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母还要去机场赶航班,于九江亲自开车送,她和乔漾坐在后排,两个人都是眼泪汪汪的看着彼此。
路面不堵,一路上还几乎都是绿灯,畅通无阻。
于母握着乔漾的手,轻声说道:“漾漾,这么一分别,我们估计要过年才能再见了。”
“阿姨,要不你把我也带走吧!”乔漾用头发蹭了蹭她的手臂,软乎的样子像一只娇气的小白猫。
于母叹了一口气,是真的想要点头答应的。
后视镜里有一道凌厉的目光,于九江听到乔漾刚才那句话,有些不淡定了。
“哎,我也想啊。”于母轻轻拍着她光滑的手背,有一下没一下的说道:“可惜儿子是个大醋坛子。”
“漾漾。”
“嗯?”乔漾听到于母叫她名字,抬起头疑惑的问道:“怎么啦?”
窗外夜色如水,于母神色温柔,认真说道:“阿姨之前说什么催你生孩子,那都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放在心上。提亲、彩礼、订婚、结婚,那些别人有的东西,我们漾漾也一样都不能少。”
话还没有完全说完,于母顿了顿,“那些别人没有的,我们漾漾也会有。”
乔漾听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她本来就是一个很感性的人,见于母脸色浮过一丝欲言又止,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阿姨,你还想说什么嘛?”
于母点点头,笑容宛若明媚春日里的一抹阳光:“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阿姨还是想你们加快进程,给阿姨生个漂漂亮亮的大孙女的。”
“万一是个男孩呢?”坐在前面开车的于九江突然插话,听他母亲总念叨一个孙女,耳朵都快要起茧了。
于母愣了愣,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非常严肃的话:“那就把你逐出我们家门,没用的东西!”
乔漾捧腹大笑。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机场,人还挺多的,有个小孩子的啼哭声特别大,都快要把屋顶给穿破了。
“阿姨,要不你别走了,我可以养你的!”乔漾站在栏杆旁边,眉宇间流露着失落难过的情绪。
于母手握着登机牌,看着面前的儿媳妇,心里也酸酸的:“没办法啊,老家那边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也舍不得你。”
于九江看着如此难舍难分的两个人,不免觉得好笑,他瞥了眼耷拉着脑袋的小姑娘,低声说道:“行了你,自己都养不明白呢,还想养谁?”
机场广播已经在播报航班信息了,乔漾似乎还想说什么,于九江揪住了她的后衣领,舌尖抵了抵上颚,说道:“乔漾,跟你谈恋爱的是我,不是我妈。”
乔漾一听,叹气声更大了。
于九江:???
女朋友更爱我妈,就离谱。
重新走回停车场,于九江开始哄骗了:“今天晚上去我那儿住去?”
乔漾害怕一回去就是默写《道德经》的下场,头摇的比拨浪鼓还快,她假装很为难的回答道:“不行的呀,你那里的衣服都已经被我搬空了……你也知道,我是有洁癖的,一小时得换十件衣服才行。”
男人怔了一下,扯着嘴角笑骂道:“你这不叫洁癖,是有病。”
商谈未果,于九江退了一步,直接调转车头,然后说道:“那就一起住白金湾去吧,那里的衣柜里都是妈给你买的衣服。”
乔漾眼睛都亮了。
约莫过了四十几分钟,乔漾已经欣喜的站在衣帽间里,满排都是她的尺码的衣服,琳琅满目,有些贴身内衣物已经被摘掉了吊牌,洗过一遍放起来了。
乔漾打开了一个黑色的礼盒,上面用白色的带子系了一朵山茶花,礼盒里面是一件很薄的针织衫,baby蓝边甜美少女,同色系的纽扣上还嵌着小珍珠,无比精致。
客厅只开了一盏小台灯,诺大的落地窗前,风光无限好,月色朦朦胧胧,屋檐下,飘落着米黄色的小桂花,像雪花一样,风微凉,已经是秋天了。
于九江站在落地窗前,好像披了一身的星光。
乔漾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蹦蹦跳跳的:“这件好看吗?”
男人眯了眯眼,长臂一捞,直接将她拥入了怀中。
随即又是亲吻,由轻到重,每一个感官都在感受着辗转厮磨的爱意,唇瓣微红湿润,牙齿在轻轻吮吸着,瘙痒难耐。
灯光如昼,从虚无走进了现实。
“你……干嘛老是……亲我?”乔漾喘着气,身上的衣服都被捏的皱巴巴的了。
于九江挑了挑眉,吊儿郎当的回答道:“还能为什么?喜欢你呗。”
乔漾靠在玻璃上,声音很轻很轻:“那你怎么不爱我?”
