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礼(2)
陆醉和江柠的婚礼邀请了很多的人,大部分都是当年自己认识的同学,只是大家的样子都已经陌生了好多。
坐在苏墨旁边的圆椅上,程笛微微的仰起头看向远处的那队新人。
光很亮,陆醉穿上了得体的西装,曾经少年的青涩已褪尽,带上了男人该有的稳重;江柠白色婚纱落地,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璀璨夺目,微笑着站在陆醉的身旁。
他们……看起来真的好配。
主持他们婚礼的牧师念完了祷告词,才缓缓合上手中的书,一脸慈善的问:“江小姐,不管对方是否健康,不管对方是否贫困,你是否愿意陪在陆先生的身边,生死相依?”
江柠捧着火红到刺眼的红色玫瑰,笑着说:“我愿意。”
于是牧师转头问陆醉,还是一样的话,只不过变掉了几个词而已:“那么陆先生,不管对方是否美貌,不管对方是否落魄,你是否愿意陪在江小姐的身边,生死相依?”
程笛听到这里,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右手,隐约可以看见有着一抹殷红流露,就连平时正常的心跳都加快了——不是心动,是害怕。
她在害怕自己会听见本就该出现的那三个字,我愿意。
“我去下洗手间。”
程笛起身,经过苏墨身边的时候,她匆匆地说了这句,就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去,身后有那个人的声音响起:“我愿意。”
程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
这是她自那件事情之后,也是这一辈子最狼狈的时候。
上好的淡妆被泪水给弄花了,红通通的眼一看就知道是哭红的,本来还好好的头发也给弄的有点乱。
程笛整个人既是狼狈不堪,又叫人不由心生怜悯。
用清水洗掉被弄花了的妆,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头发之后,程笛又给自己生疏的重画了一个妆,除了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其它地方看不出狼狈。
镜里有个人忧伤的看着自己。
程笛先是愣了下,才转过头,对上那人的双眸,不知该如何开口。
相对无言。
“程笛……”
“陆醉……”
两个人同一时候开口,然后又看着对方,沉默下来,还是程笛先说的:“好久不见。我有事,就先走了。”
陆醉垂着眸,没有说什么。
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陆醉却突然拉住了程笛的手,程笛看着那个握住了自己手的手,眼眸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然后抽出了自己的手,温柔道:“陆先生请自重,你有家室了。”
陆先生——这是一个冰冰冷冷的称呼,客套、不失礼貌。
陆醉看着自己的右手,他可以感觉到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她的余温。
抬头,陆醉忧伤的问她:“你不要我了?”
“陆先生,我说过,你有家室了。”
程笛温柔的笑还挂在脸上,像极了当年的模样,只不过陆醉在她的脸上已看不出熟悉的爱意,只看到对一个陌生人该有的冷漠。
“如果……”陆醉收回自己的手,看着程笛依旧温柔的脸,问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件事,你会不会这么冷漠的对我?”
程笛却只是冷漠而又温柔的提醒陆醉,道:“没有如果。”
世上才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就连重生,也只是再在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陆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程笛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优雅的转身,离开在了陆醉的视线里,没有让他看见自己在转身时所滑落的那滴泪水。
因为,已经不需要把泪水给一个有家室的人看见。
她从来都不喜欢,做第三者。
从今天后,大概就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了。
“程姐姐,”走到酒店的门外,苏墨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程笛抬头看去,苏墨坐在一辆车子的后座上,笑着在对自己招手:“快上来啊!”
程笛微微颔首,快步靠近那辆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不忘对苏墨轻声道一句‘谢谢’。
“程姐姐不用谢我的啦,”苏墨笑眯眯的说:“要谢的话,程姐姐应该谢表哥。毕竟表哥可是……”
“苏墨!”
坐在主位上、当着透明人司机的洛问轻喝一声,吓得苏墨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小嘴,不敢乱说话。
要是她的表情不那么夸张,程笛还真就以为苏墨是怕了洛问。
当洛问把车子给停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苏墨已经靠着程笛的肩睡过去了,乖乖巧巧的,看起来睡得很熟。
程笛眨下自己的眼睛,然后有些苦恼的盯着苏墨那张可爱的小脸蛋,开始纠结自己是把她叫醒还是怎么样,完全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洛问站到程笛身旁,轻声道:“她好不容易睡这么香,就让她睡会儿吧——我来抱。”
程笛颔首,把靠着自己睡着了的苏墨交给了她的表哥洛问。
可能是因为程笛抱的姿势不对,中途苏墨皱了下眉。
一路无言。
洛问把苏墨放回了她自己房间的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就下了楼,看见程笛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表情很严肃。
洛问记得,程笛在看的似乎是最近一段时间很火的一部剧,主演似乎是个叫许泠月的。
“你喜欢看这种?”很不客气的坐到了程笛的旁边,洛问问道,语气里带上了许些疑惑。
“也不算是很喜欢,”程笛捏着手里的遥控器,有点儿走神:“这么多年过去了,看看电视剧来放松放松下自己。”
“……”
洛问沉默几秒,起身接了杯水放在程笛面前。
程笛抬头疑惑的看着他:“你给我水干吗?我又不渴。”
洛问不回答,问了她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啊,”程笛回答的很快,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在洛问炯炯的目光下,接着说:“初中时的同学,我们的班长,老师经常夸你。”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洛问愣了好几秒,然后苍白着张脸,问她:“你记得的难道就只是这些吗?没其他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