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行之由・水仙之约】
议事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当炎羽童说出“你们先走”四个字时,米诺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手指猛地攥紧炎羽童的衣袖,骨节发白,若不是南宫雪及时拉住她的衣袖,她几乎要冲到炎羽童面前。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这是她极少露出的脆弱,“西峰市现在全城戒严,你一个人留下做什么?”
“没错,就是你们!”炎羽童没有丝毫迟疑,再次强调了一遍,但他还没等众人发问,便又接着说道:“不过等你们顺利到达北缘市和于赡成功汇合之后,我便很快前来与你们汇合!”炎羽童说着,一旁的众人表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对他所说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可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呢?再说了你不走,日后你一个人要怎么离开西峰市?”冰川伟质问炎羽童道。
还没等炎羽童回答,一旁的米诺先一步说道:“若是你不走了,那我也留下来陪你!”
“我也留下!”龙啸天猛地攥紧混沌枪,枪身发出沉闷的嗡鸣:“羽童,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当初说好的同生共死,我们绝不会丢下你!”
“就是!大不了跟邪魂教拼了!”龙啸海挥着拳头,满脸怒容。欧阳炽烈也重重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大家都不走了,表哥你去哪,我就去哪!”
炎羽童看着眼前激动的众人,表情凝重却依旧沉稳。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金瞳在晨光中流转着坚定的光芒:“我留下,是为了去拜访一位能助我破局的人。”
“谁?”冰川伟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深意。
“此人的道场正是处在西峰区域的冰缘谷中......”炎羽童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让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你是说,你要拜访的人,是位列五仙之一的水仙-玄内道人!”冰川伟猛地站起:“你要去冰缘谷?那地方可是七险之一,终年冰封,连冰家一族都不敢轻易涉足!”
炎羽童摊开手掌,蓝色锦囊的魂光在他掌心流转,映出那行字:“‘三分五感,一分双迈’,我现在是枪灵九级,却只有炽火瞳这一种感知力,要突破枪圣,必须掌握至少三种感知。玄内道人的指点,正是我最需要的。”
他看向米诺,眼神柔和了些许,“只有变强,才能真正阻止内战,才能保护大家。”
米诺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懂炎羽童的意思。可一想到冰缘谷的凶险,心就像被什么攥住了:“我陪你去。当初说好的同生共死,你别再想甩开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像寒冬里不肯凋零的梅。
炎羽童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冰凉:“米诺,北缘市的汇合比什么都重要。于赡一个人撑不住那么多事,你得去帮他。”他转头看向众人,目光扫过龙啸天通红的眼眶、欧阳炽烈紧抿的嘴唇,声音陡然提高,“我们是一个整体,但现在必须分头行动!你们带着大家去北缘市,守住阻止内战的一线生机;我去冰缘谷,为我们赢下对抗邪魂教的资本!”
议事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众人看着他眼底的金芒,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炎羽童说的没错,阻止内战的最佳时机一旦错过,那么五大城市将会遭受到的迫害是不堪设想的。就像炎羽童刚刚所说的那样,眼前大家对他最好的帮助,便是在他回来之前,守护好所有人的家。
冰川伟走到炎羽童面前,一拳轻砸在他的胸口:“你这家伙,总是把最难的路留给自己。”语气带着抱怨,眼底却满是理解,“说起这水仙-玄内,此人可谓是深不可测啊!先前我父与我曾多次前往冰缘谷寻找,想要拜访水仙,可谁知,我父子二人寻遍了整个冰缘谷,却依旧寻不到此人的下落,恐怕你此次前去,想要找到水仙大人,也没那么容易啊!”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试试。”炎羽童坚定地回答道,看着他那副坚毅满满地神情,冰川伟悬着的心似乎放下了许多。只见他端起桌旁的茶水,喝了一口,似乎突然又想到什么,便接着问道:“对了,那我们都先行一步离开西峰市,到时你自己要怎么躲过排查,离开西峰区域呢?”
“这一点,我早有打算!”炎羽童回答道。
“哦?是何打算?”冰川伟再问道。
“就算邪魂教的人利用冰家势力封锁掉了去往其他四城的道路,可还有一道路,他们是万万不会封锁掉的!”炎羽童说着,嘴角微微上扬,一副胸有成竹地神情,看向冰川伟。
而此时的冰川伟,倒是一脸的疑问,他想了又想,可依旧没有答案,便只能问道:“你所说的的路,究竟是哪一条?”
看着冰川伟不解地样子,炎羽童先是微微一笑,接着便立马变脸,严肃地回答了四个字:“云罗山脉!”
【云罗孤途・暂别之诺】
“云罗山脉!”听到这个地名的冰川伟,表情顿时大变。
“没错。”炎羽童点头,金瞳闪烁着锐利的光,“邪魂教封锁了所有官道,却绝不会在那片魔兽横行的险地设防。”
“疯了!”龙啸天失声喊道,“那地方同样是七险之一,连枪宗去了都要折损三成实力,你一个枪灵九级......”
“枪灵九级会是我的第一个瓶颈,正好借山中魂兽磨练魂力。”炎羽童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况且,爷爷当年带我走过三次云罗山脉,地形我熟。只要不碰上高阶魂兽,还是有五成的把握成功走出此山!”他看向冰川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帮我照顾好米诺他们,北缘市见。”
冰川伟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晨光:“你最好说话算数!给我活着回来,金文卓和沙一鸣那俩小子,还等着我们一起去救呢。”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南宫家族的药材押运队藏在暮色里,米诺最后帮炎羽童理了理衣襟,指尖在他袖口的火焰刺绣上停顿片刻:“这是我的密环玉佩,保平安的,带好......”话没说完就被炎羽童打断。
“我会的。”他替她拂开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等我......”
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米诺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她别过脸,声音有些发哑:“去吧。”
龙啸天重重抱了抱炎羽童:“我们在北缘市等你,等你回来一起打邪魂教!”
押运队的马车缓缓驶动,米诺掀开窗帘回头望,只见炎羽童的身影站在南宫府的石阶上,金瞳在暮色中亮得像两颗星。直到马车转过街角,那道身影再也看不见,她才缓缓放下窗帘,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而炎羽童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夜色里,转身望向西北方。那里,云罗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握紧手中的玉佩,转身融入阴影,炽火瞳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通往冰缘谷的孤途。
风声穿过西峰市的街巷,带着离别的怅惘,也带着重逢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