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九江是个小心眼,是个只对我小心眼的小心眼,我才不会在他面前哭鼻子呢,因为他非但不会哄我,还会狠狠把我给教训一顿!!!!”——来自@给你乔乔的微博。
月色被埋葬进厚厚的云层里,整齐排列的路灯亮着黄橙色的光,在树枝摇曳之间,好似一轮圆月,但终究还是缺了些什么。
“你撅什么嘴?”于九江淡淡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生闷气的乔漾,声音沙沙的:“今天是谁一口一个姐夫喊的比马蹄子还欢的?我说错你了?”
乔漾深呼吸了一口气,眉眼耷拉着:“你是没有说错我,但是我是个女孩子,女孩子都是不能接受你这样的批评的,你得先哄哄我,安慰一下我,再跟我讲道理。”
等她心情好了,那些大道理自然而然就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还得哄哄你是吧?”男人走进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颚线条硬朗分明,仿佛造物主的鬼斧神刀。
乔漾点点头,声音微不可闻:“要……哄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这些话时就是没有底气。
于九江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道:“乔漾,我不打断你的腿就算好的了,你还想我哄哄你?”
不如就地躺下,即刻做梦。
“你要乐意在这里睡觉,那你就在这蹲一晚上吧。”男人转身上车,当真是一个心疼的眼神也没有留下。
乔漾错愕了好几秒钟,到底是真的怕于九江会说到做到,把她抛弃在大街上一晚上,所以还是很没骨气的上了车。
这次是连副驾驶也不敢坐了,小心翼翼的拉开着后排的车门。
于九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下压:“怎么?姐夫的角色玩够了,这次把我当司机了?”
“啊?”
男人抿了抿唇,不带一丝感情:“滚到前面来。”
乔漾灰着脸,有些不太心甘情愿的样子。
怎么说她也算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不管是哥哥也好,还是身边的朋友也好,都是对她百依百顺,虽然偶尔会有几个人跳个严厉的教育家的身份,但终归不会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的。
他们批评了她之后还会主动送点小礼物讨她开心。
只有于九江是在真的认认真真的教训她,语气一点也不像是装的,看起来更像是蓄意已久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能说出来。
“于九江,你不要那么凶嘛。”乔漾拉着身侧的安全带,动作温吞缓慢,“我知道你觉得我做的不对,但是你得好好和我说呀。”
“我觉得你做的不对?”于九江觉得有些好笑,饶有兴致的转脸看着她,“那你倒是跟我说说,哪些事情你觉得你做的对了?”
批斗大会更上一个层次,这次要求犯错者主动反思,深刻反省。
乔漾有些崩溃,“你以后总不会也要这么和你女朋友说话吧?”
他迟早得被分一万次手!
男人顿了一下,眼皮半阖着:“想做我女朋友啊?”
乔漾张了张嘴,急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她好不容易顺平了气,准备好好反驳一通。
男人一脚油门踩了下去,推背感从后而来,大量的夜风从开着的车窗外灌入车内,他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没门。”
要不是怕被半路丢下车,乔漾早就对他不屑一顾了。
还没门?追她的人可是从这里排到了叙利亚了好吗!
夜晚道路空旷,于九江开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到小区楼下了,乔漾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轻声问道:“对了,木木睡觉了吗?”
于九江瞥了她一眼,回答道:“等你想起他,怕不是把孩子都困死过去了。”
“所以才有你在嘛!”乔漾笑的眉眼弯弯的,她语调轻快上扬,逆着银辉色的月光,整个人飘飘然如笼罩在雾之下。
这句话太管用了。
男人眼尾勾勒出一抹淡笑,上了四楼拿出钥匙开锁,乔漾不放心的说道:“在家里的时候你就不要再骂我了吧?小朋友还在呢,不然我会很没有面子的。”
“再有下次,你试试。”于九江低声威胁道。
家里很安静,乔漾轻轻开了卧室的房门,给睡的酣甜的钟嘉木拉了拉被子。
男人倚在门上,眼底温柔似水。
要是他们真的有个孩子的话,会不会每天都会有这么温馨的一幕。
乔漾蹑手蹑脚的退出房间,揉着空瘪瘪的肚子,卷长的睫毛一颤一颤:“于九江,你能不能给我做个蛋炒饭?我有点饿。”
男人扯了扯嘴角,他好像现在就有个女儿似的。
厨房亮起了灯,油滋啦滋啦的在热锅里沸腾着,于九江拿起一颗鸡蛋,正准备对着锅边轻敲一下时,他倏的关了火。
“怎么了?”乔漾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迷茫的神色。
男人轻笑,“想吃蛋炒饭啊?”
