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是不想亏欠祁宇祈的,所以才会借这个由头把之前的蹭饭收留还点人情给他。
这些年,一个人颠沛流离太久,失眠的夜里总会翻出回忆复盘,有欠了谁有亏了谁,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失去太多她也不想计较,后来也听祁宇祈在电台里说起,离开是意料之中,留下是意料之外,人与人之间,遇见是偶然分开是必然,离别才是人生常态。
可唯独她心里有愧的,她总是想尽力补偿些,总要补偿对方点什么才能让自己有一点心安的感觉,才有勇气面对明天依旧会升起的太阳月亮。
“谷雨,你为什么会想跟我去机构找点事做?”
“因为想,所以做咯”
一句话,像是小石子投进湖底,谷雨漫不经心扯的一个答案,祁宇祈也没想到会记到她离开的很久之后。尤其后来被说“又要去上那个不挣钱的班”,那时谷雨不在,可他很想她。
时间还早,祁宇祈没带谷雨去地库拿车,而是选择和她一起走路去。
今天阳光依旧很好,虽然温度越来越低,可不看温度只看天气,这阳光明媚岁月静好的场景,余光里满满是她垂头低笑的样子,走到某个四岔路口,谷雨没注意红灯亮,正傻呆呆隔着口罩想哈一口气暖手还自顾自地往前走。
本来想笑话她,可右转弯突然开出一辆车,又窜出一辆摩托,祁宇祈一着急牵住了谷雨的手,第一下牵第二下被人群撞,她砸到他怀里,这会儿再也不用偷偷看她。
而她瞪大了眼,阳光下眸色折射出他没见过的金色,一时间祁宇祈看的痴了,即便隔着口罩,他也能感觉到谷雨的惊惶。此刻借着人群拥挤,路灯亮起,他夹着私心自然而然多抱了一会儿,等人散了些,谷雨还呆愣着偏头看着他。
由此,祁宇祈牵住谷雨的手,这一次是十指紧扣,还塞进了口袋。
他边走边将自己的口罩又扯得大了些,已然盖住了他大半张脸,生怕她反应过来就发现他脸上挂着不能自止的笑意,早已把她“有男朋友”的事忘到九霄云外。
“祁.....祁宇祈!”
“干嘛”
过了马路,谷雨才反应过来把自己的手从他冰坨一样的口袋抽出来,觉得不够又贴在自己脸上取了点温热缩回口袋里温着,这个举动让祁宇祈失落中还带点怒火中烧,更不记得她说自己“有男朋友”
“请你注意社交距离,我是有家室的人”
“呵~有家室.....”,听到这几个字的祁宇祈不知怎的,这火不仅下不去,还越烧越旺了,“我不拉着你,现在你还能站在这嗷嗷蹦跶?自己像个傻子似的戴着口罩哈气暖手就算了,你过马路还走神,是不是今天起早了,大脑生物钟一下适应不过来,啊?”
他噼里啪啦说完这一通,发现谷雨正抱着拳眯眼瞪着他,可能是阳光刺眼睁不开,让她看上去一点气势都没有。
“你说得对”,盯了不到半晌,谷雨憋出来这句话,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转身走了。
不待祁宇祈反应过来,谷雨已经倒腾着她的小长腿一步跨出去老远,仿佛横渡了一个大洲,那一转身刚好和路边冬眠的小歪树上同步,被冬风刮下的那片枯叶也同时出现。
落叶划过他眼前,眨眼落地,而她明明才转过身,就好像走了很久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