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进一步
两人都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慕云峰坐着轮椅,腿上盖着薄毯,姜木兮没问,也没再看。
吃饭期间,慕云雪给姜木兮削了个苹果,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偶尔,慕云峰会问姜木兮一些问题,信息套的很自然。
饭吃完,慕云峰说:“你坐。慕云雪,过来帮我送碗。”
到厨房,关上门,慕云峰问:“你签的艺人?”
“不是。”
“带回来几个意思?”
“怎么样?”慕云雪说,“我要和他谈一段试试。”
“……你缺母爱?”
“小心舌头。”慕云雪冷声道,“如果是他的爱好,我无所谓。”
慕云峰呵呵:“女装。”
“好看就行。”慕云雪说,“他喜欢,我不会干涉。”
“……多久了?”
慕云雪:“前天刚认识。”
慕云峰皱眉:“上过床了?”
“没有。”慕云雪挑眉,强调,“我前天刚认识。”
慕云峰眉皱得更很:“没试过长短,你就要跟他谈一段?谈什么,感情吗?”
沉默片刻,慕云雪:“……你是不是太open了些?”
慕云峰:“你是不是太傻了些?怎么,想先费时间精力谈好感情,然后再睡?万一不搭拍呢?那你就是浪费时间。”
慕云雪转了话题:“他好看吗?”
轮到慕云峰沉默。
慕云雪道:“看来是很好看了,得你承认真不容易。”
“你当心点。”慕云峰说,“真想好好谈感情,就得十二分小心。”
慕云雪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又说:“他的外貌是我理想型,不觉得很贤惠吗?长相。”
“不觉得。”慕云峰说,“他长得很危险。”
“那是因为头发剪坏了影响了你的判断,所以你帮忙修一下。”
慕云峰转动轮椅,取出一包理发工具:“我要把他的头发全剪了。”
慕云雪转着手中的切菜刀,看着窗台上修剪精美的花枝,似乎在考虑从哪儿下手:“你敢。”
慕云峰妥协,慕云雪的目光也从花枝上收了回来。
看到慕云峰拿着一包剪发工具出来,真要给他剪发,姜木兮说:“这……不太好吧。”
“他的爱好。”慕云雪说,“当初从名校辍学,跑到外地拜师学艺,起了个艺名从十八线发型师混起,最后成了影后的专属造型师……就是他干出来的事。”
慕云峰一把把摆好剪刀,拉出一把小板凳让姜木兮坐。
“学历对我来说没用。”慕云峰一边说,一边拿起喷壶迎头喷上去,“千金难买我乐意。”
水雾扑来,姜木兮闭上眼睛,轻蹙起眉,慕云峰哼笑道:“表情不错。”
慕云雪在旁边坐着,双手搭在沙发两旁,像坐着一把龙椅,轻飘飘道:“你别变态,吓跑了人我找你算账。”
姜木兮问:“慕大哥剪一次头发……大概什么价位?”
慕云峰:“要么慕云峰,要么峰哥,慕大哥是谁,我不认识。”
姜木兮改口:“峰哥。”
慕云峰挪动轮椅,说:“给你剪不能算钱,我们换一种计价单位,就以慕云雪现在的身价,换算成小时的话,我一剪子,相当于你陪她一……”
慕云雪抬头,淡淡道:“闭嘴。”
慕云峰笑得狡诈。
两个小时后,两人回到车上,姜木兮说:“我今天,是不是被你哥调戏了。”
慕云雪说:“你是在向我告状吗?”
姜木兮问:“他原本想说什么?他一剪子,我要陪你什么?”
“一晚。”
沉默一会儿,姜木兮由衷道:“好贵……”
这可能是他剪过的最贵的头发。
送到胡同口,慕云雪也跟着下了车。
姜木兮昏了头,一句:“进来坐坐?”脱口而出。
慕云雪点头:“有吃的吗?饿了。”
“有,不过要等一会儿。”姜木兮进了店,搬出懒人沙发,从里间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皮罐子。
“里面有零食,你先垫着。”
慕云雪身子完全陷进懒人沙发里,打开这个复古样式的铁皮罐子,瞥了一眼,瞧见里面的小饼干棉花糖巧克力,偷偷笑了笑,找了个看起来不太甜的饼干,拆开封口,一口吞嘴里。
她头向后一昂,靠上沙发上端,慢慢嚼着嘴里的饼干,目光随着姜木兮移动。
姜木兮换了衣服,白衬衫黑裤子,化妆棉浸了卸妆水,边走边擦。
厨房在外间,姜木兮装了个推拉门和画室展示区隔开。
慕云雪起身,挪了下沙发的位置,让它正对着厨房区。
姜木兮浑然不觉,洗手,洗锅,开火,问她:“有忌口吗?”
慕云雪说:“随意就好。”
“那就蛋花蔬菜汤……葱花小面吃吗?”
“嗯。”慕云雪慢慢歪头,专注地盯着他看,目光从上到下,落在他脚上,才发现他没穿鞋。
“鞋呢?”
