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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为你,千千万万遍

她在城之南 故伊. 3516 2024-11-12 22:48

  不大的旅馆内,窗帘遮的严严实实。

  喀布尔的冬天,还是有暖阳的。

  细细的阳光时不时洒了进来,还吹着点风。

  衣服被散落一地,杂乱。

  床上也是乱七八糟,应该说是一塌糊涂。

  程倾南的头发长了很多,散在肩上,衬得她的皮肤皙白。额头上的颗颗汗珠随着下颚线流了下来。

  汗水与泪水早已融在一起。

  是甜也是咸。

  他抬手轻轻的抚顺她的头发,唇落在她的眼角,吻去了她的泪。

  一束阳光洒了进来,恰巧打在她的脸上。细细的绒毛微微动着,她眼睛眯了眯。

  他伏在她的耳畔,“好美。”

  程倾南睁眼,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风雨后的她,懒懒的睡在他的怀里,连翻身都困难。

  他把玩着她的头发,时不时缠在手指上。

  他微微低头,把她抱紧了些,“倾南,顺其自然,有了那会是赐给我们的礼物。”

  程倾南没说话。

  他也知道,她心里是有余悸的。

  对于孩子,她也一直在害怕。

  他说:“我们都不是他们,永远不是。”

  “阿琛,还不是时候。”

  她还没好,她还不是健康的程倾南。

  他笑了笑,抚了抚她的头发,吻了吻,在安抚她。

  他说:“睡一会儿,好好睡一觉。”

  两人都睡的很沉,太阳落西,寒风也来了。

  窗子刷刷的响着。

  陆其琛醒来,已是傍晚,程倾南还在熟睡。

  他吻了吻她的唇,起身,来到了窗前。

  看见远处拾荒的人,烤火的人,还有更远处白白的雪。

  这里的冬天,是更冷的。

  他转身时,程倾南醒了,看着他。

  他走过去,蹲在床前,“再睡一会儿?”

  她摇了摇头。

  他说:“明天去看阿尔瓦?”

  她看了眼窗外,快黑了。她说:“总得买点东西,也总得照着阳光时去。”

  他把她抱起来,“先去吃饭?”

  肚子饿了。

  “好。”她说。

  两人收拾好,出门时都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程倾南在旅馆门口朝远处望了望,一些小的商贩和来往的人。

  “在找什么?”陆其琛问。

  他拉着她的手,她回过视线,“随便看看。”

  两人沿着街道一路走着,来往车辆的鸣笛声随着夕阳渐渐落幕。远处的一个小孩拉着一只风筝,随风跑着,他笑得很开心。

  程倾南突然说:“喀布尔一直都有追风筝的人。”

  陆其琛也看见了那个男孩,他说:“再也没有哈桑,也还会有无数个哈桑。”

  程倾南在澳洲的时候读过一本书。

  《追风筝的人》

  里面讲了两个男孩在喀布尔的故事,一个是勇敢真诚,追逐风筝的哈桑,一个是懦弱恐惧,也会追逐风筝的阿米尔。

  陆其琛说:“为你,千千万万遍。”

  这也是书中哈桑对阿米尔说的话。

  现在,在喀布尔的街头,陆其琛拉着她的手,也说了这句话。

  程倾南笑了笑,“为你,千千万万遍。”

  他们在街头走进了一家饭店,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回旅馆的路上,程倾南看见街头卖着糖葫芦。她停下,看了一会儿。

  陆其琛说:“买一串。”

  他记得她昏迷那段时间,程胤总会从学校门口带糖葫芦回来给她。

  程倾南摇了摇头,“我被祖母关在祠堂抄经的时候,阿尔瓦总会买一根糖葫芦回来给我。”

  “我每次吃都很甜。”

  她说:“明天去看他的时候,也给他带一串。”

