,纹身的老师交代了最好别用碘伏和双氧水,怕掉色。
她买了一瓶新洁尔灭来消毒用,倒是不疼,只是后悔,后悔一冲动给自己弄这么个玩意。
可是,这可舍不得弄掉,季荣拿棉签轻轻的沾着掌心,还好字迹小,等消肿了就不容易发觉了。
景和,季荣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这个男孩子,啧。
季荣摸着掌心睡觉。
“叮叮叮。”
早上七点半,季荣手机连响三声,季荣觉浅,轻易就醒了,眯着眼睛摸索着枕边的手机,手掌跳疼着。
第一条,一笔转账,四千块。
季荣惊醒,腾的坐起来,钱?那么多?
第二条,“姐姐起了吗?我起不来了,姐姐帮我买早饭好不好?”
买早饭?四千?这孩子疯了吗?
第三条,“姐姐,我想了想,我这一学期估计都起不来了,能麻烦姐姐每天都给我带一下早饭吗?姐姐的早饭我也包了,好不好姐姐。”
这孩子脑子不正常吗?这么多钱啊,季荣挠挠头发。
季荣想点退回,还没点,又进来一条消息,“姐姐答应我吧,我困死了,真的起不来,我要睡了。”
季荣没点,终究是没舍得点。
景和一学期的早饭钱就能抵上她一学期的生活费。
崔允起床了,习惯性的掀帘子喊季荣起床,一掀开,看见她坐着捧着手机发呆,吓了一跳,“妈呀,你已经起来了呀,那么早?”
“昂,醒的早。”被学弟吓得瞌睡全没了。
“嗯,起来吧,吃早饭去。”崔允打着哈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