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不认识,九幽拿命刻在她灵魂里的烙印,往而复生,生生不息,不管是这辈子下半辈子,也不可能被磨灭掉的。
“不认识,”亦白收回了手,把脸转了回来。
阿切,啊切。江允一脸几个喷嚏,青玄子提起铜壶给她倒了杯热茶,“谢谢,”她一饮而尽,“困了,先去睡了,明天再商量吧,”
她今日真是困了,盖上被子,脑子昏昏沉沉的,便是睡着了。今日在冥界之事,不是她一个小虾米能干预的,人呢,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活在当下,及时行乐。少想些有的没的,才能长命百岁。
不过,长命百岁她是不敢奢望了,只求死的时候无病无灾,积的那点阴德,在过黄泉路的时候,好过点。
雨后清晨,青玄子过来敲门,开门的却是亦白,他战术性往后退了半步,歪头看向里面的江允,这会儿还睡着。
他眼神对上亦白,“你昨天睡这儿的?”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亦白可不管他想那么多,“身体太虚,容易阴邪入体。”扔下一句,出门了。
青玄子若有所思,说的还挺道貌岸然的样子,他默默把门带上了。
直至日上三竿,“天气真好啊,”
“睡得好吗?”青玄子的声音飘了过来,“挺好的啊,怎么了,”还别说,房间里没开空调也不冷,而且那些鬼东西一个也没见着。
“那就行,”青玄子看破不说破,决定不相信江允否认的那些话了。
用过午饭,三人凑到一起。
“僵尸最喜阴寒之处,如果他们还没逃出去,这里,”青玄子把青城县地图摊开,指了指与临城相近的一座山,“不过这里压根没人住,上山没人带,很容易迷路。”
那个鬼地方,常年烟雾缭绕,明明又不是什么几千米的高峰!
“晚上去探探,对了,这些僵尸他们吃什么,吃饭吗?”江允的一直都有很多疑问。
“僵尸吃什么饭,都是个死人了。”亦白接了一句,“他们靠吞噬恶念,来强大自身。”
这说的挺玄乎,江允若有所思。
“那他们拘了我的生魂干嘛,上次我看他们弄了个法阵,而且还要了我的生辰八字,”
“阴阳双修听过吗?”亦白这话出来,江允就觉得,这气氛不对,“行苟合…”江允一把捂住亦白的嘴,“不用说了。”
…
天色暗沉下来,江允开着车,毕竟有段距离,青玄子不能闪现,只能借助交通工具。
车还没开到山脚下,就因为雨地湿滑,无法前行了,“下车吧。”
江允举着个手电筒,“有点冷啊,阴气森森的,”
“你也不看看我们在的这个地方,地势下沉,阴气下聚。”青玄子还搭着他那个拂尘,“没有外人,你这拂尘盖着干嘛,冬天没有蚊子,”江允偏头,“法器,我这是法器,”虽然…还没能找到开启的方法。
“闭嘴,”亦白出声喝道,感受着周遭,青玄子表示委屈,为什么他一说话就被凶。
“先去半山腰,这里感觉不到,”
而此时的某个山洞里,祝英几人平躺着,老鼠虫蚁从他们有些发白变软的脸庞爬过,一道白色的软体蠕动着从耳处涌了出来。
咔,枯枝被带过,落下轻轻地一声。
几道浑浊的目光,突然睁开。
“有人来了,”嘶哑的声音,艰难地从喉管挤了出来。
昨日逃脱后,几人还是有些不死心,打算休养片刻。再这么空手而归,回去怕是没好果子吃。
昨日下过雨,路有些湿滑,还好今天白天大太阳,晚上还能借着点月光。
“太安静了,这座山,”连个游魂都看不到,虽然不排除有霍暨寒在的原因,可是一路走来,不管远近,连飘荡的无意识灵魂体都没有,这就很不正常了。
“那边,有动静,”亦白指着某处,像是只被风轻轻吹过一般的动静。江允和青玄子二人警惕着,手上已经准备好了,江允怀里准备着一沓符纸呢,以备不时之需,毕竟符纸可以一把把的扔,印结只能一掐一个。
“本来还想留你们几天,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几人分散开,知道他三人不好对付,眼下也不敢掉以轻心。
“动手,”亦白可不和他们废话,就光他们这一丝外溢的气息,就很让他讨厌。
“结阵,”几道火光分散各处突然炸裂,江允已经轻飘飘的洒落一道符纸,那僵尸僵而不硬,一道利风从她耳侧抓过,她一个侧身,符纸再落,她眼角一跳,居然不管用。
那僵尸抓她的手可是分毫没有留手,只是一个不留神,嘶,脖子处一道划痕,刺痛一闪而过,她也没时间多管。
符纸没用,刀总有点用吧,她一个闪身,掏出匕首,用力一刺。卧槽,她真的没忍住脱口而出一道脏话,怎么这么硬,插都插不进去。
“攻口腔,”青玄子此时也是应付的狼狈,亦白却是简单粗暴一把掐住喉咙,逼他们离体,那就好办了。
