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张开双手,挡在树洞前。
葱少往右一步,索菲往右移动,索菲像老鹰护住“小鸡”。
几圈下来,索菲不经微喘,本来打扫完房间,体力透支。
葱少见状,一把抱住索菲,揽进胸膛。
索菲额头抵在葱少的胸膛,寸步不动了。
葱少的搂抱不松不紧。
如果索菲想奋力挣脱也是行的,或许看出索菲的心虚,知道树洞是他们之间的解药,填充他不在的空白时光。
葱少缓缓抬手,将麦芽色的纤长手掌覆在树洞。
怀里的索菲,虚脱地紧闭双眼,不敢想象他听到那些话的反应。
“口令是什么?”
葱少半命令的口吻地问。
“葱少...”
索菲咽了下口水,半响说:“大猪头。”
葱少翻了下白眼。
“你这口令,敢情又在骂我。”
他用手敲了下索菲的脑袋。
“葱少,大...猪头。”
葱少自己有点念不出口。
树洞像是自启系统,开机说话了。
上方的树皮旋转,冒出两只黑眸白底的眼珠,睡眼惺忪,眨巴看着唤醒它的人。
“哎呀,好帅的小伙子!”
树洞沙哑的声音,像古来稀的七十老者。
索菲装修民宿时,从一个新中式家居店淘来,只有五十公分的小树苗。
老板说这颗树苗有点奇特,索菲追问。
老板只说:“此树无需浇水,你只要向它倾诉,心底未对任何人说的秘密,以此为养料生长,并设置口令,只有你想说出秘密的人,他可用口令,方可听到你说的秘密。”
树苗最早只有手指大小的小缝。
三年以来,随着越多入住的顾客,秘密的养料增加,逐渐长成大树。
树洞变得手掌大小,仿佛容纳了很多心声,岁月打磨,树洞成为苍老的模样。
————
“你好,树洞爷爷。”
葱少礼貌的接话。
“你是葱少?”
树洞爷爷眯起眼珠,笑嘻嘻的。
“是的。我想知道,索菲对过去的葱少说了什么。”
葱少语气肯定地说。
“小伙子,你不要生气哦,那些是索菲伤心至极,说的气话。”
树洞爷爷的两只眼珠,顺时针转三下,变成两个白饼状的无线耳塞。
索菲不敢听下去,想推开葱少的手臂。
葱少轻拍她的后背似安慰。
“都过去了,我不会生气。你信我。”
她的鼻子充满葱少身上散发的,大海般沁蓝幽香,瞬间安心。
葱少取下耳塞,放上耳朵,专心聆听。
“大猪头,我希望这辈子没有遇到你。”
听着索菲的哭腔,葱少心底一沉,突然想退缩。
————
毕业一年,索菲身兼两职,忙到昏天暗地。
某天突然不可抑止的心痛,跑到树洞爷爷面前哭诉,一如毕业宴那日,背靠窗户滩坐于地。
“为什么忘不掉你!吃饭,走路,看书,看电影,睡觉,满脑子都是你。”
“以后见不到你...我该怎么活...”
然后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小声啜泣。
“我真的好想你...但是必须放手...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
“你那么爱妈妈...应该呆在西安...呆在妈妈身边...我也不会去西安...好冷好冷...”
索菲扬天长叹。
不管多么喜欢,终究到不了最后一步。
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大学时代的事情,一会笑,一会哭。
葱少从不知,索菲默默付出这么多。
难怪当年他挑衅般找她讲话,她都爱搭不理。
这场爱情博弈,两败俱伤。
“打篮球,烧烤,唱歌比赛,我删了你的所有照片,当主持人的视频...我也不会联系你...再也...不会...。”
索菲有气无力地说。
“我发誓再也不会打扰你...希望你很幸福...找到最爱...”
声音戛然而止。
————
“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葱少听完,心如刀割,取下耳塞放回原位。
树洞爷爷自动隐身。
索菲还是装死鱼,“我都是说谎的。”
“听你朋友说,你有喜欢的人。”
谁?羽希,出卖我吗?
葱少松开索菲,从裤子口袋掏出一封信,递给索菲。
“你当初写的信,我还是第一次收到,骂人的情书。”
索菲囧。
“我以为你丢了。”
索菲接过信,手微微抖动一下。
“你给我的东西都在,包括那首歌。”
葱少摸摸索菲的头。
“留学回来,一直打拼事业,手上的意大利餐厅,如日中天,成为西安网红打卡地。”
“家人介绍对象,我一律回绝。”
葱少凝视索菲的眼睛。
“你知道为什么吗?”
索菲深呼吸,等待答案。
“当年你问喜欢不喜欢,我只是说不喜欢,不满意现在的状态,应该更进一步。”
“在我心里,已经把你看成女朋友了。”
索菲听蒙了,这话什么意思?
脑袋中几辆火车开过,一阵轰隆隆的。
“叫你不应,你再也不打电话,信息发来也是公事。”
葱少开始数落,面前这个呆滞可怜的人儿。
“笨蛋......我有一位心爱之人,她站在我面前。”
“以前我就心悦你,想和你打电话,做饭给你吃,一起运动。”
说着,葱少低头亲上索菲微张的粉色嘴唇。
大海般沁蓝香气充满唇齿。
索菲脑回路已断,只听到心悦你三个字。
原来喜欢的种子早已中下,现在开花结果了。
葱少双手捧住索菲的脸庞,表情虔诚地亲吻,仿佛找到多年失踪的宝贝,情不自禁含住索菲的嘴唇,连呼吸也带上了情|欲。
索菲穿着粉色韩式格子吊带长裙,肩带被葱少的手褪下。
葱少滚烫的吻,深深浅浅落在肩头,带有索菲出汗后的咸味。
索菲的脑袋像放烟火炸开。绚烂无比。但半信半疑,害怕烟花易冷。
身体却十分接纳,双手紧紧环住葱少的腰。
两人倒向一边的真皮沙发里,索菲躺着,目不转睛看着葱少。
葱少单膝跪在沙发,一脚在地支撑。
在索菲的目光下,解开衬衫的扣子。
————
这时,楼下传来杰克的声音。
“索菲,你在哪里?”
他说着便往二楼走。
脚步声临近,索菲呼吸一滞,坐了起来。
葱少还没等索菲开口,兀自先说。
“是我心急了。”
帮索菲拉起肩带,脱下自己的衬衫,披在索菲的肩上。
索菲双手捂住眼睛,不敢看葱少。
“你先去洗手间避下吧。”
葱少一贯自若,难得脸红,只穿一件白背心,反手关上洗手间的门。
“索菲,你看我帮你买了啥?”
杰克挥舞着游戏手柄。
索菲三两下拖好地,拉上杰克往一楼走。
“你穿的啥?”
杰克拉扯索菲身上的白色衬衫袖子。
“要你管!我回房间下,等下来找你。”
一回房间,索菲脱下衬衫,摸着脖颈,还留着葱少的大海般气息,心里升起一阵怜惜。
两个人互相喜欢,是件这么让人快乐的事情。
以前早去做什么了,放下面子,丢掉烦恼,该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