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同同接到林宜洁电话后,虽然消停了许多,但整日茶不思饭不想,浑浑噩噩地盯着手机,吃完饭就回房间,时不时地催苏念风去“林氏花园”打听消息。
苏念风去了二次,每次去都能感受到林宜洁和林童之间的对抗越来越激烈,林宜洁已经开始乱砸东西,林童也更是增加人员,严密的看管林宜洁,父女俩可谓是形同水火,大战一触即发。
苏念风虽多次劝阻,让林宜洁先依着林童,慢慢来,林宜洁却扬言要抗争到底。反过来劝林童,别管得太狠,免得林宜洁做出过激的行为,林童则认为,如果再让两人见面,只会越陷越深,必须扼杀,年轻人,过一段时间就淡了。
开始还让苏念风进屋,后来感觉没用,林童反而要求苏念风不要再来了。
文一一看着文同同日益憔悴的样子和恍惚的神情,很是着急,苏念风安慰说:“年轻人吗?为伊人憔悴,很正常,当初你离开我的时候,我比这还严重,没什么大不了。”
文一一听了苏念风的话觉得也有道理,心想,可能过几天就好了。
年少的爱是来得快,也去得快,大哭一场,大闹一场,用一次歇斯底里可能就能与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做告别,不用掩饰,所以大多也不会深藏。
但年少的人,对爱也是最纯真,最炙热,最不能阻挡的,他们未经世事,所以保留着最赤诚的感情,为了这份赤诚,可以抛开一切,无所畏惧。
眼看春节就要到了,苏念风回到公司,想尽快处理善后,高高兴兴地回老家和文一一完婚,杨婕通过和文一一的交谈,也释然了,全力地做善后工作,两人在办公室讨论着。
杨婕说:“念风,其他伙伴的补偿金和安置也基本弄完了。”
“谢谢你,杨姐姐,这些年您辛苦了。”
说完拿出一串钥匙交给杨婕说:“杨姐姐,这是东四的一处四合院,早就买好了,本来打算你结婚的时候留给你当嫁妆。”
杨婕会心一笑,拿起钥匙,欣慰地说:“念风,谢谢你,还是卖了吧,可以偿还一部分债务。”
“杨姐姐,这套四合院不大,值不了多少钱,不在公司清算的资产范围,另外公司的债务,您别担心,我和一一商量,把我们名下所有资产,除了三哥的画廊和《念文茶庄》,全部变现,应该可以先偿还一部分。”
“念风,一块卖了吧。”
苏念风起身拿起钥匙放到杨婕的手里,亲切地说:“姐姐,这是弟弟的一点心意,您收下吧,别让我太过意不去。”
杨婕抱着苏念风略带哭腔地说:“念风,你这又何苦呢?”
苏念风松开杨婕,潇洒地展开双臂,自信地说:“姐姐,人生不止这一程,我们还要一起走下一程,等我休整完,我们从头再来。”
梁冠华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席云岚,梁冠华气急败坏地说:“念风,什么情况,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一声不吭,还拿不拿我当兄弟。”
席云岚也用埋怨的口吻说:“再大事情,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杨婕和苏念风交换了个眼神,出了办公室,随手把门关上。
席云岚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说:“念风,这是我和华子全部的家当,如果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梁冠华挠挠头说:“念风,大部分都是云岚的,你也知道我。”
苏念风拿起支票看了一眼,故意瞪大眼睛,开玩笑地说:“还真不少。”
把支票还给席云岚说:“现在用不着了,我已经决定暂时歇一段时间,好好陪陪一一,现在公司没了挺好,就剩下时间了。”
双手合十,面对着两人说:“谢谢你们,真的。”
梁冠华说:“念风,你真的没事。”
席云岚看了看苏念风的状态,收起支票,微笑着说:“放心,念风没事,是我们小看他了。”
梁冠华搂着苏念风的脖子说:“轻装上阵,奔向美好明天,走,喝酒去。”
约上文一一,几人来到常来的酒吧,不谈未来,只谈过去,苏念风、梁冠华回忆了上学时候的趣事,并把当年席云岚追苏念风的一些荒唐行为当成了趣事。文一一也大方地谈了和苏念风一些陈年趣事,几人聊到开心之处,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惹得周边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苏念风和文一一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时分,文一一特意去文同同房间看了一眼,看到文同同在睡觉,才放心回房间。
两人一直睡到被苏念风的电话铃声吵醒,苏念风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电话里的林童着急地大声说:“念风,你赶快去我家,小洁出事了。”
“什么情况,林叔。”
“我早晨和她吵了几句,话说得有点重,闹得很僵,谁知道,我刚出门,家里打电话说小洁爬到顶楼,怎么劝都不下来,我现在回家的路上。”
“林叔,你注意身体,别太着急,我现在就过去。”
一旁的文一一起床来到文同同的房间,文同同还盯着手机。
“同同,赶紧穿衣服,小洁出事了。”
“什么事。”
“别问了,路上说。”
苏念风开车载着两人,迅速地往“林氏花园”赶,文同同得知状况后,心急如焚,不停地催苏念风加快速度。
文一一则训斥道:“同同,你安静点。”
几人来到“林氏花园”,只见林宜洁穿一件睡衣,疯疯癫癫地沿着房顶走来走去,文同同着急地大喊一声:“小洁,千万别做傻事,我是大侠,你等我,我上去找你。”
从外面赶回来的林童,听到文同同要上去,马上让人拦住说:“你不能上去。”
苏念风说:“林叔,别再固执了,现在可能也只有同同能劝小洁下来。”
林童无奈地摆摆手,示意让文同同过去,自己也要跟着过去,苏念风拦着林童说:“林叔,你身体不好,别上去了,消防马上到,我和同同上去。”
林童抓住苏念风的手说:“念风,一定要保证小洁的安全,你告诉她,只要她下来,我什么都答应她。”
“林氏花园”的主楼是一幢四层的花园式洋房,虽然是四层,但由于每层挑高很高,相当于普通住宅后的十层左右,楼顶呈三角形,林宜洁则是沿着三角底部的边线走来走去。
BJ的冬天,相当的冷,林宜洁仅仅穿了件连体睡衣,在房顶已经僵持了仅一个小时,整个人哆哆嗦嗦,晃来晃去。
文同同来到屋顶,急切地说:“小洁,你先过来,别吓我,好吗?”
