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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四十八)日落前吻你

愈秋 途若 6020 2024-11-12 22:45

  “怎么?想我了?”韶谌的声音较平时略哑。

  迟休蹙眉:“你感冒了?”

  “有点,没多大事儿。”韶谌轻笑,“问你呢,想我没?”

  迟休没应他,转移话锋:“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算算……可能得再等一周吧。”一顿,韶谌又欠揍笑道:“想我了就直说,平时不挺耿直的么?”

  迟休抿唇:“那,你快点回来。”

  “为什么?”

  “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回来再说。”

  “我现在就想听。”

  “不行。”

  韶谌乐了:“那我就不回来了。”

  迟休也不由他:“那我也不说了。”

  “……”

  “不是,迟休,你这人干嘛这么耿直啊?”韶谌无奈笑笑,“不能给个预告?”

  “不能。”

  “你要这样吊我胃口的话,我哪天被急死了就赖你。”

  迟休弯唇:“好,赖我。”

  门被敲响。

  “等会儿,我先去看看。”

  “行。”

  打开门,一大束白玫瑰出现在门口。

  迟休呼吸一滞。

  然而从花束背后探头的是外卖员。

  迟休的期待少了大半,接过花,进屋。

  电话那边的韶谌听见动静笑道:“喜欢么?”

  “嗯,喜欢。”

  “看到花,总得想我了吧?”

  迟休沉默两秒。

  “嗯。”

  “行,这就够了。”

  “韶谌。”

  “嗯?”

  迟休欲言又止,最后改口:“快点回来。”

  “好。”

  挂断电话,迟休看着玫瑰花出神。

  现在她和韶谌之间,似乎只差一句话。

  抱着花束,迟休想找个地方把花放好。

  在屋里转了一圈,也没想好到底放哪儿。

  目光游走,停在书柜旁的小圆桌上。

  迟休移步上前,拿起搁在桌面的几本书,打算腾位放花。

  刚把放在最上面的一本书拿在手里,书里的纸张倏地扑簌掉落在地。

  放下花,迟休弯腰捡起纸张,又看看掉出纸张的书,发现是清明回湛桥时从画室带回的绘本。

  这绘本是迟休小学那会儿自己攒钱买的,挺厚,偶尔看看,但其主要功能是用来夹零花钱。

  迟休翻了翻书,又定睛于那几张纸。

  都是被裁成半张的信纸,看到纸上的字,她心下一颤。

  字体清隽,笔锋利落。

  是韶谌的字迹。

  每张信纸上只有一两句话,迟休没慌着仔细看,数了数,总共七张。

  字迹再度映入眼帘。

  “迟休,见字如面――”

  “湛山寺的木香开了。”后面却接一句与前面毫无关系的话,“我还是喜欢你。”

  迟休睫羽微颤,又看下一张。

  “迟休,见字如面――”

  “念你,但忠实于所有变化。”

  下一张。

  “迟休,见字如面――”

  “白玫瑰,和你很配。”

  又翻。

  “迟休,见字如面――”

  “把烟戒了。”

  “迟休,见字如面――”

  “雨季迟了。”

  “迟休,见字如面――”

  “天色暗了,我也倦了。”

  目光在最后一张信纸上滞留。

  “迟休,见字如面――”

  “我想。”

  “在日落前吻你。”

  迟休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觉心底无边空落。

  每一张信纸上都标有日期,没有规律,却是从八年前开始的每一年,信纸也随着时间往前推移逐渐发黄。

  迟休怔了半晌,移眼望向身旁的白玫瑰。

  拿上手机。

  出门。

  “怎么?这才过多久,又想我了?”

  听到韶谌的声音,迟休鼻尖略酸:“嗯,我想你了。”

  另一头韶谌没料到迟休的话,先前还得瑟的语气倏忽软了下来:“……是么?”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刚不跟你说了吗,还得等一周。”韶谌浅笑一声,“所以太想我的话,也只能忍着。”

  “你太晚回来,我没法儿想你。”

  “什么?”韶谌没好气笑道,“你还威胁我?”

  “对。”迟休捏着钥匙,在门前站定,“我在威胁你。”

  “迟休,看你挺老实一人,居然还会背后使坏?”

  “有吗?”

  “那不然?”

  “我使坏……”迟休捏紧钥匙,“那既然我说想了,也没见你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这能说一块儿吗?”

