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度的工作量让我觉得很劳累,回家之后我睡得很早,不知道为什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或许是因为真的太累了吧。
在那个漫长的梦里,我看到了自己的朋友,亲人,宠物,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
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梦到两个全然不认识的陌生人呢?
他们一男一女,我看不清女孩子的脸,可那个男孩子模样却看到如此清楚,那是一张陌生的脸,明明素不相识,可看到他的一刹,我的眸子微动,目光不自觉的被他吸引去,就好似这张脸我见了千万次一般。
男孩宽阔的肩膀撑起了一身军装,站立在阳光之下,他有一双绝世的眼眸,明若星河,灿似星辰。他身体被阳光撒上层层光晕,刺眼热烈的阳光停留在他黑色的发梢之中,他俊美的脸庞确实很夺目,或许真的是他太好看了,我的目光不自觉一直留在他身上......
他越是让我着迷,我就越想看清楚站在他身旁的女孩是谁。可我看不清楚,无论我在怎么靠近她,还是不能,或许我是看清过的,但醒过来之后却不记得了?很奇怪,明明未曾看清楚过她,可是后来我醒过来的时候却记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忽闪忽闪,像极了夏日流淌入山川的溪水,密长的睫毛微微的波动着,她的眼睛很漂亮,和我很像,却又和我截然不同。如果把她的眼睛比喻成清澈透明的小溪,那我的眼睛就是暗不见底的大海。
我还隐隐约约记得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北面吹来的风儿扬起,她纤细有型的身段却让我记忆犹新,胜似蛊中花,画中仙。
那时我正看得入神,一辆军绿色的大巴悄悄地行驶了过来,缓缓地停靠在了路边。我知道,男孩要走了。
女孩滴着眼泪恋恋不舍的跟随在他身后,不仅是她,看到男孩转身的一瞬间我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竟也抬起脚步走去。
男孩回头摸了摸女孩的头,凑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我并没有听清楚。
男孩笑着看着她,他笑的很温柔,嘴角上扬,眉眼弯弯,可他看向女孩的眼神里却很难过。
他的眼睛很明亮,如碧玉般醒目透彻,却也斑驳。不知怎的,他看女孩的眼神总是让我觉得很心痛。
最后他还是上了车,女孩蹲在原地抽泣着,看着愈发远去的大巴,我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看着大巴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然后我醒了,毫无思绪的躺在床上,回想着这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值得伤心的梦,是没有什么值得我伤心,可我的心脏却不知被什么攥紧,一种莫名的窒息感围绕着我
为了醒醒思绪,我走到窗台,此时天色大亮,屋外行人的脚步和汽车的鸣笛声传入我的耳畔。看着这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环境,我心情好了不少。
我看着远方已经升起的太阳,毫无征兆的说了一句话:“忘记就不会难过了。”
我愣住了,这句话太熟悉了,是有人对我说过吗?还是我在书中看到的?
我不知道,可这句普通的话让我刚刚消下去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于是我努力的去想,这句话到底从何而来?
我还在想着,脑海里的思绪万千,喜恨交杂。可那股该死的窒息感依旧没能消散。
于时我又想起了那场梦,梦里那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到底是谁呢?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个男孩如此熟悉,熟悉到每当我看向他的脸,我的心就如刀割一般。
可能我也在对男孩和女孩的分开感到难过?可是不应该啊,那种直击心脏的感受不像是单单的同情,而更像是与所爱之人分离。
我垂下脑袋,俯身趴在窗台。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路口一簇盛开的鲜花,看着一只幼小的雏鸟展开翅膀朝太阳飞去。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难受,那个男孩最后没有回来吗?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该死啊,一想到男孩笑弯的眼睛我竟有些心堵,透亮的眼泪顺着我白皙的脸颊滑落。
我很茫然的擦干净了眼泪,这个梦是属于男孩和女孩分别的故事,确实很虐心,可我为什么会流泪啊?
我不懂,可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我不再去想,闭上双眼感受清晨灿烂明媚的阳光。
温暖的阳光让我在那种难受到窒息感缓了过来,这束暖光照亮了我脑海里最黑的一片,一个很熟悉的背影出现在我大脑里,他穿着一身军装,精美健硕的身材映入我的眼睑。
他没有回头,可是他的肩膀在微微的颤抖着,他在哭。他没有发出声音,我却可以听见他厚重的鼻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止了颤抖,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我好想你,但你千万别想起我,忘记才不会难过。”
我心头一震,万般过往在我脑海里重生,我头痛剧烈,猛的睁开了眼睛,可眼睛里面的眼泪模糊了我的双眼,眼泪不停的往下流着,可我却笑了。
我笑他傻,我笑他的自以为是,我笑他的话,笑他一句句的忘记就不会难过,可忘记真的就不会难过吗?那遗失的记忆才是困住我最大的枷锁。
“周左,你个小气鬼,连难过都不愿意告诉我了,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
我擦干眼泪爬上了窗台,刺眼的烈日让我睁不开眼睛,我索性闭上眼睛,感受耳边传来的鸟鸣。
“你看,连它都愿意把心事讲给我听。”
我张开双手,身体向后倒下,耳边全是狂乱的风声,它们无头目的往我耳朵,鼻子里面钻,我没法呼吸,但我却不觉得难受,就连最后坠落地面,我也觉得是解脱。
街边马上就围上来一群人,他们在用手机拍摄,拍摄着我苍白的脸,拍摄着流向地面的鲜血,他们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听不到了。
有小孩凑近了我,拿着一张粉红色的手帕,似乎是想遮盖住我的脸,他越走越近……
骤然间,不知从何方吹来了一阵暖风,风儿吹动了我被鲜血染红的白色裙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