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的小船正在海面上漂泊着,船头亮了一盏不太明亮的小灯,被风沙吹的蒙盖上了一层脏兮兮的尘土。
船杆子上用粗麻绳捆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胸口有红色的血迹,看样子是已经被人打了一轮了。
男人的眼睛被人用黑色的布蒙上了,漆黑与未知给他带来了更多的恐惧感,他感受着夜晚的寒风,以及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息,尖叫着:“乔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出卖您的,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成吗?”
乔淮眯了眯眼睛,并拢起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向前勾了勾。
立马有另外两个男人出现,向被捆着的男人泼去冰水。
这水是存放海鲜生物融化后的,不仅温度很低,还带着一股儿臭鱼烂虾的腥气味。
助理冷的直打哆嗦,他眼睛上的黑布条被人凶狠扯下。
“乔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了,真的放我一马吧,我以后一定全心全意为您服务,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乔淮走了过去,气势阴暗孤傲,他单手抬起跪着的助理的下巴,厌恶的说道:“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背叛我了,我把你当作是朋友,你却差点害我妹妹出事。”
“不是的,不是的。”助理已经哭了,“是您父亲逼我这么做的……”
乔淮只觉得聒噪,他突然身心俱疲,面前的这个下属是自从他回国以来,就招聘过来一起陪他创业,陪他熬过无数个夜晚的人,可是他却是个为了金钱而活的告密者。
另外两个人收到了乔淮的手势信号,把助理直接丢进了茫茫大海之中。
第一分五十九秒中的时候,他们使力把他给拉了上来,没等他喘息几秒钟,又推下了船。
如此反复了四次。
乔淮冷眼看着,用手帕消毒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冰冷:“别再让我看见你。”
……
李哲彦住在很僻静的地方,就像是林中小屋一样,他的木房子旁边还有一个小鱼塘,闲暇时刻能在边上钓鱼。
乔漾一大清早就裹着棉袄开车来了,路程七绕八弯的,她好几次险些撞树。
参天大树都已结光秃秃的了,褐色的树干斑斑驳驳,如同高耸入云的宝塔。
乔漾车子停的歪歪扭扭的,她下车时还拎了两个价格不菲的礼盒,反正都是别的人上门拜年送的,随便送出去也不心疼。
门铃被摁响,李哲彦似乎也不太喜欢过年,门前连一副对联也不贴,实在是太冷清了。
门被拉开,李哲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走了出来,他似乎认得乔漾,看见她挑了挑眉:“稀客啊。”
“你还记得我呀?”乔漾也挺想和他套近乎,以此打入他的内部的,“小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呢对吧。”
李哲彦不苟言笑,嘴角很平整的回答道:“是,那次你让我给你剥了一整盘虾。”
害得他难得见那样一桌上好佳肴,却没吃饱。
乔漾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她也清楚自己小时候的德行的,活脱脱一个大魔王,谁也不敢惹。
把她迎了进去,李哲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她放在地上的礼盒,问道:“这是什么?”
乔漾张口就来:“这不是给你来拜年嘛,我精心挑选了三个适合你的礼盒。”
李哲彦目不转睛的盯着最右边的红色盒子,音调整齐的念出上面的字:“纯正阿胶补血养颜礼盒,专为女性而制造?”
“啊?”乔漾愣了一下,也去瞥了一眼礼盒,她早上真是睡不醒昏了头,现在真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李哲彦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他不是个喜欢绕弯子的人,直接问道:“你来找我,是为了让我签下放弃竞争协议书吧?”
乔漾点点头,没否认:“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我会让李文乐尽量满足你的。”
“乔漾,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自私么?”
乔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了,她手足无措,不理解对方的含义。
李哲彦盯着她的杏眸,沉声说道:“你为了你爱的人,凭什么要我放弃我一生的梦想呢?”
