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木兮紧锁着眉，他手指颤着，点开了转发区。现在的人都睡得晚了，快十二点了，这条著名设计师的微博竟然近万转。

　　姜木兮快速看了一遍，有知名同行们转发表示支持的，也有明海大学学生为冯宥珉教授和同校学长鼓劲，再往下翻，姜木兮看到了一些眼熟的ID，那是一直活跃在他直播间的粉丝们，看了几条她们的转发，姜木兮忽然笑了出来。

　　还有许多人在支持他！

　　许久不见姜木兮回答，慕云雪问道：“有吗？姜木兮，明早我们需要去一趟公司，王振宇也会来。王振宇的这条微博发出后，我们接到了周倩影工作室的电话，明天合作方一定也会问此事，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后续发售，我们现在被卷入抄袭质疑了，会影响品牌形象。”

　　上次在会议室，姜木兮对冯宥珉说的话，过后并没有向她解释，慕云峰问丹顶鹤是不是也有他参与设计时，姜木兮只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却没开口说话。

　　姜木兮放空了自己，慕云雪轻声道：“不着急，放轻松，不要有压力，慢慢告诉我，你有没有证据证明丹顶鹤是你的作品？”

　　“你信我。”姜木兮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复杂，“慕云雪，我虽然只说过一次，但你信我说的是真话。”

　　“我不是很懂设计，但有些东西是相连的，我能感觉到。”慕云雪说，“丹顶鹤活泼温柔，我喜欢它，也是因为丹顶鹤系列的七件衣服，既有大放异彩的明艳，也有原汁原味，属于东方国度的神秘和内敛，它是很认真温和的设计，更像你而不是Christine王。”

　　慕云雪不紧不慢道：“你之前说，三个人的合作，两个人的背叛，其实是指丹顶鹤这个作品吧。王振宇说，丹顶鹤是他的独立创作，另外那个合作人呢？”

　　“另外的人……他重新补交了一份毕设，完成学业，毕业回家了。”姜木兮回答完，空了好久，对慕云雪说，“对不起，比起王振宇，我更不愿提起他……他与丹顶鹤这件事无关，不要……再问他了。”

　　“好。”慕云雪答应的很痛快。

　　“慕云雪……”姜木兮盯着床单，小声问道：“我……对不起，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

　　他话未讲完，慕云雪捂住了他的嘴，她似是很生气，却笑着说：“姜木兮，你知道我把你当家人看，家人之间，不存在麻烦，替你拍掉身上的麻烦，才是家人应该做的。另外……”

　　慕云雪左边嘴角抽了一下，笑道：“这种事儿在我们家不算什么。”

　　姜木兮没出声，慕云雪手指搓着他丧丧垂下的发梢，说道：“没有证据证明也没关系，我有心理准备。如果你有证据，不会这么多年不发声……不怕的姜木兮，王振宇而已，很好解决，而舆论，哧……”

　　慕云雪轻蔑一笑：“对于四代人都是搞文娱的家庭来说，舆论是最好掌控的东西。不管你能不能证明自己，我都有办法让你远离舆论中心，不会让它影响到你一丝一毫，所以，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我有证据。”

　　突然，姜木兮抬起头，对慕云雪说道：“我有证据证明丹顶鹤是我的。”

　　“……当真？”

　　“慕云雪，丹顶鹤现在的拥有者叫王振宇，他有丹顶鹤的版权证书，所有荣誉上的名字也是他。”姜木兮说，“国内国外，设计圈内的人都知道丹顶鹤的创作者叫Christine王，如果我……我现在要拿回我的东西，你应该知道，这件事会在国内外掀起多大的影响吧？很难的慕云雪……很难的。五年了，他因为丹顶鹤，资源人脉利益链基本都已固定，这件事不会再是简单的维权……”

　　慕云雪却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问道：“姜木兮，你平时叫我什么？”

　　“姐……”姜木兮呆呆道，“总裁。”

　　屋里叫总裁的猫喵了一声。

　　慕云雪笑问：“你以为我这个总裁，和猫总裁一样，只是一个称呼吗？”

　　她道：“姜木兮，你身后是我，我身后是八十年星耀国际，是文娱业的半壁江山，并非我自大，但让一个偷你作品成名得利的小人物乖乖把东西还回来，根本不是难事。你有顾虑，但我没有。”

　　她说：“证据在哪？”

　　“旧电脑里。”姜木兮犹豫了会儿，按下心中的顾虑，深吸了口气。

　　从王振宇那里拿回自己的丹顶鹤，和李翔……是两码事，王振宇应该不会把另外一件不相关的事拎出来转移视线。

　　姜木兮说：“旧电脑在画室，但可能……需要时间修。”

　　姜木兮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那件作品其实叫闲云野鹤，灵感是和发小闲聊中来的，所以一开始讲好了，是我们两个的毕业设计，后来负责我俩毕设的导师冯宥珉把王振宇加了进来的，王振宇是冯宥珉的远亲，事关我们的毕业成绩，我们也不能拒绝，就带上了他，但我对这件事很反感，一直想等毕业证拿到手就投诉他……”

　　姜木兮苦笑一声：“我和发小当时是在岄海市……在我俩合开的画室出图稿，王振宇从来就没有参与过设计，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说是合作设计，其实只是在最后的完成品展出时上加上他名字，我也乐意这样，他不打扰到设计过程更好。”

　　他穿上外套，系好头发，垂目道：“五月份，交了二稿后，家里出了事……事情有些……有些严重，我进了警局，王振宇说要到岄海市来看我，其实，他是来……”

　　他努力了好久，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愣了会儿，在慕云雪轻抚中，慢慢说道：“我九月份出来后，只有乐乐，她抱着我的电脑，说纸稿被王振宇都搜走了，她只找到了幸存的两三张，电脑被人倒了水，她不敢动，一点点吹干，让我看看还能不能用。”

　　“其实我原本要做的，最后的效果比现在的丹顶鹤还要好，他们拿走的是二稿，冯宥珉完善了一些……加了一点云纹，所以慕云雪，丹顶鹤七件衣服，除了那点云纹，其他的都是我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系列，我为什么要做七件，为什么二稿会在左袖点上待修改的符号，因为它虽然叫丹顶鹤，但主题根本不是鹤，而是竹林七贤。”姜木兮越说越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