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跟雨涵随口的一句玩笑话,竟然真的招来了陈雨浓。陈雨浓一大早提着一些水果和排骨汤过来,念之不好意思地笑笑,“哥,我这水果挺多的,你又拿那这么多,我都吃不过来。走的时候,你带一些。”
“我给你拿的火龙果、草莓,都是你喜欢吃的。你又不喜欢吃主食,多吃点儿水果总是好的。”
气氛突然沉默了,陈雨浓走到窗子边,拉开窗帘,房间一下子明亮了。他转身看着念之,轻声说:“今天天气不错,想不想出去走走啊?”
“好呀,等医生查完房,没有什么事情了,咱们就出去散散步。”
念之的主治医师是陆之远的师哥,在陆之远的恳求下,他查房的时候,特意留心了一下陈雨浓,甚至以为陈雨浓是念之的男朋友。他一查完房,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陆之远。
陆之远二话没说,快步跑到住院楼,去找念之。推开念之病房门的时候,念之正坐在床上喝排骨汤,他看到坐在凳子上的陈雨浓,知道自己误会了。
念之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没好气地说:“你来干什么?”
“我……”
念之放下手里的碗,“哥,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转院,我在这儿根本养不好病。”
陈雨浓看了看陆之远,又看了看念之,语重心长地说:“念之,要不你们单独聊聊,把话说清楚。这些年,你心里一直压着一股火,把话说出来,你也能好过一些。”
“没什么好说的,之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分手就是分手,我不是分手还能做朋友的人。”
陆之远走到念之床边,“念念,我知道我做了很混蛋的事,伤了你的心,我不是想让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弥补。孩子的事我很抱歉,不管你相不相信,当年推你下楼的人不是我,那个时候我在BJ开会,我是和导师一起去的,他可以作证。我真的不知道你当时出了事……”
念之的心被陆之远刺痛到,她涨红着脸,怒喊道:“你闭嘴!你想弥补是吗?那你弥补的最好方式就是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你给我滚!”
念之下床,一边把陆之远往门口推,一边喊着:“滚,你给我滚出去!”
陈雨浓担心念之摔倒,从身后抱住她,安慰说:“念之,你冷静点儿,别这么激动,再摔了。”
他把她抱到床上安抚,念之啜泣说:“哥,你让他滚,我不想见到他。”
陈云浓走到陆之远身边,轻声说:“你看念之这个样子,你就先出去吧,她需要休养。等她好了,再找机会慢慢聊。”
陆之远吐了口气,他看到念之的态度,知道自己在这儿,念之确实不会好。他沉沉地说:“哥,那麻烦你……”
“放心,我会照顾好念之的。”
陆之远走了,陈雨浓坐到念之的床边,从兜里拿出手绢给念之擦眼泪。看念之的情绪平稳一些后,“你骂也骂了,喊也喊了,心里那股火有没有发出来?”
“哥……”
“我知道你这些年都是因为他把自己关起来,可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你用他的错误惩罚自己,真的好吗?你和雨涵都是我妹妹,可我看你这些年,过得太辛苦了。有时候,会更心疼你一些。也许就是这样,我更在意你。你要是心里放不下他,重来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哥,我的确没放下,但是我并不想跟他重来。我以前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陈雨浓和念之心里都清楚,她放不下是当年的自己。念之倒在陈雨浓的怀里大哭了一场,陈雨浓还是依着念之的意思,帮她向主治医生申请了出院。
办理出院的前一天晚上,陆之远又来偷偷看念之。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念之在拿果盘上的水果刀,想起之前吃饭的时候念之说过她得了抑郁症,曾经也自杀过。他担心念之做傻事,便冲进去夺过念之手里的刀。
“念念,你怨我恨我都可以,请你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我站在这儿,你打我骂我甚至拿刀捅我都可以,只要你心里能舒服一点。”
念之低着头,迟迟没有说话。但是看到陆之远的手被水果刀刺破,血一滴一滴地滴下来,整个人都惊慌了。她按了呼叫铃,叫护士过来处理陆之远的伤。
虽然伤口不深,不用缝针,但是包扎的时候,念之还是不敢看陆之远的伤。
陆之远把她送回了病房,念之拉着他的手,看着上面缠着的纱布,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些天她多少也打听到陆之远为什么会去了急诊,她明白陆之远留在上海的原因,抬起头,对陆之远说:“陆之远,我没想自杀,我拿水果刀只是想削苹果。”
陆之远先是一惊,知道念之没有轻生的念头,安心了不少。
“陆之远,你是外科大夫,手对你来说非常重要,不能再让它受伤了。”
“念念……”
“阿远,我死过,我知道死太容易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地活着,即便我的情伤还没好。”
“念念,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阿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来的上海,现在留在这儿也是因为我。但是上海并不适合你,以你的资历,放在别的地方,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你回家吧,那里说不定更适合你。现在的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上海,如果不是因为工作,这里再繁华、再热闹都与我无关。这里有太多不美好的记忆。你说当年你没有推我下楼,可我怀孕的事情除了于清,你我,再没有人知道了。而那个时候,最不想我留下孩子的人,是你。那时候我想过打掉他,但是我觉得应该把他生下来,跟你测DNA,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最后,我连证明的机会都没有。”
陆之远伸手想要擦掉念之脸上的泪,可是念之转过了头,轻声哽咽着。
他突然双膝跪地,诚恳地说:“念念,我错了。”
秦念之不敢看他,低声哽咽道:“你别这样,你再这样,我今晚又要失眠了。”
陆之远站起身,“我去给你拿一些安神的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