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知雪转正的事拖了两个多月,直到今天才有确切答复。人事经理把她单独叫到会议室,言简意赅地传达了老板的意思:转正可以,但薪资仍按试用期标准发放。接着又说了一通公司业务量下降、市场行情不好之类的话。
对于这个结果,魏知雪并不意外,但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心里还是很受伤。
(当初招我进来时,对方胸脯拍得梆梆响,喜笑颜开地描绘美好未来,自以为找到了广阔天地准备大干一场,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可笑。)
“我辞职吧。”大雪感到胸口憋闷,却不动声色地说出这句话。
“这个……你先别冲动,我一会再跟老板说说你的情况,别想太多,晚点回复你。”
乱糟糟的心情像蛛网一样死死黏在大雪身上。她感觉同事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平日里追在她身后“雪姐”叫得亲热的两名下属,此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许是已经猜到什么了吧。真是势利鬼,白白教了他们那么多东西。
她能明显感觉到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叫你狂,终于栽了吧”的幸灾乐祸氛围。
魏知雪走出办公室,满心怨气地来到走廊的公共卫生间洗脸。镜中人五官秀美,皮肤白皙无瑕,乌黑浓密的秀发被精致的蓝色珍珠发卡从侧面别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称得上年轻漂亮。她洗完脸后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翘——这如花似玉的容颜为她添了几分自信。
(哼,老娘年轻貌美还是大学生,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下班时分,魏知雪干脆利落地把个人物品装进纸箱,搭乘电梯下楼。踏出凉爽的办公楼,她闻到傍晚空气中即将到来的盛夏气息,人行道上的芒果树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面容平和,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
以后怎么办?继续找工作吗?这阵子雅意的短视频做得不错,她才做了不到半年。自己虽然对短视频一窍不通,但好歹在广告公司待了几年,对广告文案、品牌策划颇有经验,不如成立个小工作室在家接单。
魏知雪的想法很简单:若能找到两三个固定客户,每个客户每月赚3000-4000元,一个月也有万把块进账。打工不能打一辈子,况且在家接单能节省不少生活开支……这样一算,无论从生活成本还是个人收入来看,在家接单都很有吸引力。她一边走一边琢磨,脸上不知不觉透出一股刚毅之气。
这个想法一旦成型,便在魏知雪脑海中挥之不去。当雅意在电话里对她的决定啧啧称赞时,魏知雪心里美极了。本想把消息分享给认识的亲戚,却想起之前让亲戚介绍英语培训班兼职,上了一天班反被对方羞辱的场景——哼,等自己混得风生水起,还怕人家不上门?
夜晚,魏知雪在电脑上用脑图构思未来一年的工作计划。她浮想联翩,想象自己不久后去日本看樱花、在西湖泛舟、去美国旧金山游览……把世界各地的美景留在记忆里,享受世间一切美好事物。到那时,曾蒙受的失败将像噩梦一样从脑海隐去,迎接她的将是美好灿烂的日子——时间都用在看得见的地方,不必汗流浃背挤地铁、抢时间,生活悠闲又体面。
翌日上午十点,魏知雪画了个精致妆容,约了从前服务过的客户廖总,地点定在对方办公室。
廖总四十岁光景,身材魁梧、腰圆背粗,中等偏高的个子,发顶日渐稀薄,胡子剃得溜光,订制西装平整熨贴。他长着一双美男子过了青春期才有的、充满倦意的浑浊眼睛。两人先聊了聊从前合作的趣事,廖总顺便问起她离职的原因,魏知雪早已想好措辞:“打工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想自己独立做点事情。”
“也是。之前我就看出你绝非俗物,气质和谈吐都和一般打工人不一样……”
廖总一打开话匣子便自顾自高谈阔论,特别喜欢点评时事,谈吐倒也幽默,只是口气略显武断。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魏知雪见对方始终不切入正题,终于有些不耐烦:“廖总,现在公司推广主要侧重哪个平台?”
“都有做,但效果都不好。人手确实是个问题,所以想请你帮忙。你比较擅长哪方面?”
“各大自媒体平台我都有经验,但我认为咱们公司卖文具,更适合在小红书和短视频平台推广品牌。”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约你过来……”
最终两人谈妥:魏知雪以每月3000元的价格帮忙运营这家文具公司的小红书账号,从图片拍摄、文案撰写到留言回复全部负责。
虽然价格不高,但好歹开了个好头,至少每月有了3000元固定收入。只要再谈下2-3家,就大功告成了。
廖总和魏知雪握了握手,陪她走到公司门口。她得体道谢后,优雅地走进电梯,直到走出写字楼时心里还满是兴奋。
(真好,初战告捷!本以为会很难,没想到这么顺利。接下来的几家应该不会太棘手吧。)
魏知雪又把计划推翻重来,这次目标不再是每月服务3-4家客户,而是打算再加把劲,争取服务5-6家。如果能实现,一年稳赚二十万不成问题。
她按捺不住内心喜悦,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辞职的事。母亲先是一愣,听说她打算成立工作室且已谈好客户,也高兴起来——她这个女儿聪明漂亮又有主意,从来不用操心。想到这儿,母亲浑身酸痛的筋骨都舒泰了。
“小雪,妈妈以你为荣,永远支持你!”
听到这句话,魏知雪眸子里闪烁着欢快的神色。就算为了母亲,自己也要努力拼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