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篮球赛,勤勤恳恳,待人真诚,任劳任怨的季荣又被学生会抓去当苦力,但有钱,美其名曰勤工俭学,一天六十块钱,而且做公益对下学期评助学金可有帮助。
季荣坐在大伞下面,拿帽子扇着风,守着几箱水累的呼哧呼哧的,云南的天气啊,这冬天过得跟夏天似的,这大太阳,要了老命了。
其实不算热,24度,就是太阳太毒了,早上16度,季荣还是穿着毛衣过来的呢,一到中午就穿不住了。不知道景和受不受得了这个气候呢。
季荣目光呆滞的望着篮球场的空地出神。
篮球场上人渐渐多了,季荣戴上帽子把水一箱一箱分发到六块场地的休息区,帮着人搬桌子放道具,又小跑着去器材室推篮球车。
勤勤恳恳,忙忙碌碌的,季荣推着一车子篮球,趁机在路上偷个懒,胳膊搭在车上半倚半推慢吞吞的推着车子。
两条修长的腿喊醒她发呆的脑袋,黑色球衣球裤,长胳膊长腿,小弟弟青春洋溢,白嫩嫩的,啧啧,谁不馋美色呢。
可是,小弟弟脸色可不好,冷着脸从季荣面前走过,瞟了她一眼,哼声走过,哎呦,弟弟生气了呀,生啥气呢,看这小样。
季荣去买了一瓶冰可乐,在场子上找着那小白人,小白人正在打篮球呢,长腿跑起来呼呼带风,季荣看得心情大好。
季荣站到伞下躲着太阳,掩着笑意看弟弟打篮球,那小白人却被人给撞了,脚上虚晃了一下,季荣惊吓出声,“哎呦”一叫,惹了旁人侧目,季荣忙噤声,景和退下场来,径直过来了,眼里有怨气。
季荣只关心他的脚,弯腰想去摸他的脚踝,“怎么样?伤着了吗?”季荣关切。
景和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哼。”
“哼?”季荣抬眼,“哼啥?”季荣好笑的看着他。
“都怪你,我今早饿着呢,所以刚刚才会晃神,看看,明明一个好球,却没有进去,你说,你的责任大不大。”景和哀怨。
“唉?我给你买早饭了呀,让我舍友给你带过去了,”
“哼,没吃到,哼。”景和哼唧。
季荣失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呐,这个赔你?”季荣拿可乐冰他的后脖颈,“好不好呀,小朋友?”
景和刚扬起来的笑脸僵住了,尴尬的抽抽嘴角,小朋友?
“我不是小朋友,我19了。”景和接了可乐,喝了一口,“姐姐。”
“昂?”季荣还在想自己21岁还在读大二的事情。
“那天对不起。”景和扣着手,“我不该,说那种话,对不起。”
不提还好,不提季荣就能当这事没发生过,偏偏被提起来,放到两人面前,她就没法再忽视下去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季荣回了宿舍,一进到宿舍大门里,室内阴冷,凉的她一哆嗦,神清志明,一下子让她想起点什么事了。
她讨厌自己这样,明明已经打定主意不能再搭理那小孩了,季荣摩挲着自己的胳膊,没控制住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清醒一点啊季荣。
季荣还是把钱给转回去了,一点瓜葛都不要有才好。
景和没收,24h后又退了回来,季荣叹气,又转了回去,没事,少年人的喜欢本来就不长久,只要冷着他过两天他就觉得没意思了。
季荣真就没再给他带过早饭,景和会觍着脸问早饭的事,季荣不理,两三次回一个,“哦,忘了”对,就这样冷着他季荣。
然后每天重复着把钱给他转回去,景和赌气似的不收又让钱给退了回来。
持续了十一天,这天周三,季荣得上一堂早上的实验课,她起个大早从床下摸出一袋面包就招呼上宿舍里的人去上实验课。
十一天了,她没见过景和,她刻意躲着景和,景和打听她的课表,没课的时候就会跑教室来找她,每次她都精准错开,跑隔壁教室坐一会等景和觉得失意了,没意思了再跑回来坐着等着上课。
实验课没处可躲,季荣也知道景和今早有课所以她也就松了神。
季荣打着哈欠带护目镜,准备萃取咖啡因,旁边站了个人,季荣以为是同一组的同学,头也没抬递了一个护目镜过去,那人伸手接了,手指头圆圆的,分外可爱,季荣觉得可爱,想笑话一下同学,一抬头是一张苍白的脸,而且还是冷着的,嘴角向下戴着护目镜,嗯哼?找这来了?
季荣明知故问,“怎么了?脸色不好。”
景和不搭理她认真煮茶叶,水烧开了咕嘟咕嘟的,有点茶香。
景和无声的帮她做完这个实验,做完了季荣收拾着桌面,他格外自觉的拿了她的实验报告来写。
季荣无奈,收拾了器材后,支着脑袋在一旁看着等着他写实验报告。
景和的字写的好,隽秀,有点瘦金体那味儿,她的字偏大,正楷。两种字体挨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
景和写完最后一个字,将书本合起来,却不给她,按在掌下。
“季荣,我们能聊聊吗?”
“聊什么?”季荣反问,“聊我这种人为什么会不接受你这么好的一个人?”
“还是聊你这样死缠烂打的意思在哪?”季荣面无表情,出口伤人。
“你要这样说话吗?”景和看着她。
季荣把头转回来,装着镇定,收拾书包,“把报告还我。”冷言冷语。
季荣想哭了,有点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她慢慢缓着呼吸憋着眼泪,伸手扯报告,景和按着本子,无声对峙。
过了一会。
“这样很没意思。”季荣说。
“你千里迢迢来这边上大学,你图什么?”
景和皱着眉,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分辨她这两句话里,能掺进去几分情感。
“放手吧,很没意思。”季荣又扯了扯本子,依然没有松手。
“可是季荣,”景和忽然伸手捏住她的手腕,“这个是什么意思呢?”景和翻开她的左手,两个青黑小字躺在掌心里。
一时冲动造下的结果成了被人扒皮抽筋的利刃,成了犯人被定死罪的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