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刘峰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也不知道,他没有了李小月,他的人生该怎么走下去,现在倒是让他意识到他是真的不能没有小月,这并不是为了哄小月,而是真切的感觉到。
“你别哄我开心了,没有我,你会走得更好的,我有什么好……”李小月哽咽着说不下去。
原本她就想如果自己真的这样离开,至少能成全刘峰和林瑶在一起,像林瑶说的一样,她就不用霸着他不放。
“不,我不是哄你的,我是真的不能没有你。”刘峰说到这颤抖着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像个孩子一般的无助。他是真的担心小月就这样走了,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他是真的舍不得小月。
自从刘峰知道自己只是误以为林瑶救了自己以后,他那颗心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他觉得自己愧对于小月,还好小月还活着,他还有机会弥补,是以他对小月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把从前的漠不关心,变成了关怀备至,他希望小月健健康康的活着,他能永远都和她在一起,毕竟小月才是一心一意把自己放在心上,愿意把拼命救自己的人。
李小月倒是怔怔的呆住了,她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刘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峰哥,别伤心,我信你,信你。”
刘峰这才破涕为笑的,“你真傻,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刘峰搂着小月的手越发用力,双手收紧,没搂实像是怕她会消失了似的。
刘峰搂得太实了,碰触到小月的伤口。痛得小月一颤,“我,疼……”李小月拍了拍刘峰的胳膊,她想不明向,自己捐赠骨髓细胞,为什么会在她身上会有刀口?没有时间多想,只是报复性的一口咬在刘峰的脖子上,眼泪顺着下巴滴落,苦笑着开口,“我想告诉你的,我做了一桌菜,白白等了你一个晚上,你却没有回家,所以必需得惩罚一下。”
“好,任由你处置!”刘峰任由他咬,僵硬的抱着小月不放,恼悔的暗骂了自己一句,真是猪做的脑袋,蠢死了。
李小月任由刘峰抱着自己,病房里面静悄悄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小月心里却在想,如果他一直这样抱着自己该有多好啊!她的余生不长,有人疼,有人爱就是幸福,刘峰才是她最在乎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小月缓缓的开口,“峰哥,我想出院。”李小月想,如果她能活一天算一天,那一定不能把,自己有限的生命浪费在医院里等死,她还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才行。
“不行,你得在这里好好配合医生把病治好,这样我才放心,否则冯哲文不会同意你出院的。”刘峰反应极快的立刻拒绝,别的事情可以商量。这个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以后不许这样想。
“可是,我的病根本就治不好了,我们偷偷溜出去好不好?你是武警中队长,就凭你的能力,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带我走,那还不是轻易而举的事情,肯定不难是吧?”李小月虔诚的恳求,双眼透着晶莹。那表情实在不忍心让人拒绝。
“你想都别想,再坚持一段时间,等你的身体好一些,我会带你离开的,你现在就好好的躺着。其他的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他耐着性子,像哄孩一样哄她。并松开了自己搂着她的手,让她躺好,并替她盖好被子。
这样的刘峰,李小月从没见过。莫名的感动到热泪盈眶,她则了则身,偷偷的擦干了泪水。扁着嘴,颓然的躺回床上,哪还有那么多时间啊。
“峰哥,如果万一我死了,你会不会想起我,我的墓碑上你会不会写上刘峰之妻?”李小月幻想着笑出声,把生死都置之度外,她倒是突然觉得一切都没什么了。
“你不要想太多了,你不会死。”刘峰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心痛得纠成一团。他咬着自己的手指,摇了摇头,声音却控制不住的哽咽。
李小月不想他伤心,于是下意识的换了个话题,“峰哥,我想吃哈密瓜,我想吃葡萄,我想吃柚子……”说到最后,李小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想吃些什么。
曾经她很爱吃,可后来,冯哲文老是警告她不能乱吃,难道自己这是要死了,也不能好好弥补一下自己吗?想想就觉得很郁闷,对于小月来说,生命太短暂了,还不足以弥补这些年辛苦了。
“好,我去买,现在马上就去买,你等我!”刘峰知道李小月喜欢吃什么,站起来就转身走了出去。
刘峰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看到小月难过的样子他就心疼,只要是李小月的要求,只要是她想要的,就算让他去死他也会立马答应,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跑了出去,他担心万一小月真的这就这样子走了,他会难过、很遗憾和内疚的,他清楚自己不能也不想失去小月。
这是疯了吧?一开始他以为李小月疯了,可现在,他在嘲笑自己,疯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刘峰居然满载而归了。
“李小月!”从水果店买了水果,刘峰快速跑回病房,但病房却已经没有了熟悉的身影,吓得他心慌意乱的,抱着一袋水果四处寻找李小月,病房,厕所,通道,开水房,都找遍了,却没有找到小月的影子。他慌得心乱如麻了,这小月该不会是想不开了吧?
