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习以为常的日子里,店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两个人,一位孕妇;我曾一度认为这样的事不会出现在我眼前,但她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唐棣呢?”那是老板的名字,我刚准备开口,背后的阁楼一阵脚步,就看到他出现在楼梯的拐角,眼神慌乱,神情恍惚,身上睡衣歪搭着,扣子上下错开,这大概是我不多几次见这么衣衫不整的他。
他缓缓走下楼梯,揉着眼睛好像没看清楚一样一直盯着那位小姐,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他们的爱恨情仇,已经开始想万一人家老公找来的话我到底是要先跑还是先报警。
他好像终于看清了是谁,脚步忽然停住,掸了掸身上的灰,又把扣子重新系好,相比之前的衣冠不整,我更惊讶于他的这些动作,他很严肃,认真得不像我之前见过的老板。
在我终于决定好了如果人家老公找来的话我就马上报警然后跑的时候,他终于坐在了那位小姐旁边,打了个响指,我赶紧抱着酒单过去递给他。却看到他在偷偷摘掉手上的戒指,从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我没见过他摘下那个戒指,我更加好奇想一探究竟,被他一个眼神斜撇过来制住了我想发问的嘴。
“看看吧,喝什么,我的手艺,你在外面喝不到的。”“不用了,唐棣,你不会以为来这儿和你打哈哈要蹭你酒喝吧?”“来我这儿了,我尽地主之谊应该的,算我头上,来吧。”“你果然还是这样看不上我,你果然觉得我是来蹭你酒,但我不是,我是来给你捎话的,迢迢订婚了。”
我一直呆滞着站在旁边,却在听到“迢迢”的时候心里一怔,我曾无数次在账本的后面空白页看到过这个名字,也在收拾吧台的抽屉时找出来十几封信,每年的同一时间,收件人是同一个名字,都是被退回,我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文学素养,索性拆开那些信看过,运笔典雅,用言得体,文笔清丽,那样恳切的词句在他幽静的生活里从未出现,大概是他不愿意让我看到吧。
我终于确定这样的剧情发生在我身边,也终于听清他说要两杯奶茶。
手里忙着煮奶茶,眼睛却挪不开,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看着他貌似恳切,实则吊儿郎当的晃着拖鞋,在听到那个名字后的一怔之外,好像又重新回归那个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的老板。
热奶茶送到桌上,我拔腿便走,深怕自己这条池鱼被隐忍的城门之火烧到。我找了个角落坐下边擦桌子边印证我的猜测,却在听他们的对话后一一落空,终于,两个小时以后,老板被训到不耐烦,而那位小姐也说到不耐烦了,拂袖而去。
我和老板面面相觑,我尴尬的是他发现了我在偷听,他尴尬的是这样的事情被我这样一个算做朋友的“刨根问底栏目组”听到了。
我看出来了他想溜,却挡不住我揶揄“唐扒皮同志,要不要说一下,我有点感兴趣嘞”,他还是停下了脚步“那些事情和你想的一模一样,就是那么狗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