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帽讲的津津有味,坐下之后嘴巴依旧不停:“所以说啊,这种恶作剧的人到底是有多无聊,也不好好调查一下我们小江的身份,队里谁不知道咱小江那是洁身自好第一人啊!”
“能查得到是谁发的么?”于九江突然问道。
乔漾捏着菜单的手指都发白了,她紧张的舔了舔嘴唇,插话道:“哎呀,人家不就是玩了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嘛,你做什么还要去查呢?”
“弟妹啊,你咋流了这么多汗呢?”熊猫帽觉得很古怪,他们这桌儿正对空调风口,冷得很。
于九江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小姑娘,心下了然。
然而还未止步于此,熊猫帽回答道:“查是查不出是谁了,对方真鸡贼的很,那IP地址都定位到太平洋里去了……”
“但是。”熊猫帽的眼睛炯炯有神,献宝似的打开了手机,“这则帖子我虽然在后台删除了,可是我删之前截屏了呀,诺,给你看看。”
于九江接过了手机,照片里那张挂点滴的小手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再加上当时发帖的时间,也对得上她进医院那次。
乔漾头都快要低到桌子上去了。
趁着熊猫帽在跟服务员点单的空隙间里,男人掐了掐她的腰,压低声音威胁道:“回家了再收拾你。”
乔漾转了转眼珠,在家里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阿姨只会帮我!”
菜上的很快,口味也算不错。
乔漾在熊猫帽的撺掇下一直在不停的喝酒,于九江都没收她杯子好几次了,也不管用,她直接对瓶吹了起来。
“弟妹牛逼!”熊猫帽鼓起了掌,显然他也是喝醉了的,醉醺醺的说道:“女人啊,就得狠一点,不狠这哪来的家庭地位呢!”
乔漾点点头,啃着瓶口。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很多凌乱的白酒瓶。
熊猫帽已经转换了话题,“小江啊,明年冬奥会你可一定要接受我的采访。”
于九江打了响指,跟走过来的服务员结了账单,然后他把乔漾手里的酒瓶抽了出来,转了转头说道:“麻烦你们把他送到楼下出租车上。”
给服务员留了钱,于九江就扶着乔漾走了。
单单一个乔漾就够他头大的很,委实也没有精力再照顾别人了。
服务员只好秉持着高素质的职业修养,一遍又一遍的问着熊猫帽的家庭住址。
走出餐厅,外面已经天色全黑了,弦乐如钩挂在幕布之上,月色白如清水,仿佛蝉翼一般的透明。云层覆盖着厚厚的夜空,星辰在里面不停穿梭,反复闪烁一直都在。
车子停在路边,黑色磨砂的车壳上已经落满了桂花。
乔漾头上也飘了几朵,她伸出手想去接,一仰头才发现满树都是一簇簇米黄色的小花,香味沁人心脾。
这条步行街道的两边载满了桂花树,一阵风吹来,花瓣便摇曳的从树枝上飘下,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想走走吗?”于九江收起了车钥匙,笑着看着乔漾问道。
乔漾认真的点点头,脚步微晃的走在前头。
人不多,偶尔一旁的木椅上坐了几个乘凉的老头老太。
乔漾走了一会儿,醉意并没有消散,熟悉的桂花香好香激起了她回忆的深处,见于九江走近了,她歪着脑袋说道:“我以前好像喜欢过一个男生,他打篮球很帅。”
“那天也是这样,湖泊上泛着波光粼粼,一阵微风吹过,我能闻到桂花的香味。”
于九江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喉结上下滚了滚,哑声问道:“那现在呢,你还喜欢他么?”
乔漾目光空洞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时眼眶莫名湿润了,她吸了吸鼻子,好像是一只被人遗弃了的小猫:“他好像把我弄丢了。”
那段她觉得失忆了也无所谓的青春里,好像真的存在过一个很重要的人。
“叮铃铃。”
身后突然驶来一辆速度很快的自行车,骑车的人摁着车铃,打破了眼下的这番宁静。
于九江直接抱着乔漾转了个身,将她抵在了一颗桂花树下,躲过了自行车。
洒水车带起一层水雾。
乔漾迷茫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五官逐渐放大,最后只剩下那张性感的薄唇。
呼吸尽数被堵住。
桂花乘着几片锯齿型的绿叶从头顶旋转飘落着,整个世界好像都被加上了慢动作,暖黄色的路灯下牵出了一道道细碎的银丝线。
温热且缠绵。
“怎么还是不会闭眼?”于九江松开了她的嘴唇,将自己的鼻尖抵在了她的鼻尖上,认真感受着她有些急促的呼吸。
乔漾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听到男人的话,她闭上了眼睛。
蓦地,头顶传来一阵轻笑声。
于九江眼尾挑着痞笑,“都亲完了,你闭什么眼?”
