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丧礼
另一边的董佳玥,起初以为陈一一只是住肖泽家里去了,却在连着几天未见她踪影时,不禁有些担忧,赶紧打了她的电话,竟无人接听。
在她连续拨打了十来个电话后,终于接通了。
“一一啊,你......”
她刚想调侃她是不是又重色轻友了,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了她的抽泣声。
董佳玥骇然:“一一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玥......我妈妈她,走了......”陈一一哽咽道。
董佳玥顿时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叫了起来:“什么?!什么走了?!走去哪儿了?!”
“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这些天的种种,让陈一一瞬间崩溃到嚎啕大哭,她一个人积压了太久太久。
当晚,董佳玥便火速赶到了亚海市,来到了陈一一的家里,推开门,入眼便见她呆坐在床上,眼睛异常的红肿,整个人没有了往日的精神。
“一一,我来了。”董佳玥细声唤道,慢慢走上前,坐到了她的身旁。
她抬手摸了摸陈一一的额头,“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触手冰凉,她心下刚松了口气,却听到陈一一冷冷地说了句:“我刚流产。”
“什么?!”董佳玥瞬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那肖教官呢?”
陈一一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她发给肖泽的最后一条短信,丢到了董佳玥的面前。
“我们分手了。”
董佳玥将信将疑地瞥了一眼,又是一阵惊讶,“怎么那么突然......”
“累了,不想再无止尽地等下去了。”陈一一对肖泽真的是心灰意冷。
董佳玥沉思了会儿,结合之前她说的,大概猜到了原因,“一一,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董佳玥之前还在纠结,现在也不必了,一一经过那么多事,应该也是明白了许多,分了,也好,至少长痛不如短痛。
第二日,董佳玥却突然接到了肖泽的电话。
“肖教官,一一和你已经分手了,麻烦你以后不要打电话给我了。”董佳玥的语气前所未有的疏远和冷淡。
肖泽在收到分手信息后,刹那间心慌意乱,却一直联系不到陈一一,无奈之下也只能打电话给董佳玥。
“我没有同意分手,我......”
“肖教官,有些话我本不想多说,但是直到现在你还是一意孤行,你和一一在一起的这些年,你总共就陪伴了她多久?她遇到事儿的时候,哪一次不是自己处理的?现在,她母亲去世,你人在哪里?你们孩子掉了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肖泽一惊,“阿姨走了?不是说还有三个月吗?!”
董佳玥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耐,肖泽是没听懂她话的重点,还是存心装傻?
“肖教官,我不否认你对一一也很好,但是这种好,你扪心自问,或许只是为了弥补你这些年对她的亏欠吧?”
董佳玥句句攻心,让肖泽无地自容:“我知道是我自私,但是我不同意分手!等再过几年,我会考虑转业的!”
“这些话,你亲自和一一说吧!阿姨的葬礼就在五天后,地址我一会儿发你。”
董佳玥的话语有些松动,她深知陈一一依然深爱着肖泽,只是再多的爱,都被这些年无尽的等待给消磨了大半。
如果肖泽能考虑转业,那说明他已经开始替陈一一着想了,希望还为时不晚。
丧礼这天,一直晴空万里的亚海市,竟也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陈一一失魂落魄地跪在张美玲牌位侧方,迎接着一个又一个的亲戚朋友,这些天,她的眼泪早已哭干。
灵堂里,褚翎和夏薇同时到来,上完香后,褚翎走到陈一一面前,“一一,你......节哀顺变。”
他原先想问“你还好吗”,却发现这种多余的话,还不如不要说。
他轻轻拍了拍陈一一的肩膀,末了,走到她身侧,静静地陪着她。
此时,夏薇和董佳玥打过招呼后,想上前安慰陈一一,却被褚翎阻止了,“她现在,需要安静。”
夏薇看了眼褚翎,默默地收回了刚踏出去的那只脚。
没过多久,门外出现了两个打着黑伞的男人,待来人收上雨伞,走了进来,众人才看清,原来是肖泽和张北辰。
俩人缓步上前,肖泽看了眼跪在一旁的陈一一,顿时心如刀绞,才几天功夫,她已经瘦了一大圈,面无血色。
他叹息了一声,隐忍沉默着上了支香。
此时,陈家轩看到来人,不禁疑惑:“你们是......?”
肖泽转头看向陈家轩,那张和陈一一极为相似的脸,让他一下子就猜到了是她的父亲,赶忙弯腰。
“伯父您好,我是一一的男朋友。”
“他不是,我们已经分手了。”陈一一突然插话,目光冰冷地看向肖泽。
陈家轩恍然大悟,面露讥讽,“呵,原来是你啊!你来干嘛?”。
肖泽微楞,硬着头皮解释道:“叔叔,我和一一之间有些误会,没有分......”
“没有误会!”陈一一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肖泽,“没有误会,哪儿来的误会?”
一旁的张北辰看不下去了,陈一一这样当众给肖泽难堪,到底什么意思?
“嫂子,阿泽的职业特性你也知道,你就不能多体谅体谅他吗?”
董佳玥一听,瞬间炸毛!
“张北辰,他俩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要你在这里插什么嘴?!”
陈一一漠然回首,看向张北辰,突然冷笑了一声:“呵,我体谅他?”
张北辰不明所以,俨然一副替肖泽叫屈的模样,“嫂子,你当初和阿泽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消防了,现在才......”
“闭嘴!”肖泽突然冷喝了一声。
陈一一似笑非笑地看向肖泽,“我不体谅你吗?你自己说说。”
“一一......”肖泽语带恳求,一步上前想要去抱她,却见她一个侧身,后退躲开,他失落地垂下手。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含泪,压下内心的悲哀,缓缓指向张北辰。
“麻烦你,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绑架我
......呵呵,你能体会吗?
当我求着他来见我母亲最后一面时,他拒绝了!当我告诉他孩子没有了的时候,他依然未出现!
我知道,他很为难,但是我只想任性这一次!
我体谅了他那么多年,谁来体谅过我?!”
声声俱泪,陈一一这些年埋藏在心底的控诉,犹如洪水一般爆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