“来不及找了。”姜木兮洗好菜,抽出刀,说道,“今天试穿衣服,里间放的东西多,一时半会可能也找不到。”
慕云雪目光朝上了些,停在了下半身,姜木兮这次察觉了,抬头看过去,恰巧捉到,愣了愣,问她:“你在看什么?”
慕云雪完全没有被抓到的慌张,慢悠悠收回目光,移到他脸上,笑:“看你。两次见你,都是女装,现在终于见到你原来的样子,这么好的机会,不能不多看。”
姜木兮卸了妆,换了衣服,五官变化不大,但气质跟女装时完全不同。尤其现在,不笑的状态下,整个人很冷冽,连眼神都锐利了些。
慕云雪越品越上瘾,目光似狼,连他从肩头垂下的发丝都不放过,全部流连一遍,再一遍。
姜木兮低头切菜,动作流畅,手指擦去刀上的菜叶时,慕云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其实就是见色起意。慕云雪想,他说的没错。自己所说的一见钟情,只是为见色起意披上一层温柔礼貌的外皮,撕了这层皮,剩下的只有对他的占有欲。
可怕。
慕云雪想,我怕是也要疯了。
理智是情感的伪装,情感是欲望的伪装,她现在,怕是要撕下第一层伪装了。
怪就怪这个男人,从头发丝到手指尖儿再到脚趾头,完全是她的菜。
姜木兮再抬头时,慕云雪已经闭上了眼睛,双手搭在两侧,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等着急了吧。
姜木兮说:“困了吗?有毯子,我给你拿。”
慕云雪没出声,姜木兮擦了手,调小了火,到里屋取了毯子。
里屋一片漆黑,包括电脑。
因为空间小,里间的收纳柜非常多,洗干净的床上用品在床下的折叠收纳箱里放着。
他跪下来,把收纳箱拉出来,翻了条洗好晒好的毯子。
直播室一片欢乐祥和。
“狐狸没看见直播开着吗?”
“没看见嘛没看见嘛?”
“应该是那头电脑黑屏状态……唔,有故意的嫌疑啊!”
“咦?我吃完饭回来,竟然还在直播?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回来了,你仔细听233333”
“好着急,好想给他说一声没关直播啊!!”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里了,晚上要是能看见狐狸对镜头脱衣裸\\睡,明天一人支付宝转一千!”
“抱紧楼上富婆!”
“抱紧!!!”
“我我我!我也看!!”
“机智的我赶紧抄楼上小姐姐ID”
“噫【突然兴奋】暗搓搓准备截屏……”
“双脚打字姿势准备好了,就等裸\\睡了。”
“姐妹们!我们拭目以待,看穷鬼能不能抓住这次一夜暴富的机会!”
姜木兮抱着毯子站在沙发前,见慕云雪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只好代劳,亲自给她盖上。
盖肩膀时,慕云雪睁开眼睛,抓住了他垂在自己胸前的一缕头发,轻声道:“我提个要求,请你务必答应。”
姜木兮差点趴她身上,他撑着身子,垂眼问她:“什么?”
“放轻松。”慕云雪慢悠悠笑着,手指从发间滑下,情意绵绵道,“离近些,我想摸一摸你的头发。”
姜木兮低声问道:“你……喜欢长发。”
“非常。”慕云雪的手指绕着他的头发,忽而一笑,双手搂上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目光交织,这次,谁都没退让。
侵占欲赤\\裸\\裸的对上坚守方。
姜木兮本能的抵御在触碰到她利剑一样高昂刺来的欲望时,选择了褪下铠甲,避让她的锋芒。
姜木兮轻声问道:“所以,你想做什么,总裁?”
慕云雪翻身,按住他的肩膀,换了位。
姜木兮放弃抵抗,在慕云雪小声笑他这么好推时,他回答:“我刚刚一直在想……见色起意和一见钟情,包养和恋爱,到底有什么区别。”
慕云雪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问道:“结论呢?”
姜木兮没躲,轻轻呆了呆,苦笑:“对你而言,没有区别。”
要什么感情呢?她看他的眼神,他心里早就有数了。
刚刚趁他不备尝到滋味,慕云雪意犹未尽,目光在他唇角处逡巡,寻找好攻略的位置:“那,对你而言呢?”
“还是有的。”姜木兮说,“可能包养的话,我会稍微有钱一点。”
慕云雪抓住时机,毫不费力地撬开了他的唇,姜木兮怔愣一下,着魔了一般轻轻回应,好久才推开了她:“你一般……会开价多少?”
慕云雪目光一沉,低声道:“抱歉,我不了解行情,你是在正经给我谈价格,还是只是咨询?”
“咨询一下。”姜木兮说,“好让我知道,自己放弃了多少钱。”
静默许久,慕云雪笑了。她说:“我不了解,也不想开价,那样给我的感觉不对。我只想问你,恋爱会谈吗?”
“普通的可能会。”姜木兮展眉,笑道,“跟总裁谈……完全不会。”
慕云雪道:“我也不会,但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