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工作全部结束之后,沈歆禾感觉自己除了累还是累。浑身酸痛就好像被拆过又重组了一遍似的。
她拎着手里的挎包,拖着沉重的步伐,在深夜离开了丽景餐厅,径直往公交车站牌的方向走,刘不凡在那里等着她。
然而沈歆禾刚拐过拐角,身后便忽然有人叫了声她的名字:“沈歆禾!”
沈歆禾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来人。
果然,是迟有富。
沈歆禾见是他,不由得笑开了,挥了挥自己酸痛的手臂:“嗨,王贵福。”
迟有富一怔,继而俊脸一红,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你还是叫我本名儿吧。”
沈歆禾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你这化名是谁给起的?也太有才了。”
迟有富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儿:“还不是我们队长?他说贱名好养活,就随口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
沈歆禾噗嗤一笑,比了比大拇指:“你们队长太厉害了。”
两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迟有富静静看着沈歆禾,似是轻叹了一声:“没想到这次市台派来的记者竟然是你,也太巧了……”
沈歆禾挑了挑眉:“其实原本不是我。阴差阳错的,没想到咱们俩又碰上了。这叫什么?”
“缘分!”
“缘分!”
两人异口同声,继而一起笑开。
“你是不是要回队里?”迟有富问道。
沈歆禾点点头:“嗯,这段时间我可能都要住在你们警队里了,方便交流工作。我学长应该一会儿能来接我。”
迟有富挑眉,顿了顿才恍然道:“噢,是刘记者吧?”
“对。”
迟有富笑了:“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沈歆禾不由得眉角狂跳,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次任务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他这个人很风趣幽默,跟我还有我的那些同事都能聊得到一起去,是气氛的活跃者。我们工作这么枯燥,得亏有他,我们警队的人都很喜欢他。”
沈歆禾嘴角一抽:“喜欢……他?”
“对啊。他年轻有为不说还谈吐非凡,最重要的是还非常的帅气养眼,咱们队里上上下下男女老少就没有不喜欢他的。跟他合作这段时间我们警队里可热闹了。”
沈歆禾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刘不凡这骚包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沈歆禾用大拇脚指头想都能猜到那是一幅怎样的场景。这家伙旷了这么久,猛然见到这么多年轻阳刚的帅哥,肯定是心花怒放如鱼得水了,估计他已经美得找不到方向了。
唉,师傅派刘不凡来就是个错误,这对刘不凡来说可是个美差。
两人一起慢慢地往前走,不时地聊聊天,在这个静谧的夜竟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似乎能化解身上所有的疲惫,让沈歆禾高速运转了一天也紧张了一天的大脑可以休息休息。
“你们支队这次怎么派你来‘卧底’了?”沈歆禾好奇道。
迟有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我们队长说我身上有一种别人学不来的憨劲儿,这种气质比较有利于我深入敌人内部。”
沈歆禾一怔,继而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沈歆禾这么一笑,迟有富好像更加窘迫了,尴尬得一张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
他的肤色本就不白,是介于小麦色和古铜色之间的颜色。此时脸一红,那颜色看着可好玩儿了。沈歆禾更是忍不住笑了。
迟有富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好了,就这么听着沈歆禾笑了足足有半分钟。
“哈哈哈……哎呀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沈歆禾捂着自己的肚子,笑得脸都疼了,“你们队长也太有意思了,看人的眼光可真准。”
迟有富一张大脸通红,似是马上就要熟了冒烟了。
沈歆禾原本紧绷的心情这一下倒是彻底放松了。而迟有富见她被自己逗得这么开心,嘴角也不自觉微微翘了起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说的大多也都是这次行动的内容。
“我已经在丽景待了三四天了,已经收集到了一些关键性的证据。”
沈歆禾已经停止了笑,神情倒是正经了不少:“什么证据?”
“内脏。”
“内脏?”
“嗯,动物内脏。”
沈歆禾面色一凛,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殆尽了。迟有富看了她一眼,自然看明白了她的眼神,于是他沉痛地点点头。
“没错,穿山甲的。”
沈歆禾咬了咬牙,低咒道:“妈的,这帮混蛋!”
沈歆禾很少说脏话,但这次属实是忍不住了。而迟有富也是第一次听这个娇俏漂亮的姑娘说脏字儿,但他却不觉得她粗俗。
因为在垃圾桶里翻到那袋儿动物内脏的时候,他骂得比这还要脏。
“后来我费了一番周折把那袋内脏拿出去给我的同事们送去检验,基本可以确定那里面除了穿山甲的内脏,还有一部分动物毛发,经检验是熊的。”
沈歆禾不由得捏紧了拳,低声说道:“这帮畜生!我一定要把他们都送进监狱!”
“嗯!”迟有富也点头,“绝对不能轻饶了他们!”
沈歆禾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刚才那股蓬勃的怒气压下去一些,她沉声说道:“今天我几乎在各个部门都干过活儿。现在我们不能确定账本具体在哪里,但肯定出不了这个丽景餐厅就是了。而且从逻辑上说,这账本也肯定在二楼办公区,不会在其他地方。但二楼光是办公室就有六间,还不包括会议室、储物室这些地方。但据我推测,账本也不会存在在会议室那种地方。所以要么是在财务室,要么就是在核心领导的办公室里。因为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他们不会随便乱放。”
迟有富点头:“嗯,我也觉得是这样。只不过因为我的工种原因,所以压根接触不到那个区域。”
沈歆禾抿了抿唇,说道:“我能。”
迟有富抬脸看她。
沈歆禾的目光非常坚定,在这个黑夜里竟也似是能迸射出摄人的亮光,看得迟有富也不自觉血液沸腾、心脏狂跳。
“今天扫厕所的时候我跟这里最老的那个保洁员杨翠华聊了会儿,跟她套套近乎。她跟我说,二楼办公区基本每天都要打扫一遍,不论春夏秋冬。而这一块儿也是有专人负责的。一共是两个保洁人员负责,其中一个就是杨翠华,而另外一个则是一个叫余丹丹的女人。我计划最近一两天顶替其中谁去做这个工作,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进到每一个办公室里,那么能拿到账本的可能性就大了。”
迟有富眉头微皱,沉吟道:“你有几分把握能找到账本?”
沈歆禾看向他的眼睛:“百分之五十。”
迟有富沉默了几秒,最后坚定道:“我会帮你。”
沈歆禾眉角微动:“你不是说你接触不到二楼办公区吗?”
迟有富笑道:“工作时间我确实接触不到,但其他时间就不一定了。”
沈歆禾挑眉。
“我会撬门撬窗,还会开锁。”迟有富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应该能派的上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