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才在一起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不到一个月。”
“呵。”
“……”沈歆禾小心观察着老沈的表情,一时间还有些拿不准他究竟是不是在生气,“爸,你生气了吗?”
“我生不生气很重要吗?”沈远辉白了沈歆禾一眼,“我就算生气你们不是也在一起了吗?”
沈歆禾嘿嘿干笑两声:“那什么,感情的事儿也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变成什么样儿了。上回您问我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想过跟他在一起,这些都是后来的事儿了……”
对于沈歆禾的解释沈远辉就只是冷哼了一声,似乎连搭理都不想搭理她。
“既然你们现在已经是情侣关系了,那么再住在一起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沈远辉忽然说道,“赶明儿有空我得来这儿帮你看看房子了。之前我托房产中介打听了,有好几处还不错的房子。不论是地段儿还是价位都很好。这段时间你尽快还是搬出来吧。”
沈歆禾一怔:“买房子?不是,爸,我这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出去啊?我跟薛璟的相处还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啊,没有搬家的必要吧?”
沈远辉瞟了她一眼:“你们要还是单纯的室友关系我自然不会去做这种多余的事儿,可现在不一样了。”
沈远辉眯着一双眼睛,语气正经:“男人这种生物天生的就不会安分。现在你们俩都已经确立关系了,保不齐这小子在合计什么坏事儿呢。我可不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在他身边儿,那跟把一头肥美鲜嫩的羔羊送到饿狼面前有什么区别?”
沈歆禾嘴角一阵抽搐:“您这比喻还真是……”
“别管我比喻不比喻的,说的就是这么个事儿。”沈远辉坚持,“反正这一回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沈歆禾眉角微动,一时间倒是没有说话。
其实老沈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以前他们就是一起合租的室友,住在一起确实没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和薛璟的关系发生了质的改变,两个人直接一跃从朋友转变成了恋人。而恋人这层关系,注定要比朋友来得更亲密些。
如果沈歆禾不搬的话,那基本就约等于一谈恋爱就同居了。怎么说都有点儿不好听……而且沈歆禾自己也有点儿介意这个事儿。
现如今老沈已经给指了一条明路了,沈歆禾倒也有往前走走的打算。于是她当时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选择了沉默。
“行,我可以答应您。”沈歆禾说道,“反正您愿意投资在这边儿买房子,我也就跟着沾光有免费的房子可以住了。搬出去应该也就是迟早的事儿。”
沈远辉高高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这么快就妥协了?我以为你还得跟我磨蹭一会儿呢。”
沈歆禾嘿嘿一笑,又开始没有正形儿,搂着老沈的胳膊晃了晃:“谁让我是您贴心懂事儿的小棉袄呢?当然要听爸爸的话啊。”
“嘁!”沈远辉很是不留情面地嗤了一声,“你要是个听话的,太阳都得从西边儿出来!”
沈歆禾:“……”
今天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也暖洋洋的。从楼上再次搬东西下来的薛璟此时也已经走到了楼门前,正往两人的方向过来。
沈歆禾远远地看着那个沉默但又浑身上下都透着欣喜之意的人,嘴角不自觉牵了起来。
“爸,我其实也想过搬出来的事儿。你闺女我还没有那么虎,刚跟人家确立关系就住在一起。只不过……”
“你可别跟我说‘但是’,”沈远辉连忙道,“我不想听。”
沈歆禾失笑,毫不客气地调侃道:“您怎么跟小孩儿似的?都不听我把话说完。爸,我是想跟您说,搬出来的事儿还需要您给我点儿时间。薛璟他……其实有着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并且还伴有一定程度的分离焦虑。一直以来他都很依赖我,所以我想,如果我要搬出来,最起码应该给他点儿准备的时间。”
沈远辉抬眼看她。
“您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好像很结实,但其实内心非常的脆弱。我要是突然就搬走,他肯定不适应,而且也说不好会不会刺激到他。所以这阵子我会慢慢跟他说这件事儿,等到他完全能接受了我再搬出去,您看行不行?”
沈远辉静静地看着越走越近的薛璟,沉吟片刻:“嗯,我可以答应你。”
沈远辉的表情很复杂,他虽是在看着薛璟,但那目光又好像似是在透过薛璟看什么别的人。沈歆禾眸光暗了一瞬。
她知道,爸爸这是想妈妈了。
她淡笑着靠近老沈,像个孩子似的撒娇道:“谢谢老爸。”
***
老沈离开后没几天沈歆禾便复工回到电视台了。
这段时间沈歆禾的腿恢复得还不错,现在也能走了。只不过不能做剧烈运动就是了。
沈歆禾回到电视台的这天,好多人来迎她,也算是欢迎她正式归队了。
因为大家都体谅沈歆禾,便也没有交给她太繁重的工作。只不过这可把沈歆禾给闲坏了。
休息懈怠了这么长时间,沈歆禾恨不得多做点儿大案子。只不过很不凑巧的是,最近这段时间是新闻淡季,着实没什么劲爆的大新闻。
一连几天的工作生活都是这样度过的,直到之前台长承诺的表彰大会的举办。原本沈歆禾是不想参加的,并不因为别的,而是一直无法度过心里那关。只不过因为这一次表彰会沈歆禾还是名副其实的主角,所以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她。
表彰大会结束后沈歆禾便将那些个奖状还有奖品都存放了起来。
直到九天后的祭拜活动,沈歆禾才将这些东西从黑暗的抽屉里拿了出来。
当初电视台跟公安局合作一起做了几个案子,而在这个过程中一直与电视台这边对接的都是迟有富。所以电视台里的这些人不仅对迟有富不陌生,甚至还有点儿了解。因而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说没就没了,大家心里其实都不是滋味儿。
去祭拜迟有富的那天,沈歆禾是带着薛璟一起去的。
他们一行人给迟有富送来了吃的喝的,甚至有的人还给他准备了一瓶白酒。等他们在迟有富的墓前把话都说完后,沈歆禾才最后一个坐到了墓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