光是喜欢,已经不够了。
男人敛了敛眸子,懒洋洋的回答道:“爱你也行啊,爱你就是操你了。”
“……”
乔漾被他的用词给吓到了,手指颤抖着去摸口袋里的电话,她咽了咽口水:“我现在就要打扫黄警察的电话!”
于九江向她靠近,气息危险,低下头,又想亲。
乔漾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或许是出于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理,乔漾捂住自己的嘴唇接起了电话,“喂?昭昭,怎么啦?”
沈昭昭疑惑的问道:“你手机坏了吗?怎么传过来的声音那么小啊,还很闷。”
“没坏!”乔漾抬眼,看了眼离自己一尺距离都不到的于九江,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我没有忘记我和你今天晚上约好了一起学习的约定,我马上就回来了,只要两分钟。”
沈昭昭摸不着头脑,好在她自己的声音也不算太大:“什么学习啊?我跟你学哪门子的习啊?我们不是约好了去酒吧玩吗,而且你不是号称自己是蹦迪女王吗,还要学?”
“嗯嗯,知道啦,我这就回来。”乔漾驴头不对马嘴的挂掉了电话。
再次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乔漾压制着自己疯狂乱跳的心脏,小心翼翼的说道:“昭昭约了我一起学习的,你以前也说过的,人要学到老活到老。”
于九江:“……”
还没来得及拦乔漾,她就弯着腰逃走了,但是该拿的东西却一样没少,外套和包,全部都一并带走了。
只花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乔漾就跑到了隔壁的房子里。
沈昭昭见她是从隔壁的房子里回来的,心下也了然了事态的经过,她语重心长的说道:“漾漾,你这样表现的太怂了,女人是不能这么怂的。”
“我也没办法嘛,我有把柄在他的手里。”乔漾下意识的回答道。
“什么把柄?”
什么把柄?乔漾转了转脑子,突然反应了过来,她之前和于九江是假恋爱,那个时候为了骗乔淮,确确实实是被人捏住了小辫子。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呀,他们是真的恋爱了,他们是平起平坐的!
于是沈昭昭就看着乔漾抬头挺胸的走到了门关处,虽然不理解她的心理历程,但是很为她的勇气而感到骄傲。
然而脚还没有跨出去半步,乔漾就从包里面拿了一定很普通的黑色鸭舌帽,她弯着腰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外面,还转身对着沈昭昭挥手,声音比针落在地上都小:“你也小心点走出来,别被于九江发现了。”
要想去开车,就必须经过隔壁的房子。
乔漾就差没在草丛里爬着匍匐前进了,沈昭昭虽然很想吐槽她的这番举动,但是一走到于九江家门口时,她也忍不住害怕了起来。
两个人像是间谍,贴着树干,在夜色里“逃窜”。
有些人的气势还真的是与生俱来的。
好不容易开车到了space,酒保说因为今晚上有人闹事,警察出动了,顺便连带着把这边附近所有的酒吧都整停顿关业检查了。
“还真倒霉啊。”沈昭昭说道。
乔漾看了眼对面的便利店,灵机一动,“我们去买几罐啤酒,然后去江边上散步吧!”
那样一定很浪漫。
因为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
沈昭昭也不想要白出来一趟,点头答应了。
白晕的月光破开云层散落在了江面之上,一片浩渺之中,烟波荡漾着,波光粼粼倒影着漆黑如墨的天幕,像是有千万条银蛇在缓缓游动着。
两个女孩坐在沙滩上,沈昭昭猛灌下一口冰凉的啤酒,说道:“其实我昨天晚上又做梦梦到他了。”
乔漾一直没说话,望着江水发呆。
“你在想什么啊?”沈昭昭问。
乔漾眼神迷茫,“这个世界真的好大啊,我们每呼吸一分钟……”
沈昭昭隐隐有预感,这样的情景烘托下,换做谁都会对生命有感而发,而乔漾果然与众不同,一张嘴就是世界、呼吸,这样连起来就听着很高大上的词汇,她一定能说出来一些名言警句的。
沈昭昭已经准备仔细记在心里了。
乔漾晃了晃啤酒罐,继续说道:“我们每呼吸一分钟,竟然就过去了60秒!”
沈昭昭:“……”
她不在意,她已经喝了一整罐的雪花啤酒了,她的心早就能去勇闯天涯了!
只是不知道今年S市的冬天会不会比乔漾的冷笑话还要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