江允看着眼前这个缠着她的僵尸,就拿他试试手了,一个错身,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撬入了他的口腔,长驱直入刺入。
呕,一股腐烂污浊堪比毒气的气体喷涌而出,一道黑雾从头顶仍然升起便要逃,还想跑,江允符纸不要钱的撒出去了一把。
青玄子眼角瞥到,那叫一个肉疼啊。
解决了三个,还有一个,祝英身形急退,手上手势快速变换。
一道血光从地底升起,“下次你们就没这么好运了,”那血阵突然升起一道道血线,缠住三人的脚和胳膊。
亦白身体一震,那血线便齐齐断裂,他身形一动便欲追上去,察觉到江允无法挣脱,只得作罢。
身形再一闪到了江允身侧,这血线狡诈的很,竟然还想钻入皮肤底下。
几个呼吸间,血线被亦白齐齐震裂,青玄子抖着腿,拿拂尘扫着身子,“这什么鬼东西,”
“呼,”江允站立起了身子,长呼了一口气,又给跑了,气人。
她一转身,直接撞上了亦白,“你看着我干嘛?”江允仰头,这黑的,也不太看的沓的脸,“别动,”亦白出声,弯下身子,侧头,贴近。
江允下意识的往后退,亦白一把搂住她的腰,死死的。
青玄子见状,还真是不把他当外人啊,他默默的把尸体拖走去处理了。
另一只手,亦白探上了她的脖子,一道黑气夹杂在血痕间,江允都已经察觉到一股热息扑在她的脖子间了。
她身体僵硬,“你干嘛,放…”话音未落,她眼睛瞪大,张了张嘴巴,身体那一刻酥麻的如同一股电流穿过了身体。
那一抹温热,江允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居然…居然舔了自己?江允伸手推着他的胸膛,没成想这一用力,嘶,亦白竟然直接咬下去了。
“你属狗吗?”这回江允倒是将他推开了,她摸了摸脖子,这怎么摸着还有个牙印。
亦白舔了舔牙尖上的血腥,没忍住。“被僵尸伤了不及时治疗,小心阴邪入体,”江允一脸懊恼中听到这话才想起来被刮了一道。
“这就是你占我便宜的原因?”说得这么头头是道的,“嗯,”他承认了,居然还承认了,江允这个气啊,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要给亦白来这儿一下。
可脚下那一顿出溜,她心下一沉,完了,脚滑,要摔了,尾椎骨不保。
就在她感觉身体即将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亦白一把手将她捞起,她身子往前一冲,在这月夜里,两人的脸,靠的很近,近到鼻尖都已经碰到了一起。
“放…放开我,”江允磕磕巴巴的,深怕自己再摔倒,伸手一抓拽住了亦白胸前的衣衫。
夜很黑,就那么一丝光亮,她都能看到亦白脸上的玩味,“怎么办,不想回冥界了,”
他在说什么胡话,江允脚步站稳,一把推开了他,“青玄子,”
“你们完事儿了?”青玄子闻言,他尸体都要处理完了,俩人还在那儿搂搂抱抱,一颗石子朝他直直袭去,“哎,好好说话,别动手啊,”青玄子赶忙躲让。
玄清观,凌晨三点。
江允捧着杯热茶,坐在火盆前,裹着毯子。冷,冷到她这会儿脑子异常的清醒,冷道她现在腿抖得跟个筛子一样。
往常也没这么冷过啊,她没忍住又打了个冷颤,亦白步子往里迈来,“你怎么还没睡?”
他没回话,只是径直走到江允面前,俯视看着她的脖子,肿了。“冷吗?”
废话,看不到她现在全身都在抖吗,江允翻了个白眼,不想回话。
亦白弯腰夺过了她手里的茶杯,“你又干嘛,”江允跟着起了身,要去抢回茶杯。“我可以帮你,”
“帮什么?”江允歪头,“让你不冷,代价是,答应我一个要求,”
江允一脸黑人问号,“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大半夜在这儿说胡话,”她一把把茶杯抢回来,“不用你操心,”
“如果我不帮忙,你这样的症状,大概还会持续三天三夜,还只会越来越严重,”亦白一脸认真,江允觉得他骗自己,一屁股又坐下了,“不需要,冷就冷,”
嘶,江允觉得这会儿自己跟在冰窖一样,腿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我估计,你都熬不过三分钟,”亦白好整以暇的坐下,江允嘴角一撇,信他的鬼话。
江允把手伸了出来,靠近火堆。
咦,为什么汗毛都立起来了,而且,上面白色的东西,她凑近一看,那总不会是霜吧?她头发都被火燎了几根,她急忙退回,把手缩回来,举在眼跟前,她没眼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