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远还是很想把窝在心里的话跟念之说清楚,他愣了一下,追出去,雨涵正好开车离开。
雨涵在路上看到陆之远的车一直在追着她们,她对于清和念之说:“他既然追上来,你们坐好,我要加速了。”
雨涵连续超了还几辆车,陆之远还紧紧地跟在后面,念之怕出事故,也想把这个事情解决好,就对雨涵说:“老叶,你把车靠边停下来,我去问问他,他到底想要干嘛。”
雨涵靠路边把车停下来,陆之远跟在后面也停了下来。秦念之下车问雨涵要车钥匙,但是雨涵怕她出事,没有给。她信誓旦旦地说:“我保证不会出事,把车钥匙给我。”
雨涵依旧没有给,念之大步走到陆之远面前,认真地说:“把你车钥匙给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陆之远把车钥匙给了念之,转身走到副驾的位置,念之看着他问道:“我开车你敢坐吗?可能会没命。”
陆之远什么都没说坐上了车,念之也上了车,开车走了。雨涵和于清怕她出事,便跟上去了。
念之的车速很快,但是没有超过限速。陆之远坐在旁边,什么都不敢说。念之把车开到F大附属医院停了下来,带着陆之远来到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
“陆之远,也许你觉得我狠心,不给你弥补的机会,那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给你机会。当年我拍完《浮生如梦》,回来偷偷找过你。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联系了。我鼓足我全身的勇气,大晚上来找你,看到你的顾师姐就是在这里给你表白。那个时候,我才明白,那两三个月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陆之远上前解释道:“念之,顾师姐是跟我表白过,但是我拒绝了,我根本就不喜欢她。”
“那你也不喜欢我啊,你喜欢的是有处女膜的秦念之,而我不是。”
“念念,我并没有处女情结。这件事是我混蛋,是我误会了你……”
“你不用道歉了,现在道歉,你不觉得晚了一些吗?”
陆之远看着念之,百感交集。他哭着恳求道:“念念,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秦念之擦掉眼泪,对陆之远说:“陆之远,当年我给过你机会,也等过你。现在我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好傻。我大半夜跑到你宿舍楼下喊你,给你解释,你有在乎过吗?我怀孕,你却认为孩子是别人的,让我去打胎。我们的感情从根本上就是有问题的,但凡你相信过我,你都不会做出这种事。你怀疑我,你不相信我,我都可以忍,让我决定离开你的事情,是你把我推下楼,害得我流产,让我再也做不了妈妈。”
“念念,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秦念之轻笑一声,“陆之远,我没发现,你也这么会演戏啊。我给你发过短信,告诉你我生病住院了,你甚至一个电话都有没有。因为你知道,我是为什么住院吧。你的电话打不通,你的室友也在帮你隐瞒,说你在BJ开会。”
“念念,你相信我,我没有推过你,我真的不知道你住院了。”
“你都不相信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啊?相信你的代价太大,我不想重蹈覆辙”,念之吐了一口气,继续说:“陆之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坦白说,我依然怨恨你,但是我更怨恨我自己眼瞎。凉薄之人,心是捂不热的,现在也不想捂了。陆之远,从今以后,我们各走各的,后会无期。”
念之说完,大步地离开了陆之远的视线。
陆之远翻看着当年念之做的纪念册,每一字、每一句、每一张照片,胸腔愤懑着锥心刺骨的痛。
我失去了她,我真的失去了她。陆之远脑子里反复循环着这句话。
人因为失去而变得固执,也因为痛苦而变得脆弱。
陆之远常常在想,如果当年不是因为他的怀疑,现在的他和念之也许会是另外一个结局。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但他决定,不管他和念之现在的关系怎样,背后的始作俑者也必须找出来。
秦念之虽然看似能够和人正常的沟通交流,但一个人时,总是时不时发呆或者对着空气说话。她特意想忘记的事情,像个烙印似的,烙在了胸口上。即便时隔多年,只要想起来,依然会被刺痛得体无完肤。
时间本是一剂良药,但是良药苦口。
她和陆之远失败的原因是信任,而认识那么久、在一起那么多久,经历过那么多是是非非,信任是她最自信的事情,可到头来,却输给了它。她想,也许从最开始,她和陆之远直接就没有信任。而那些年的信任,不过是佯装出来的假象。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避免陷入这些负面的情绪中,工作是最好的方式。
秦念之在上海拍摄《商海浮沉》,在剧中扮演一位刚正不阿的女律师。在一场飙车的戏中,没有控制好车速,不慎出了车祸。
她醒来后,整个人平躺在病床上,腿打着石膏被高高挂起,而脖子上也带着牵引器。
她试图起来,但整个人动也动不了。
于清看她醒来,干笑了一声,“醒了,不错,还活着。”
“清儿,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于清音调上扬,“姑奶奶,别乱动了,腿都断了。”
秦念之好像想起了车祸的事情,她憨憨一笑。
“还笑,你成天作死,是不是嫌命长?”
念之知道自己又让别人担心了,她拉了拉于清的衣服,无辜地说:“我是拍戏,没想作死。”
“我是不是早就叮嘱过,这种戏让你用替身,不要亲自上。你那个腰伤还没好,你不把自己折腾瘫痪你不甘心是不是?”
“清儿”,念之撅着嘴撒娇,“你和雨涵平时都不让我开车,好不容易有个车戏,可以过过瘾,我没忍住。”
于清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念之抱歉说:“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你的命你都不爱惜,我担心个什么劲。以后你爱怎么作就怎么作,不管你了。”
念之巴巴地看着于清,于清转过身,没好气地说:“以后全给你接文艺片,我看你还怎么作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