刘峰下意识的想起也许小月去了冯哲文那,赶紧往办冯哲文的办公室走去,到了门口,门是关着的,他心急如焚的顾不得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冯哲文!李小月呢?”
冯哲文还在给病人看病,听到他这样子一说,瞬间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小月,她没在病房?你不是在陪她吗?怎么跑来我这里来问我了?”冯哲文没好气的抢白了他一顿,他赶紧安抚好病人,快速的往病房走去……
刚进病房,恰好碰到有一护士在查房。
“10床的病人呢?”冯哲文冲值班护士吼,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太了解李小月,这个女人和别人不一样,她骨子里有的是倔强,还有那与众不同的傲气。他估计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也许她要死的销声匿迹,是这样吗?他越想越害怕了。
护士也被冯哲文给吼得一愣,她在医院也好几年了,从没见过冯哲文发这么大脾气的,“冯医生,对不起。病人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们也不清楚,马上帮您调取监控下来查。”
“不用了,”刘峰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看了看病房的窗户,“她没走监控区。”
“疯了!这个疯子!”冯哲文抓狂的一脚踹在病床上,“李小月这个疯子,你跑去那里?”
“我会找到她,我一定能找到她。”刘峰蹙眉,气得把怀里的那一大袋水果塞在冯哲文怀里,转身头也不回的快速跑出了住院部。
李小月一个人逃出了医院,百无聊顿的走在马路上,然后去到河堤边,坐在河堤边的栏杆上晃着两条大长腿,远远的望着这座城市的高楼大厦,不远处桥上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心中居然开始有些羁绊。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不想死过。
这时有一个中年女子,带着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走过来,“妈妈,姐姐这样子坐很危险啊!”小女孩尖叫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对,那咱们可不能干这么危险的事情!”那中年妇女提醒自己的女儿。
李小月看着那个小女孩,胖胖嘟嘟的很可爱,那中年妇女的五官长得很精致,但就是身材有些臃肿,她笑咪咪的开口,“小姑娘,你这样子坐很不安全,坐进来一点吧。”
“妈妈,姐姐长得真好看,她不会是要寻短见吧!”
“不会的,姐姐只是贪玩,让她坐进来一点就行了。”那中年妇女说完,立刻转过头来,“小姑娘,蝼蚁尚是偷生,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
“想不开?我像是想不开的人吗?”李小月笑了一下,“你以为我这是想跳下去?我可没那么想,你可不知道我有多想活着,生命多美好。”
“那你坐在这做什么?还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那中年妇女有点奇怪的问。
“我想活着,我想再多活几天,那怕是再多几天就好。”李小月实在担心自己就这样走了,她舍不得的声音随着风飘散,眼睛居然湿润了。“我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了!”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变哽咽了。
“你,别伤心了。”中年妇女递给她一块纸巾。
李小月也不矫情,接过纸巾,还没有来得及擦。中年妇女牵着的小女孩递给她一根棒棒糖,“姐姐,你别哭,我送你一根棒棒糖。”
李小月立刻擦了擦泪,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谢谢小妹妹,姐姐不吃糖,姐姐只是沙子进了眼睛,我没有哭,小妹妹你长得真可爱。”李小月笑着冲女孩眨了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