“还是说,你想再亲一次?”
乔漾气鼓鼓的走开了。
算算距离,折回去开车好像更不值一些,于九江便也遂了她的意,打算走回老小区。
可惜乔漾体力不佳,走了还没五分钟就蹲在原地赖着不动了,于九江瞥了瞥她,“想在这睡?”
“想你背我!”乔漾伸了伸手臂,眼巴巴的看着他。
嘴唇还是红肿的。
于九江今天特别好说话,直接就蹲了下来,低声说道:“行,上来吧。”
乔漾也不含糊,还是跳上去的,她紧紧勾着男人的脖子,嬉笑着说道:“小江子,起驾吧。”
倒真是拿捏了几分皇后娘娘的谱。
男人走的很慢,乔漾皱着眉头抓了一下他的短发,催促着大声喊道:“驾!驾!”
于九江扯了扯嘴角,刚才他的身份还是太监,这才哪到哪,一下子就成了畜生了。
“乔漾,真当我不会摔你下去是吧?”
话了,像是为了吓唬她,于九江还颠了她几下。
乔漾不敢再造次,将脑袋搁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月光朦胧,在地上折射出了两个黑乎乎的影子。
一个是她的,另一个也会是她的。
家里黑灯瞎火,于母还没回来。
乔漾被放在了沙发上,捧着一杯刚泡好的蜂蜜水,砸吧着嘴唇安静的喝着。
于母此刻正在白金湾里,对着电话里的儿子说道:“妈今天不回去,妈就住儿,你们年轻人需要二人世界,妈又不是什么老古董,都是过来人好吗!”
于九江无奈,“行,那您今晚就先那边住着吧。”
反正房子一开始收拾出来,就是为了给于母住的。
临临要挂电话之际,于母突然微笑的问道:“对了儿子,你觉得于意满这个名字怎么样啊?到时候小名就叫满满,幸福满满健康满满,什么都是满满的。”
她今天和她的老姐妹可是为了大孙女的这个名字而苦苦思考了一天了。
于九江:“……”
乔漾已经冷静了很久了,虽说醉意还是没有完全消散,但到底还是比刚才要清醒很多的,她现在脸颊绯红,满脑子都是桂花树下的那个吻。
心脏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来了。
到底是因为那个吻,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东西。
所以……稍微证明一下也没什么的,对吧?
于九江才刚走过来,就被沙发上的人用力拉了下去,乔漾毫无章法的想去亲他。
男人抬了抬头,软糯的吻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还没醒酒?”
乔漾一直在乱动,不达目的不罢休。
于九江反而把她压在了身下,单手控制住了乔漾两只不安分的小手,鼻息交融间,他声音粗哑沙砾:“别乱动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男人进了卫生间冲凉。
乔漾抱着膝盖坐在浴室门口,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总之于九江走出来的时候,她还在。
男人叹了口气,认命的把蹲着的小姑娘抱到了床上,无奈的问道:“乔漾,你到底想干什么?”
室内只亮着一盏黄色的床头灯,墙白如雪,灰白色的窗帘被空调风吹的轻轻飘动着,桌面整齐干净,不落一丝灰尘。
乔漾神色凝重庄严,她是半靠在床头上的,细腻的肌肤上被灯光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严肃之中夹杂着几分不敢试探的小心翼翼:“于九江,或许你……”
男人晃了下神,这般暧昧旖旎的气氛之下,他好像能百分之百的猜测出小姑娘的问题。
【或许你也有点对我心动吗?】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想答案是肯定的,毕竟这份心动只是被自欺欺人的隐瞒了,却从未消失不见过。
乔漾皱了皱眉,见面前的男人一直不说话,她又鼓足勇气问了一遍:“或许你能告诉我你的银行卡密码吗?”
于九江:“……”
男人直接把她塞进了被子里。
到底还是怕她被闷死,隔了半晌,于九江又把她头顶的被子给拉了下来。
乔漾早就睡着了,睡颜安静恬淡。
还是很乖的。
于九江稍微调高了一些空调的温度,看了床上的人一眼,默默走了出去。
口袋里的薄荷糖又只剩下一颗了。
夜晚还很漫长,乔漾如果睡的不是那么熟的话,应该是可以听见于九江在走出去之前,是轻声说了一句话的:“漾漾,是你把我弄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