乔漾老实乖巧的点着头。
约莫过了半分钟,于九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是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乔漾拧了拧眉,问道:“这是菜谱吗?”
男人举起书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去给我抄五面出来。”
乔漾:???
客厅的桌子上摆了一本软面抄,还有一支没用过的黑色水笔,乔漾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我抄书?大晚上的抄书?”
于九江旗帜鲜明的点了点头,“有问题?不抄饭也别吃了。”
他是铁了心的要把小姑娘给掰回正道。
乔漾叉了叉腰,眼睛圆澄澄的:“不吃就不吃呗,你真当我很稀罕你的那一碗蛋炒饭啊?”
她本来还是能忍忍这一点饥饿感的,抄完五面书,那还不得直接累昏过去。
乔漾狠狠的关上了房门。
于九江也不恼,心中默数了五秒。
最后一秒时,刚才被关上的房门又重新被打开,乔漾探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小脸,委屈的商量道:“换一本书行不行?”
尼采的哲学道理她看不懂,换本有趣通俗的小说,或许还能激发她的兴趣。
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说不定抄着抄着,她就会爱上了。
于九江带她进了书房,其实也算不上是书房,只是一个空间面积很小的房间被拆掉了一面墙,然后安了花梨木的书架进去。
乔漾扫了一眼摆放整齐有序的书架,那些书名把她给弄抑郁了,从老子的《道德经》到孔伋的《中庸》,从柏拉图的《理想国》到张志伟的《西法哲学十五讲》,无一不有,就连玄奘的《心经》也有。
“于老师……还真是博学啊。”乔漾咽了咽口水,壮起胆子说道:“或许你介意我抄自己喜欢的书吗?”
于九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乔漾乖乖打开手机,大大方方的把书名亮给了男人看。
《娇妻惹火:赖上霸道体育生老公》
于九江:“……”
男人垂眼冷笑,“皮痒了是吧?”
十五分钟后,乔漾放下了手里的黑色水笔,她把抄了整整一面软面抄的《道德经》放到了于九江腿上,然后拿起筷子开始扒碗里的蛋炒饭。
只吃一口,就觉得受的什么屈辱都是值得的。
于九江在右下角空白处写了个日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还签了个名上去。
到底是得防着小姑娘这种奇招无数的“坏学生”的。
乔漾有些怔住了,连嘴巴里的蛋炒饭都忘了咀嚼,她口齿不清的问道:“你写日期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打算以后天天让我抄写吧?”
“还算聪明。”男人淡淡的说道。
寂静的夜晚好像被一道明晃晃的闪电给撕破了,乔漾表情呆滞,她握起拳头,颇有一种卧薪尝胆十年之后破釜沉舟的勇气:“我不干了!”
这口饭谁还吃得下啊!
于九江抿了抿唇,眸色深沉如墨:“由不得你。”
总归是有办法治她。
说归说,乔漾还是把面前的一整碗蛋炒饭给吃的干干净净,她今天已经用“劳动力”换来了这一碗饭吃,是绝对不能亏本的。
而后的日子里,就让她和蛋炒饭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
有一种人也是这样,即使你知道离开他会难过的要死要活,但是当下定决心后,你就会明白从来没有非谁不可。
于九江也是没想到一碗蛋炒饭会让小姑娘脑补出这样一场爱恨情仇的琼瑶大戏,他起身,准备去浴室洗澡:“把碗洗了。”
“我就不洗。”乔漾立马拒绝,现在恨不得当场拿出手机把买的洗碗机给退掉。
就像是青春期叛逆的死小孩,乔漾抬着下巴又重复了一遍:“反正我今天就是不洗碗,要洗你洗。”
于九江不说话,安静的盯着她。
乔漾背后有些发毛,她看了一眼空碗,以为自己很拽的说道:“你爱做不做!”
反正她是绝对绝对不做了,一昧的顺从只会让欺负自己的人变得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男人蓦然低首浅笑,薄唇轻启道:“行,现在就做。”
毕竟是爱,做不做。
乔漾楞了好几秒,没想到这种破路也能飙车。
她气呼呼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咬牙切齿的咒骂了一句:“死变态。”
于九江不以为意,拿着碗走向了厨房的水池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