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身体骤然放松,弓着背,一身冷汗,背后都已经被汗打湿了。霍暨寒看着江允,鬼使神差的抓住了她的手,这才觉得心脏的不适才缓解了一些。他皱着眉头,晚上躺在床上,就总感觉有些异样。
他现在好像发现,这个源头,来源于江允。这种神奇的灵异事件,他现在无法解释。
霍暨寒的手暖的像个火炉,江允将另一只手也压在了她手上,借着力抖着腿,心有余悸的站了起来。“哪里不舒服?”
江允抬头看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霍暨寒,张了张嘴,“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
霍暨寒眉眼顺下来了些,只不过下意识的还是想抖开她的手,她攥得很紧,“你说,”
“我能…去你房间打个地铺吗?”江允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不能,”霍暨寒抬手将她扶稳,便将手抽了出来。
江允只感觉那处温热离开,感觉突然心都空了一样。不要啊,她的大号屏蔽器,“既然你没事的话,就早点休息吧。”话落霍暨寒便要回房。
江允跟在他身后迈了两步,霍暨寒已经走到他的房门前,看着他的侧脸,她止住了步子,双手紧攥着。
明明地暖开的很足,可她整个人就如同落入冰窟一般,从头凉到了尾,这会儿身体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她抬眼侧头看了眼窗外,细细地叹了口气,先于霍暨寒一步把门关上了。霍暨寒推开门的手,愣了愣,他刚才竟然有那么一秒,想要叫住江允。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半夜没睡醒魔怔了,摇了摇头,没再多想回了自己房间。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黑色的小铃铛,不出意外的,陆神棍没有出现。她今天晚上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了,看来今天那个小鬼,大概率是他叫来的。
终于熬到了天亮,江允这才沉沉的陷入了被窝里,昏昏沉沉的,兴许是昨天吹了点冷风,起来的时候,吸了吸鼻子,居然还有点流鼻涕。
老爷子已经换上了昨天带来的西装,江允竖起了大拇指。“非常的帅气,”只不过这会儿的她说话跟个纸片人一样轻飘飘的。
她尽量把兜帽遮住了脸些,“出发吧,”霍暨寒西装笔挺,依然是万年不变的黑色衬衫,黑色西装。
剪彩仪式时,江允站在不远处的大树底下,倾泻而下的阳光,暖洋洋的,她掀开了帽子,苍白的皮肤下,蓝紫色的血管隐隐可见。
啪啪啪,下面几十号人在剪刀落下的那一刻,疯狂的鼓掌。
“感谢感谢,”校长握了握霍暨寒的手,又握了握老爷子的手,老爷子笑眯着眼,可总感觉力不从心,抬胳膊都有点费劲。
“中午请你们去我们县城最好的酒店吃饭,欸,别推迟,帮了这么大忙,吃顿饭表示感谢,总还是可以的吧?”霍暨寒见老爷子冲他笑着,便也没再拒绝。
中午,金凤大酒店。
“霍总,我想请个假,回家一趟。”江允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口罩戴上,半张脸都被挡住了。“一个小时,就回来。”
“你去吧,”霍暨寒也没多问,对于她是青城县人这事,也知道。说完江允出门打了辆出租车,报出一个熟悉的门牌号。
人民路177号,一栋独立的小别墅,江允抬眼看着眼前熟悉的房子,想当年,能盖的小别墅的人家,算是小康家庭了。
门口,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男娃,捧着把玩具枪,嘟嘟嘟,到处扫射着。“你是谁,”男娃把枪口对准了江允,江允没理他,抬步便是往里走。
“妈,妈,”男娃冲了进去,尖上叫着,“叫什么叫,”李春霞拿着鸡毛掸子就要出来教育了。
看到眼前围的严严实实的江允,“你哪位,来我家干什么?”李春霞试图看清江允的脸,她伸手放下了帽子,取下了口罩。
“江允?”李春霞手里鸡毛掸子接近,看到是她的脸,没好气白了一眼,一屁股坐在门口的木凳上,“你不是说再也不回来了吗?怎么,又想开了?”李春霞张嘴就讥讽的样子,山野夫人的泼辣,江允倒是很熟悉。
“呵,”江允冷笑一声,“问你件事,你是不是把我的生辰八字给别人了?”江允也不绕弯子,李春霞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很快被不耐烦取代,“谁要你的生辰八字,以为是你那死去的老娘,”李春秀骂骂咧咧的,察觉到江允死盯着她的眼神,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她腾地站了起来,“没事就赶紧走,连你爹妈的坟都迁走了,你也不是这里的人了,”李春霞的话总能准确的踩在她的雷点上。
“李春霞,你信不信,我再让你鬼缠身,”江允脸色暗沉,李春霞被盯的浑身恶寒,抖了抖身体,“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走走走,赶紧走,”说着李春秀便要去推搡江允,她侧身躲过了。
“陈家那个小子,去年死的是吧?”江允出声,李春霞僵了僵,“他们给了你多少钱?连我的贴身东西都给出去了?”江允话说的笃定。
李春霞站在原地,“我看你是脑子又不清醒了,尽说些胡话,有空去医院看看,不要在这儿闹。”
“哎呀,春霞,”屋外一个女人大嗓门儿走了进来,“中午请你吃饭啊,说起来还要多亏你,不然我家儿子…”女人见到院内江允站在院内,生生的闭了嘴,李春霞冲她使这眼色,可惜她只顾看江允的脸,没看到李春霞使的眼色。
“这小姑娘长得精致啊,这你家谁啊,”女人江允认真看了看,还真是巧,这不就是陈家死去儿子的母亲吗。“江-允,”江允盯着陈母,两字如同吐枣核般干脆,而她此刻听到这个名字却是有些炸毛了。
江允盯着她的眼神,如同刀子般凌厉,恨不得将她肉都剐了下来。“听说你想让我当你家儿媳妇?”
