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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一)秋天和迟处秋

愈秋 途若 4975 2024-11-12 22:45

  “你怎么在这儿?”

  韶谌把酒瓶放上收银台,目光扫过迟休手里的面包。

  “刚没吃饱?”

  迟休点头,又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有点饿。”

  韶谌眯眼:“饿了跑我小区门口的超市里来买面包?”

  “……”

  迟休语塞。

  韶谌了然地扬眉,又出声:“今晚有住的地方吗?”

  “有。”

  韶谌侧过脸看向一脸平静的迟休。

  “哦?”韶谌挑眉,“酒店?”

  “嗯。”

  “那我倒要听听,什么酒店两块钱一晚。”

  “……”

  韶谌没等她再反应,又走进店里拿出一双拖鞋和一盒酸奶付了款。

  拆开袋子,韶谌俯身把鞋子放在地上。

  迟休正愣神,韶谌的动作让她一惊。

  “穿上。”

  语气干净利落。

  “……谢谢。”迟休声音渐低,“改天把钱还你……”

  韶谌没应她,忽又直起身。

  “郑连依醉得不轻,你去了她家也只可能站在门外过夜。”韶谌接过店员递来装着酒瓶的袋子,顺便把酸奶递给迟休,“你还有其他能暂住的地方吗?”

  迟休想了想,不语。

  “那行。”韶谌抬脚往外走,“走。”

  “?”

  “去我家。”

  “???”

  迟休一愣。

  见身后人没动静,韶谌懒懒转身:“不去?”

  “……”

  “行。”韶谌漫不经心地指指店外的长椅,“那你睡那儿吧,我给你友情赞助一床被褥。”

  “……”

  迟休皱眉,疲惫早已泛滥。

  虽然韶谌性格乖戾,但人品她还是能信得过。

  撇开顾虑,她跟了上去。

  韶谌见状挑眉,转身缓步走在前。

  咔哒――

  门被打开。

  韶谌悠悠开灯。

  迟休踏进门望了望,房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韶谌递给她一双拖鞋。

  “我妹的,试试。”

  迟休安静穿上。

  意外合脚。

  “坐。”

  韶谌扔下钥匙,抬了抬下巴。

  迟休在沙发上落座。

  韶谌走进卧室,片刻又退了出来。

  “你洗澡吗?”

  此话一出,迟休这才感觉到身上被冷汗裹挟。

  她点点头。

  韶谌挠挠耳垂:“行。”

  走进卧室,半晌,韶谌拿着衣服走了出来。

  “没穿过。”韶谌把衣服扔在迟休面前,“凑合着穿。”

  迟休注视手里宽大的衬衫几秒。

  “不用。”

  韶谌略微皱眉,很快又恢复平静:“随便你。”

  移步走向冰箱,韶谌把买的几瓶酒放进去,留了一瓶在手里拿着。

  又指指房间。

  “想吃什么自己在冰箱里拿,客房在那边儿。”韶谌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语气冷淡,“我去睡了,动静小点儿。”

  卧室门被关上。

  屋子重归寂静。

  迟休又垂眸注视手里的衣服几秒。

  韶谌看出她的窘迫,却自始至终都没问她缘由。

  或者,他也根本不想关心她的事。

  迟休起身,走向浴室。

  再出来时,迟休还是穿上了韶谌的衬衫――

  因为不习惯贴身穿毛衣。

  也不知道韶谌是不是出来过,屋内暖气开得很足,迟休穿着单薄的衬衫也能感觉到丝丝热意。

  略微口渴。

  迟休拐进料理台后打开冰箱。

  又想起什么,迟休拿起手机在输入栏编辑了一条消息。

  编辑完,迟休视线扫过冰箱里的瓶瓶罐罐。

  她也不客气。

  拿出两瓶酒。

  迟休又在茶几上找到开瓶器,抱着酒瓶返回客房。

  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迟休熟练打开瓶盖,先灌了一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是看到迟宽的一瞬间,迟休下意识有种想逃的冲动。

  而这次恰好付诸了行动。

  酒的度数似乎比她平时喝的要高一些,大半瓶灌下去,迟休迷迷糊糊有了醉意。

  她瞥了一眼房门,确认关好。

  以防自己喝醉了干些莫名其妙的事儿。

  毕竟这是在别人家。

  迟休放下心,又灌了一口酒。

  深夜。

  韶谌从房间里走出,面色微微透红。

  很久没喝酒了。

  一时兴起,到外面买酒。

  顺便捡回迟休。

  韶谌也不清楚她到底因为什么不回去,问她可能还会对他竖起防线,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伸出援手。

  他撇过眼,看了看客房紧闭的门,走进浴室。

  半晌,韶谌从浴室走出。

  醉意勉强被冲净,韶谌懒散抬手擦着头发,缓步靠近卧室门。

  噗通――

  韶谌闻声,动作一顿,朝客房门口望去。

  迟休身体匍匐在地,从客房门口缓缓爬出。

  韶谌不明所以。

  只见迟休爬了几步,从地上挣扎起身,摇摇晃晃地往料理台的方向拐去。

  “喂你……”

  韶谌出声,迟休却跟没听见似的,继续跌跌撞撞奔向冰箱。

  迟休晕乎着找到方向,扒开冰箱,眯眼从里边又拿出两瓶酒。

  拿完后退,又撞在韶谌身上。

  迟休疑惑向后仰头,韶谌也正正垂眸注视她。

  韶谌伸手握住迟休抓酒瓶的手腕,把瓶子从她手里抽走。

  “啧……”韶谌无语皱眉,“你这酒鬼怎么还偷我的酒喝?”

