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停了下来。
我和军子随着人群走出车站。车站外有一群拉客的小贩,举着牌子,看似情绪已经失控,扯着嗓子不停地吆喝不同的地方。我和军子不顾这些,继续向外走。这时眼前出来一个光头,嘴里叼着根烟,问我们:“哥们,坐车吗?你们去哪?”
军子摆摆手,示意不坐车。刚离开人群,突然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冲了上来,问我们:“小伙子,住店吗?”
我说:“我们不住店。”
大妈开导我们说:“你们看,天马上就要黑了。而且我们店里又便宜,什么都有。”
军子好奇问:“那你们店都有什么啊?”
大妈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点上后,说:“有电视,洗浴,电脑。”然后又把头悄悄压低,神秘地对我们说:“店里还有新来的小妹儿,刚十七八。”
听到这里,我才恍然明白大妈的身份原来是个老鸨。军子听到这些后眼神有些迟疑,老鸨趁势开始拉着军子的胳膊要往巷子里走。
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我一看是姗姗的来电。我接了电话,说:“喂,我们到了,刚下车。”
姗姗说:“怎么这么慢啊?”
我说:“这个你得问火车司机师傅,我确实没有办法。”
姗姗说:“那你们打车来找我,我在老地方等着你们。”
我有点迷糊了,问:“什么老地方,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姗姗说:“笨蛋,我说的是个饭店,名字叫老地方,离车站不远。”
我说:“哦。”
挂了电话后,我看见军子离我已有二十余米了,大声招呼他:“喂,回来,咱们还是去老地方吧。”
老鸨听到后,以为我们另有选择,不情愿地松开拉军子的手,一副诚恳的样子,像是对军子深情的表白,说:“我们店可是这里最便宜的,而且服务是最好的。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军子无奈,同样也依依不舍地与老鸨分别了。
军子走过来,倒是一脸坏笑说:“什么老地方?你以前来这里玩过?看不出来啊,你小子真坏!”
我把姗姗刚才对我说的话,转告给军子说:“你瞎想什么啊,老地方是个饭店,笨蛋。”
军子收回坏笑,说:“说实话,还真有点饿了。”
我们看见前边有一辆三轮摩的,就问:“师傅,去老地方饭店吗?”
三轮师傅看着我们拎着行李,说:“去,上车吧。”我和军子匆匆上了车。钻进车里才发现车室如此狭窄,坐下后,很难调整姿势。车子仅有一扇门,还好已到了晚上,车里不算太热。
三轮师傅把车启动,转头问:“你们赶时间吗?”
军子悠闲地说:“不赶时间,没事不着急,师傅。”
三轮车缓缓开始启动了,天色也渐渐昏黑起来。路灯也显得亮起来,高楼散发出逼人的气势,公路上的车辆风驰电掣。我们走的是人行路,倒也显出几分悠闲自在。可是在三轮车上的颠簸把这份好心情全都糟蹋了。三轮不慌不慢地行驶,我和军子都默不吭声看着外边的夜景。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突然又响起来,又是姗姗。我接到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边就嚷道:“怎么还没到?热菜都变凉菜了。”
我只好说:“马上到。”
三轮一直在摇晃不定地开着,我真不忍心让三轮师傅提速,生怕三轮散架了。可是司机师傅貌似听出来我打电话时的焦急,猛然开始提速,不到十秒拐了个弯就把车停下。
我以为车子出了什么故障,三轮司机师傅说:“下车吧,到了。”我抬头,只见老地方就在眼前。便问:“多少钱?”
三轮司机师傅抬腕看手表,商量地说:“给三十块钱吧。”我看着年迈的三轮车已经这么破旧,三轮司机师傅又穿着很朴素,觉得劳动人民真不容易,不忍讨价,直接给了他三十,也算是给了三轮车的养老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