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交易(一)
第二天,杨局长带着扭扭捏捏的杨瑾微跑去将军府登门道歉,他们去得早,郎聿文还在吃着早餐。
这父女俩就这么干站在一旁,杨局长对着郎聿文哈腰点头,一个劲地埋怨自己女儿是如何的不懂事,惹怒了将军,还请将军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她一个妇道人家计较等等等等,估计杨局长豪横半辈子,也没说过这么多低声下气的话。
为了女儿他把老脸豁出去了。
郎聿文并没有做什么反应,专心低头吃他的,好像已经完全屏蔽了杨局长的声音,直到杨局长拉着杨瑾微到他身旁,硬是逼着杨瑾微对他说了声“对不起”,这才抬起头,不屑地看了眼杨瑾微,淡淡说道:“既然事情都过去了,杨局长又何必太过放在心上?”
杨瑾微低声嘟囔道:“这会儿就这么大度,刚才人家赔礼的时候就在装聋作哑。”
郎聿文当然听到她的话,便又冷冷地看了眼她,知道这个女人骄横惯了,嘴上说道歉,但这心里肯定不服气,便将餐后擦手的毛巾丢在桌上,站起身来对杨局长说道:“看来,杨小姐的道歉还欠点诚意。”
杨局长连忙陪笑道:“怎么会呢?昨晚属下已经狠狠地教训她了,小女也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的道歉很有诚意的……”
“好了,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关于诚不诚意,也没必要讨论下去,我准备要去营房,就先告辞了,杨副官,送客。”
说完,郎聿文转身走出饭厅。
杨瑾微对着郎聿文的后背翻了个白眼,低声道:“不小气,不小气的话能拿枪杀人吗?”
“好了,你就别说了。”杨局长拽了拽杨瑾微的衣角,低声骂道。
杨副官看着这两父女的小动作,做了个请的动作,朗声道:“杨局长,请吧!”
“好,好。”杨局长连声应道,拖着杨瑾微跟在杨副官身后。
刚走出大楼,杨副官突然停下,回身对杨局长说道:“杨局长,这边请,有些话要跟你细说。”
看见杨副官的语气温和下来,杨局长意识到这应该跟自己女儿无关,便让杨瑾微在原地等着,他与杨副官走到一边。
隔着十几二十米远的距离,加上他们声音很小,杨瑾微根本就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又不能走过去听,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约莫十分钟后,看见杨局长喜笑颜开地对着杨副官点头点头再点头,看上去好像是说了件大喜事一般。
等杨局长拉着杨瑾微离开将军府时,杨瑾微好奇地问他,杨副官到底说了些什么,杨局长看看这个女儿欲言又止,他知道杨瑾微性子冲动,说什么话都不经过大脑过滤,还是不说为妙。
“杨副官说,让我以后看紧点你,别再闯祸了。”
“就这么简单?”
“不然,你还想怎样?”
杨瑾微看着瞪起眼的杨局长,虽是半信半疑,但也想不到别的什么来,只能作罢。
营房关押罪犯的牢狱中,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柱子上,虽然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只是穿着一身病号服,神态略显疲惫。
“要杀要剐就痛快点,别整这些,咳咳咳,老子见多了,吓唬不了老子,咳咳咳。”他说的话虽然横,但声音却缺少了那份横气,说不了几句便不停的咳嗽起来。
只听外边传来一阵皮靴踩踏地面的声音,紧接着走进来两个人,为首一个正是郎聿文,身后是杨副官。
护卫搬来一张椅子,郎聿文坐下,正对准那个男人。
借着两边微弱的灯光,男人看清了郎聿文的脸,叫道:“姓郎的,有本事就马上杀了老子,大不了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你还真欠抽啊!”杨副官恼了,让旁边的护卫拿来一条皮鞭便要上前去抽打那个男人,却被郎聿文拦下。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你就这么轻视自己的生命吗?”郎聿文说得风轻云淡,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男人,“你叫丁少勇吧,是申军一名中士,我没说错吧?”
“哼!”那个丁少勇倒是很倔。
“告诉我,特鲁斯大饭店戒备森严,你是怎么混进特鲁斯大饭店的。”
丁少勇还是不吭声,别过头看也不看郎聿文。
杨副官气道:“好你这家伙,郎将军亲自来,已是给足了你个大面子,你倒好,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
丁少勇懊恼道:“只可惜当时没能把你姓郎的杀了,完成不了任务。”
郎聿文轻声笑道:“你完不完成任务已经不重要,因为,你的主子已经当你死了,而且,陵县和火车站已经重新归入我们成军的版图,你们申军输得彻彻底底。”
丁少勇闻言,惊得目瞪口呆,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
“你若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讨论军情的,”郎聿文让杨副官拿来一副手套戴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再问一遍,你是怎么混进特鲁斯大饭店的。”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郎聿文只是冷冷一笑,伸手碰到他的胸膛,眼底尽是阴霾:“你挨的那一枪是打中了这里吗?”
丁少勇低头看看,这抓心的痛他岂能忘掉,郎聿文只轻轻一碰他的伤口,便觉得又隐隐作痛起来。
“你也算是命大,这一枪都打不死你。”郎聿文稍微用力一压,“还痛吧?”
丁少勇的额上渗出冷汗,咬牙瞪着郎聿文。
“怎么?好得这么快吗?”手中的力道加大。
这痛感如同巨浪般一阵比一阵来得猛烈,丁少勇骂道:“姓郎的,你还是打死我吧!”
郎聿文突然抬手,一拳重重落在丁少勇的伤口上,丁少勇又是一声惨叫,凄厉的叫声在牢狱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很快,丁少勇身上那雪白的病号服上面渗出一块血迹,还慢慢在扩大。
“我既能救下你,也能让你再死一次,当然,还不能让你死透了,要能救过来,”郎聿文转过身,“如此反复,我也不怕浪费子弹和药,倒要看看你的身上能打多少个窟窿。”
“郎聿文,你真狠!”丁少勇差点就痛得背过气,忍着巨痛骂道。
郎聿文走回座位上坐好,慢条斯理地将手套摘下递给杨副官。
杨副官笑道:“你要是不想受这份罪,那就好好的回答。”
见丁少勇不做声,郎聿文举起手一摆,杨副官会意,掏出手枪打开保险。
“慢着……我说……是一个女人带我进去的。”
闻言,郎聿文眉头一皱,“叫什么名字?”
“薛雅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