他从小就因为私生子的名号而抬不起头,他努力学习,努力的考好大学,再努力的找一份可以真正受益学到东西的工作,他这一辈子就没有不努力的时刻。
为的就是拿下李家,让那些对他冷嘲热讽所谓的家人感到忌惮。
乔漾不说话了。
“而且听说你昨天用花瓶砸了自己的脑袋,目的不单纯吧。”李哲彦拆穿了她的小心机。
乔漾咽了咽口水,在装傻:“你说什么呢?我砸自己的事情也传的这么快?我那就是生气而已,我不敢砸我爸爸,我就只能拿自己出气了。”
“你撒谎。”李哲彦很笃定,“你应该也清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我知道你为什么砸自己。”
因为乔漾在用自己受伤的办法逼迫乔淮对乔父下手。
乔淮这个人,很重视家庭感情,他是一心盼望着阖家团圆的,不到万不得已,他断然不会主动做出破坏家庭关系的事情。
而昨天乔漾的受伤,可以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家庭与妹妹的性命安全之间,他不用想都是奔赴的后者。
所以说乔漾是真的很聪明,也有绝对的胆量。
或者换一句话说,她真的可以为了自己在意的人,付出一切。
乔漾安静的听面前的男人说完,挑了挑细眉。
“没想到你这么会揣摩我。”
李哲彦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他微微一笑:“不如你换一份协议吧,帮助我顺利当上李氏集团的董事长,而我也会帮助你去见他,去BJ看冬奥会。”
不可否认,这个条件对乔漾的诱惑力是极大的。
而且如果是李哲彦当选新任董事长,还可以打李叔叔和他父亲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良心上对李文乐有些过意不去罢了。
火候还是不够,李哲彦继续添了一把柴火:“你不必觉得心里面过意不去,你真的以为李文乐会是什么好人?利用你铲除他的三个对手,就算你失败了,他也可以有退路和你结婚,靠你父亲上位。”
这个男人的如意算盘打的可是太好了。
他从一开始就是和乔父一对,把乔漾当做为螳螂,他们这些狡猾的麻雀只要躲在后面,最后出来坐享其成就行。
乔漾已经在慎重考虑了。
李哲彦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睨着她:“我和你的协议很简单,至于最后我能不能成功上任,就和你与于九江能不能走到最后一样,我们各凭本事,剩下的靠天意。”
乔漾答应了。
两个人没签什么合同,李哲彦送了她一袋自己种的甜番薯,“文字内容没什么用,只要心够真诚就行,乔漾,我相信你。”
因为小的时候,你是唯一一个不在乎我的出身,愿意和我玩,甚至不嫌弃,吃我剥的虾的人。
乔漾拎着一袋子沉甸甸的番薯,非常礼貌:“谢谢你呀。”
“我送你出门吧。”李哲彦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说道。
乔漾突然有些扭捏为难,眼神都飘忽不定了,她纠结了半天也开不了口:“那个……那个……”
李哲彦摸不着头脑,反问道:“怎么了?你是想上厕所吗?”
“不是!”乔漾咬了咬牙,视线看向了不远处地上的那个红色礼盒,她一口气说道:“我能把那个阿胶礼盒带走吗?我还真的挺需要补补血,养养颜的。”
李哲彦:“…….”
最后,李哲彦拎着礼盒和那袋子番薯送乔漾出去了,他把他们都放到了车子后排,嘱托道:“你就把要传递给我的消息发送到我给你的手机号上,我们就用这个号码秘密联系。”
“好。”乔漾紧张点点头,有种在偷情的感觉。
李哲彦不懂她这个贼里贼气的表情,只是说道:“你小心行事,路上也小心。”
乔漾上了车,又降下一点车窗:“那如果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以后还能来你家找你玩吗?钓钓鱼吃吃烧烤什么的?”
李哲彦愣了一下,随即爽朗的笑了起来:“好,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他知道,乔漾的意思是,想和他做朋友。
乔漾还是不走,要求越来越“过分”,她扒拉着车窗,眼眸里粹着亮光:“那我能带我朋友们一起来吗?他们除了长的比我丑以外,性格还都挺好的。”
李哲彦哭笑不得,“可以,可以。”
汽车在松软的泥土地上开去,路上的小石头互相碰撞着,奏出了一曲爱的旋律。
……
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是风平浪静的。
间谍的工作并不好做,乔漾既不能表现的太平静,这样会显得反常而引来怀疑;但是她也不能什么也不做,这样拿不到李哲彦需要的情报。
好在还有乔淮在,两个人经常打配合,偷偷拿到了李文乐那边不少的秘密计划。
空余的时间里,乔漾就把自己锁在了小黑屋里画画,只开一盏白色的落地灯,她就能拿着画笔没日没夜的画上很长时间。
李哲彦很给力,通过乔漾传过来的一些信息,绘制完成了自己的上任计划。
现在就等竞争大会的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