  迟休闻言,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转身朝客房走去。

  虽然在门上撞了一下。

  韶谌也没多想,打开冰箱准备放回酒瓶。

  片刻,迟休又晃悠着靠近他。

  韶谌疑惑看向迟休。

  倏然间。

  迟休上前,用手把什么东西拍在他胸前。

  韶谌吓一跳,忙接住迟休手里的东西――

  两块钱。

  “……”

  韶谌无语把纸币放到一边,迟休又打开冰箱打算拿酒。

  刚拿出来,酒瓶又被韶谌抽走。

  “喝什么喝?”韶谌转身,“回去睡觉。”

  蓦然,韶谌后背一颤,连同手里的动作也僵住。

  迟休将头轻抵在他的脊背,手环上他的腰,闷闷出声。

  “……对不起。”

  声音很轻。

  像是小心翼翼。

  僵持许久,韶谌突然不想她放开。

  他也贪恋她的体温。

  哪怕多一秒。

  折去矜持的迟休,温柔得脆弱,褪下冷傲的外壳,宛如折翼的粉蝶。

  “喂,迟休。”

  “……”

  “撩我也不用特意把自己灌醉来壮胆。”

  “……”

  一声懒洋洋的猫叫划破寂静。

  韶谌被扯回思绪,移眼看向地板上的秋天。

  把纤手从腰上拿开,韶谌转身扶住往地上倒的迟休。

  迟休不知何时合上眼睡着了。

  韶谌俯身将其打横抱起,走进客房。

  看着迟休恬静的睡颜,韶谌心绪不住翻涌。

  回到卧室。

  韶谌靠在窗沿远眺夜色,秋天悠悠钻进房间,跳上床沿。

  长睫压住眼底的深邃,韶谌转身,将秋天抱在怀里。

  “你认出她了?”

  秋天眯了眯眼,回答韶谌的只有它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

  “呵……”

  韶谌自嘲似的笑笑。

  又望向窗外的满目霓虹。

  “你跟我一样。”

  “……都被她丢了。”

  -

  翌日。

  迟休埋在枕头里的头动了动。

  翻过身,她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发懵。

  从床上坐起,迟休眯眼看了看房门。

  关上的。

  她松口气。

  应该没干什么。

  走出房间,屋子里空无一人。

  迟休视线疑惑地在器物上游走。

  昨晚还没怎么注意,今天仔细看,家具器皿是清一色的冷色调,让人心生雅静。

  但莫名冷清。

  迟休简单收拾一下自己,找到手机,韶谌的消息停在一小时前。

  ―锁门

  ―钥匙在茶几上

  迟休回过眼,在茶几上发现一串钥匙。

  迟休:怎么还你?

  韶谌:扔了吧

  迟休:……

  迟休拿起钥匙,被沙发上忽然滚动的抱枕吓一跳。

  定睛一看,一只橘猫悠悠舔了舔爪子,又乖巧地冲她喵了一声。

  迟休瞳孔微震。

  “秋天……?”

  秋天仰头又叫了一声,像是应答。

  迟休缓步上前伸出手,秋天亲昵地在她手边蹭了蹭。

  迟休脸上闪过一丝诧色。

  又心生疑虑。

  秋天早在七年前被她弄丢了,现在眼前圆滚滚的橘猫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是韶谌在她十八岁生日送她的猫。

  外婆走后,迟休在老房子收拾东西时,外婆养的名叫桂花的橘猫,在消失半个月后又自己找了回来。

  迟休抱着它一起去了程家。

  再后来,桂花因为年老,在迟休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迟休没有多大情绪起伏,只是默默掘好坟墓,再小心为它掩埋身体。

  从程家搬出自己租房子时,桂花还陪了她好一段时间。

  恍然之间。

  屋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人。

  然而改变从那年秋天开始。

  韶谌不知从哪儿打听到迟休的生日,跑来敲响她的门。

  迟休记得那天正睡得迷糊,被敲门声扰醒,揭开蒙在头上的被子,酝酿的起床气找不到地方撒。

  烦躁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橘猫。

  橘猫看见她乖巧地喵了一声。

  迟休愣了半晌。

  抬眼,抱着橘猫的少年正笑得灿烂。

  “迟休。”

  “生日快乐。”

  迟休讷讷点头,接过橘猫。

  看着和桂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猫,迟休顿感无措。

  两人进屋。

  韶谌高大的身躯在这间公寓里显得莫名突兀。

  他双手插兜,打量起屋子里的四周。

  “这猫……怎么来的?”

  韶谌扬眉:“流浪猫。”

  迟休手轻抚过橘猫的头,窝在她怀里的猫意外温顺。

  她眸色闪了闪。

  韶谌的目光又无心扫过一众器物,最后锁定在写字台的一堆书上。

  一个薄薄的旧本子放在书堆最上面,封面上用铅笔歪歪斜斜地写着一串名字,还特意标注了名字的拼音――

  迟处秋。

  韶谌浅浅念出声。

  迟休闻声回头。

  韶谌瞥她:“你还有姊妹?”

  迟休垂睫。

  “没有。”

  “那……”

  “我的原名。”迟休视线不离橘猫,“叫迟处秋。”

  韶谌了然扬眉,又转话锋:“给它起个名字吧。”

  迟休看了看韶谌,又看着橘猫认真想了一阵。

  韶谌却突然开口:“叫‘秋天’吧。”

  迟休没追究韶谌抢她话茬,而是低声琢磨起这个名字。

  秋天。

  迟休眼底敛住柔和,她又揉揉橘猫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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