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他说要回家了,便带着我踏上了回家之路。
在钰锦国城门口,我发现那里热热闹闹的,有很多人。而且向来慵懒的他,选择停下马车走路回去。
回去的街道上,我看他和一些普通老百姓谈笑风生,像是老朋友似的畅所欲言,才知道原来他在本国百姓心中的地位如此特殊。
到夜府后,他把我介绍给脸色各异的众人。从此,夜府多了一位小姐。
在夜府时间久了,我慢慢发现,师父的存在好像很特殊。他在长辈的心中颇受偏爱,却在同辈人之间不怎么受欢迎。哦,除了夜家三房里最小的那对双胞胎兄妹很喜欢他。
我万分困惑,为什么连一母同胞的兄妹也不喜欢他?
后来才偶然得知,夜大公子锦琛并非是夜大爷和夫人的孩子,只是当初夜大夫人子嗣艰难,为了安夫人的心抱养的。而在怀师父的时候,夜大夫人被人陷害中毒导致他从小体弱多病。至于后来的锦书与锦诗,也是为了让师父有个玩伴才出生的。甚至,就连他们名字中的“锦”字,也是夜老将军本打算给夜锦凌一人的,后来觉得太过于惹眼才作罢。
这么想来,我很理解这些人不喜欢师父的心理了。毕竟,他从小就得所有人的喜爱。就连平时寡言少语的夜大爷,也会在下朝回家途中给他带最爱吃的糖葫芦。而最小的三房有姝和有匪,应该是年纪太小,而且他们的名字还是师父取的,便从小都对他有好感。
慢慢长大,每个人性格各异。师父的亲妹妹夜锦诗与他的关系,远没有和三房的夜有姝亲近。由于师父和皇室的特殊关系,夜有姝都敢直接和公主叫板,肆意张扬,因为她知道二哥会护着她,而夜锦诗却没有那个自信。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每天陪着师父练练武,品茗写书。可是,夜老将军忽然去世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师父那么失魂落魄的模样!
将军府没了将军,多么可笑!
恰时边境动荡,就在外界或笑话或叹息,我们夜府再也没有可以上阵杀敌的悍将时,我觉得夜府的荣耀不该就这般没落。于是,我选择脱下红装,披上战甲上战场。
女子从军,在世人眼中无异于是笑话一场。可我偏不服气,夜府有自己的骄傲,不容他人轻视。师父也跟我说:“你不必为难自己,夜府没了祖父,我会扛起来!”
可是师父啊,我又怎能让你扛呢?若非从小体弱多病,你本应该是鲜衣怒马,踏马提剑的少年将军啊!
在边境军队,大漠绵延,黄沙盘旋,我也没觉得有多辛苦,只是这里的月亮分外的圆,经常会想起远在锦城的师父。
后来经历的战争多了,我才慢慢回想起方丈说我此生杀戮太重,原来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
边境安稳后,我率领一部分士兵回家。在城门口,眼神无意一扫,那抹白影就映入眼帘。我很开心,我的师父亲自来接我回家了,我跑过去抱住他不想轻易松开!
十四五岁,正是同龄人婚配嫁娶的时候,也不乏有人家上门提亲。可是,遇见过师父那般惊艳的人,其他人就显得不过如此了。
“师父,你为何不娶妻啊?”
“我没这个打算,就我这个破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就不霍霍人家姑娘了。”
后来我没再问过这件事,也不曾流露出一点内心的想法。
忽然某天,那个叫许南风的公子走进了师父的世界。他直接在大街上冲着那人背影就喊:“夜夫子,我以黄金万两为聘,你随我回北冥可好?”
许南风本是一个高傲的人,却也慢慢学会了向师父低头。我其实挺不理解,师父本是很讨厌聒噪的人的,却对许公子很纵容,倒是对那位从小关系不错的太子殿下越来越疏离了。
那天,我在夜府后院的假山听见许公子说的一句话,才明白这其中缘由。
“君念北,你盗用我的身份,留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如今也该还回来了!”
要是师父和许公子这样一直在一起,即使不曾有婚约,我倒也很乐意就这样一直陪着他。可是,天不遂人愿。
师父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了,药石无医。他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我们有个盼头,就孤身走进了那座山的山洞。在封口石落下的那刻,许公子忽然不顾一切冲了进去。我没想制止他。因为这样,师父在洞里就不会孤单了。
两年后,这座山已经改名叫陨星山,而那两人却不曾出来!我在每年生辰和正月十五都会来这里,当作是给忙碌的自己放个假,来看看故人。
守好这个国家,护好夜府众人。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