  “嗯。”

  “行吧,随你便。”

  迟休抿唇,反问:“那,你不会想我吗?”

  韶谌一愣。

  没等他出声,迟休又道:“我很想你。”

  “如果,我现在开门。”

  “能看到你吗?”

  韶谌沉默良久,哑声道:“能。”

  迟休把钥匙放进锁孔,缓缓拧动。

  咔哒――

  推开门。

  门内,韶谌正举着手机贴在耳侧,垂眸注视她。

  身上的衬衫还没换下,领带被扯松,随意搭在胸前。

  迟休轻笑:“好,看到你了。”

  放下手机。

  韶谌挑眉:“说吧,让我听听什么话非得当面说。”

  迟休垂下头,忽又抬眸直视韶谌。

  “韶谌。”

  “嗯。”

  迟休抿了抿唇:“我能不能……”

  “还喜欢你?”

  撇开从前的退缩,直接了当地告诉他。

  她喜欢他。

  不用过多的修饰语或前提,清楚明了地。

  即便心里没底,害怕韶谌会介意当年的自己,害怕韶谌会以无数个理由搪塞那些偶然,害怕韶谌曾经喜欢的自己并不如他意。

  她想方设法地,在难堪来临前,全身而退。

  但假如。

  韶谌的千千万万次,从来只为她一人。

  那么这次,换她走向他。

  迟休想告诉韶谌,那年夏天他的告白脱口时,她想紧紧拥住他,从来不是什么莫须有的烦他。

  那个为她学吉他的少年,那个在高铁站等九个小时只为接她的人,那个在两座相隔千里的城市反复跨越,只为远远守着她、守了四年的人。

  何尝不是她的心心念念。

  迟休想起去年初秋和韶谌的再遇,想起他含笑的眉眼,她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久别重逢。

  他一直都在。

  那晚的怅然若失,她至今记忆犹新,虽好像没有那么痛彻心扉。

  但思念沉重,如丝如缕。

  直至愧意与其缠绕,收紧心底无边的失落感。

  难以诉说。

  或许为时已晚。

  她仍想尝试,奔赴他。

  韶谌表情一僵,动了动喉结。

  “你想喜欢多久?”

  迟休低睫:“有生之年。”

  “可以。”

  “好。”

  韶谌靠近迟休:“不问我?”

  “什么?”

  “不问我,喜欢你吗?”

  迟休心跳忽滞。

  她忘了。

  韶谌可能已经不再喜欢她。

  那颗藏在乖戾外壳里的心,迟休也不敢随意捉摸。

  迟休试探道:“那,你喜欢我吗?”

  韶谌似乎红了眼眶,哑着嗓子道:“喜欢。”

  “我喜欢你。”

  “我一直喜欢你。”

  “挺多年了。”韶谌睫羽颤了颤,“我只喜欢你。”

  迟休望着他,不知该给出什么反应。

  韶谌的回应恍然让人不觉真实。

  不论是变调的钢琴,发黄的信纸,还是干枯的玫瑰,散尽的暖阳,画室的霉味,学校装上铁荆棘的围墙,都在试图掩盖少年存在过的痕迹。

  他好像也说不出如信纸上那般浪漫的辞藻,只是注视她,一遍又一遍地哑声强调。

  他喜欢她。

  他一直喜欢她。

  他――

  只喜欢她。

  迟休曾经不得不承认的物是人非,不得不坦然接受的荒芜岁月,不得不面对的孑然一身。

  一具强装坚定的身躯里,是对失去的恐惧。

  而在这一刻,所有顾虑被彻底打碎。

  少年的喜欢。

  他的热烈。

  从来没变。

  迟休咬唇,上前一步,轻搂住韶谌的腰。

  韶谌僵了一瞬,俯身,同样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肩。

  韶谌力度不大,像是拥住一件极其脆弱的宝物,侧脸贴在迟休耳边轻声道:“我喜欢你。”

  迟休把脸埋进韶谌肩头,男人身上若有若无的刺槐香萦绕鼻尖。

  空落的心踏实下来。

  “嗯。”

  她终于牢牢抱住了。

  她的奢望。

  -

  迟休接过韶谌递来的水杯,注视他几秒。

  “你不是出差?”

  韶谌反问:“知道我出差还跑门外来威胁我?”