林宜洁则踉踉跄跄,哆哆嗦嗦地走了两步,轻描淡写的说:“大侠,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小洁,我愿意,如果你跳下去,我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林宜洁对着楼下的林童喊道:“林老头,听见了吗?大侠愿意和我一起跳下去,你如果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就和他一起跳下去。”
苏念风连忙说道:“小洁,别冲动,我上来的时候,林叔已经说了,只要你愿意下去,他什么都答应你。”
“我不信,我不信。”
文同同一步一步地靠近林宜洁,林宜洁突然喊道:“大侠,你先站住,不然我立刻跳下去。”
转向苏念风说:“哥,你让林老头亲口对我说。”
苏念风在房顶大声喊道:“林叔,你同意小洁和文同同在一起吗?”
林童哆哆嗦嗦地说:“只要小洁愿意下来,我什么都答应。”
“小洁,你听见了吗?林叔答应了。”
“我听不见。”
苏念风大声喊道:“林叔,你大点声,小洁说听不见。”
一位消防人员递给林童一支扩音器,林童大声说:“小洁,只要你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林老头,你说话算话。”
“小洁,赶快下来吧,我说话算话。”
林宜洁满意地笑了笑,向文同同身边走了过去,一只手刚触碰到文同同的手,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往下倒,文同同则毫不犹豫地拉起林宜洁,可自己脚下不听使唤,两个人都摔了下去。
文同同则是坚定地抱着林宜洁,把自己的身体放在下面,只听到砰了一声,两人重重地摔在消防人员提前放好的气垫上。
林童看到这一幕,心头一惊,整个人晕了过去,文一一也被吓得大惊失色。消防人员迅速地查看气垫,两人却紧紧地抱在一起,相互亲吻了起来,众人也是虚惊一场。
林宜洁说:“我就想试一试,你会不会和我一起跳下来。”
文一一生气地说:“你们两个别闹了,林叔晕倒了。”
文同同把林童背到卧室,工作人员进行了简单的救护,林童缓慢地睁开眼,一把抱住林宜洁说:“小洁,你没事吧,爸爸错了,以后都听你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林宜洁流着眼泪后悔地说:“爸爸,对不起,我也知道错了,你身体没事吧!”
众人看到这对父女冰释前嫌,识趣地退出了屋子,给二人留下独立的私人空间。
苏念风看着文同同,严厉地说:“同同,你和小洁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干预过,但今天我要对你说,小洁从小就比较极端,处处和林叔对着干,她不成熟,你应该更加的成熟,今后如果小洁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我饶不了你。”
“哥,我知道错了,是我太着急了,差点害了小洁。”
文一一说:“你们还年轻,来日方长,不能着急。”
“姐,我真知道错了。”
过了一会,林宜洁从房间出来说:“同同,我爸叫你进去。”
文同同手指了指自己,再次确认:“我。”
“是的。”
文同同独自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苏念风指着林宜洁,生气地说:“林宜洁,你就会胡闹,如果你爸有什么不测,你能心安吗?”
文一一也说:“小洁,无论什么事情,再也不能做这么极端的事情了。”
林宜洁一手挽着苏念风,一手挽着文一一,撒娇地说:“哥哥,姐姐,你们就别骂我了,我现在想想都后怕。”
文同同进去房间半个小时后,轻轻出了房间,关上门,林宜洁着急地问:“大侠,我爸爸都给你说了些什么。”
文同同低头故弄玄虚地说:“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要求如果我也能申请到和小洁同样的学校,就同意我们在一起。”
林宜洁抱着文同同,兴奋地说:“太好了。”
文一一担心地说:“同同,你能申请到吗?”
“姐,小瞧你弟弟了,我有信心。”
林宜洁打算进房间看林童,被文同同拦着说:“小洁,先别去了,让叔叔休息会。”
几人客厅聊了一会,文同同留下来,看是否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文一一和苏念风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