陈母听了脸上抖了抖,“原来是江允啊,你有空回来看看了啊,”这江允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看着李春霞,眼神里忽闪着。
“正好我有空,去你家看看。”江允抬步就要往外走,陈母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气,一把就将江允拉住了,“不行,不能去,”陈母当然不能让江允去了,这现在施法到一半了,万一被破坏了,她儿子在地下岂不是孤苦伶仃的。
“撒手,”一时半会儿,江允也没办法挣开。“江允啊,就当姨求求你,你看你现在也没事对不对,就借你那么点东西,你就当帮帮忙。那个神婆也说了,不会危及你的性命的,”陈母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寻思这江允不是本来就是精神不正常吗,神婆说就抽她身上一点精气就行。
眼下看着生龙活虎的,一点事也没有,干嘛那么小气。
是啊,江允,”李春霞收了陈母的钱,这会儿挡在了江允的面前,“你就当帮帮陈婶儿,”两个人一副劝导的样子,让江允觉得恶心恶寒。
不知道她们怎么无知到这种程度,那个所谓的神婆,要的是自己的命,她们却好。说的好像只是让自己帮个随手的小忙一样轻松,不过就算江允说出真相,他们也不会信的。
“放开,”江允一把推开陈母,直接往门口冲去,砰,她还没反应过来,江允在门口突然身子倒下了。
李春霞和陈母面面相觑,门口露出一个头,赫然是江允的大伯,江海,他刚刚在外面听了段,想了别让江允跑了。
他把手里的棍子一扔,蹲下身子,“还有气,”他手抖了抖,“现在怎么办?”他抬头看着赶来的李春霞和陈母,“要不先绑去我家,事情结束了再放她走?”陈母这会儿也有点慌,声音抖着说道。
不过很快,三个人达成了共识,找来了绳子把江允绑起来了。
李春霞在家带着孩子,大门紧闭,江海和陈母偷偷找来三轮车,把江允盖了个严实,往陈家去了。
而此时的霍暨寒,已经吃完了饭,还没看到江允,打了一个电话没打通,只得先送老爷子回去。
陈家。
神婆看到江允的时候,眼皮抖得厉害,“你们怎么还把人绑来了?”这不是添乱吗?阵法真完成了,一个死人在这儿,说都说不清。
“她知道这事了,”江海是典型的农村汉子,胡子拉碴的,指了指面前布置的神坛,“怕她搞破坏就绑来了,”陈母也连忙解释道。
神婆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出了事,自己就跑路,管他三七二十一。
这次族里将她派出来收集纯阴女子的魂魄,哪里那么多魂魄可找,只能把法子打到活人身上了。刚好借这着陈家的由头,把活人生魂招来,到时候也是个死人了。
能为族内做点贡献,那是她们的福气。
“好了好了,把人带到里屋去,就快成功了,都别来打扰,出去吧。”
“是是是。”
时间晃的三个小时过去了,霍暨寒的电话从一开始打通了没人接,到后来,直接关机了。
玄清观。
青玄子听小鬼说完,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真被绑了?”小鬼认真的点了点头,透明的身体隐隐退去。
能将阴差生魂都拘去,想来此人法术不低,他贸然前去,怕是不但救不了人,还能把自己搭进去。
想到此处,他腾地起了身,往某处而去。
眼见着,天都要黑了。
“你好,霍总是住这儿吗?”青玄子一身道袍,刘姨看着她,“是需要吃的吗?”显然,刘姨把他当成来化缘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