  “……”迟休抿了一口水,淡定道:“我知道你回来了。”

  韶谌扬眉看她。

  “楼下垃圾堆里的旧猫窝,是秋天的。”

  “……”

  “我还没喂秋天晚饭。”

  “……”

  韶谌皱眉,没想到这茬,但没过多久,神色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嚣张。

  迟休对上他“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着”的表情,一时语塞。

  “行了,偷着乐吧。”韶谌斜靠沙发,似乎还晃了晃腿,“你有对象了。”

  迟休看他得瑟的模样,也弯起眼角。

  “嗯。”一顿,迟休又补充,“我对象还挺好看。”

  “……”

  韶谌红了耳稍,轻哼一声。

  “不得不说,你运气不错。”韶谌偏头,笑意玩味,“暗恋成真?”

  迟休安静喝水。

  “不过――”

  韶谌又直起身,定定看着迟休。

  “怎么就想起哭着跑着来找我告白?说说,谁把你点醒了?我得好好感谢他。”

  哭着?跑着?

  迟休蹙眉。

  “也不是。”迟休瞥他,“就看到某人写的信,挺煽情的,有点感动。”

  韶谌僵住。

  “……什么时候找到的?”

  “今天。”

  “……”

  见韶谌浑身别扭,迟休只好转移话题:“怎么提前回来了?”

  韶谌抬眸看她一眼。

  “本来想就着那束白玫瑰告白。”说着,韶谌视线不自然地斜向一边,“填错地址了,那花得再等一周才有。”

  “……”

  迟休看着韶谌飘忽的眼神,忍俊不禁。

  片刻,她看了看时间,起身。

  韶谌:“干嘛去?”

  “回家。”

  “哦。”

  “怎么了?”

  “没,去吧。”

  迟休走了两步,回头注视把郁闷写脸上的韶谌,试探道:“来我家,吃晚饭吗?”

  韶谌故作苦恼思索,身体却很诚实地站到她身边。

  “行。”韶谌扬了扬头,“走吧。”

  两人上楼。

  “你坐吧,我先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好。”

  韶谌目送迟休走进厨房,视线移向白玫瑰――以及花束旁的信纸。

  “韶谌。”

  韶谌撇头看向迟休。

  迟休从厨房走出,本打算问韶谌想吃什么,但看到他手里的信纸时,话语噎在喉间。

  空气凝住。

  韶谌淡定甩了甩手里的信纸:“没收。”

  迟休上前夺过。

  “不行。”

  “这是我写的。”

  “这是给我的。”

  “撤回。”

  “无效。”

  “……”

  韶谌摆手:“行,随你的便。”

  迟休垂眸又看了看信纸:“韶谌。”

  “干嘛?”

  “现在几点了。”

  韶谌不明所以,摸出手机看时间。

  “六点半。”

  迟休闻言,望向窗外。

  雨已停多时,楼群间依稀漏出几缕斜阳。

  “那现在,还来得及吗?”

  韶谌疑惑看她,倏忽想起信纸上的内容,挑眉。

  “来得及。”

  缓步上前,韶谌的目光直白落在迟休眸间。

  迟休盯住他略垂的眼睑,思绪断弦。

  “韶谌。”

  “嗯?”

  “咱们确定关系还没超过两小时,会不会,操之过急?”

  韶谌失笑:“不是你提的?”

  迟休一脸认真:“你也可以拒绝。”

  “……”

  韶谌抬手,捧起迟休的脸,略微粗糙的指腹在她脸侧轻轻摩挲。

  忽垂头抵在迟休额前,压低声音。

  “就当我,把持不住了。”

  话音刚止,他低睫在迟休唇边落下一吻。

  迟休睫羽微颤,看着韶谌近在眼前的眉眼,不舍闭眼。

  温热相触,隐忍而克制。

  像是疯狂压抑渴望,却只能小心翼翼地吻住。

  这是他。

  心心念念的人。

  韶谌抬睫,发现迟休正睁着眼直盯自己。

  前额相抵,他轻蹭她的鼻尖,呼吸炙热。

  “眼睛,闭上。”

  然而没等迟休闭眼,韶谌又吻住她,即便是短暂相触也带着缠绵。

  韶谌一下一下轻吻她,渐渐地,迟休感觉唇上的力度愈发强势,但终是没有下一步动作。

  迟休看着韶谌缓缓睁眼,随后视线被倏然挡住。

  韶谌腾出手蒙住迟休的双眼,另一只手插回衣兜。

  她听见他低沉的气音。

  “不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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