  “好。”他说。

  那晚,回到旅馆,两人相拥着,却是没说话。

  寂静的夜里,程倾南轻轻翻了个身。

  他的手环在她的腰间,吻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微微转头,他封住了她的唇。

  细腻,柔软,点点腐蚀人心。

  她沉醉在温柔里。

  月光被迷雾遮住,天阴沉沉的,没关紧的窗子刮着呼呼的风声。

  隐隐能见到墙上的人影,在微光中浮动。

  她好似一朵在雪中盛开的梅花,娇艳欲滴。

  喘息间,一次又一次。

  是无数个没相见日夜的想念,惦记。

  晨间,都醒的很早。

  陆其琛拿来毛衣,给她穿上,见到她身上深浅的印记,还是笑了笑。

  “太纵欲了。”他说。

  程倾南看了他几秒,他又说:“倾南,四个月太久了,我离不开你。”

  程倾南笑了,这四个月,除了寄明信片,他们只打过几通电话。电话里,他总说家里的家常,大到公司,小到家里的猫,他都要和她说一遍。

  程倾南知道,他是太想她了,总是啰嗦。

  她说:“怎么不来找我?”

  “你说你想一个人走走的。”

  她笑了,“怎么这么听话?”

  他看着她,“那你去哪都带着我。”

  她说:“好像不行。”

  他脸沉了下来。

  她说:“你带着我吧,我总是会迷路。”

  他笑了。

  阿尔瓦葬在了一棵树下。

  十多年了,那棵树早已长大,他们到的时候,程倾南看见那棵树时松了口气。

  还好,树还在。

  墓碑不大,因为阿尔瓦是普什图人,上面的文字是普什图语,只是简单的几个字。

  程倾南把糖葫芦和一瓶酒放在墓碑前。

  她说:“阿尔瓦,我来看你了。”

  “今天天气很好,出了太阳,还有你总喜欢给我买的糖葫芦。我试过了,很甜。”

  “我还带来了一个人,是我的先生,可惜你没见过他。”

  “阿尔瓦,你会喜欢他的。”

  “我回了南漫,过的很好。你呢?过的好不好?”

  最后她说:“我没食言,带你回了喀布尔,现在也来看你了,不过,隔得时间有些久。”

  程倾南看向旁边的树,走了过去,她没再说话。

  陆其琛停在墓前,看了眼不远处的程倾南,她看着远处,心思深沉。

  他说:“阿尔瓦,倾南会好的,会越来越好。”

  “我们都会守护她。”

  下山后,程倾南说:“我要去找一个人。”

  陆其琛没问是谁。

  程倾南和他穿过街头,来到那晚的那片荒地。

  他们在风中等了很久,直到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影。

  程倾南说:“他在风中守了我一夜,就在旅馆斜对面的那个土包旁。”

  陆其琛看着那个人影,步履蹒跚。

  直到老者走近,他看了眼陆其琛,笑了笑,“我果然没看错,昨天在旅馆门口看见你的背影,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她的先生。”

  程倾南笑了。

  陆其琛说:“真主会永远保佑您。”

  老者笑了笑,问程倾南,“见到你朋友了吗?”

  “见到了。”

  “他过的还好吗?”

  “他过的很好。”

  老者说:“真主会保佑他。”

  程倾南说:“我们要回中国了。”

  老者看向远处,“快过年了。新年快乐!”

  程倾南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不会了。”老者指了指背后的那片荒山,“我应该会在那里。”

  那一秒,程倾南想问他,愿不愿意和她回中国,可她没问。

  这片土地遭受着苦难,可也养育了他们,他们仍然爱的深沉。

  就像阿尔瓦,总会在澳洲眺望西北方向,和她说,那是他的故乡。

  程倾南说:“那晚你烧的柴火很温暖。”

  老者看着她,笑了笑,“我也有一个女儿,在我们相遇的前两天因为疾病永远离开我了,她和你一般大。”

  程倾南心里沉重,没有说话。

  老者说:“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来喀布尔了。”

  他说完,朝前走去。

  程倾南看着他的背影,“他以前是个教师,识很多字,会和我说中文,也很善良。”

  她没在说话。

  陆其琛说:“这世上不幸运的平凡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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