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沉寂之中,传来这样一句,声音明显没有了笑意,而是低沉,仿佛酝酿了许久。
我的情绪也沉下来,这些年,过得好吗?算好吧。
高三那年,那场巨变,我们俩家,一南一北,都离开了那个小镇。
分开之后,我跟妈妈,重新回到姥姥姥爷家,一边照顾妈妈,一边紧张复习,都说高三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为什么我的高三,却是人生巨变的一年,失去父亲,照顾母亲,适应新环境,努力学习,迎接最重要的考试。
原来人长大,只是一瞬间的事。
我变得沉默寡言,上了大学,还是一样,我需要工作,没时间社交,也觉得自己没资格和别的女孩一样,花前月下,我奔波在各种兼职,各种技能学习班,以及各种考试中。
忙碌很好,能让我充实,也给我自信。
我拿了很多奖,也赚到了一点钱,早早开始了实习,也早早定下了工作,所以,我说:“我过得很好。”
“你呢?”
岁辰羽在那次事故中,失去了妈妈,后面的事,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啊,也很好。”
我等了一会,以为他会再说点什么,可是没有。
我们俩从小斗嘴斗个不停,想看两不言的话,如果说多年后的重逢第二次,那第一次就应该是高二元旦晚会。
自从“咬人”事件以后,我的政策是完全忽视,自动忘记,自己给自己找了借口,那就是被岁辰羽给逼得。
岁辰羽的对策就是,躲我。一次两次我也就忍了,一而再,再而三,我忍无可忍,那就不忍了。
元旦晚会那天,学校一改单人秀的往常惯例,推陈出新,搞班级合唱比赛。
人一多的活动,就比较麻烦,光试衣服这一项,尺码不合适就够大半人忙活。
我换好衣服,也不在乎长及脚踝的格子裙尺码合适不合适,回到教学楼东边阳台,此刻,大家都在学校体育馆里待着,教学楼出现难得的清净。
傍晚的教学楼,面向校门前的一汪湖水,右侧一座小山绵延向前,这个学校风景是真好,我站在阳台上,有点恍神。
我不明白为什么,朋友总会失去,尤其是岁辰羽那个混蛋,看到我就绕道走,我是怎么招惹他了,还有他小时候话那么多,为什么看见我都没话说了,搞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我欠他几百万似的。
是不是觉得我不敢跟你绝交?
正在我心里骂骂咧咧的时候,楼梯口走出来一人,该是往教室那边去的。
只是这人的身影,我可太熟悉了,就是岁辰羽那小子。
看着他不发一言地从对面走来,我猜想他肯定又跟以前一样,看见我就当没看见,我一生气下意识做了一个动作。
我伸脚拌了岁辰羽,他大概是完全没意识到我会有这一手,猝不及防地倒下来,准确地说是朝我倒下来。
落地的一瞬间,他的唇也正好落在了我的唇上。
顿时,周围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我的大脑宕机了,它不发出任何指令给我了,以至于我不知该怎么行动,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该生气呢,还是该生气呢?
对视了不知多久,我就看见岁辰羽,一张脸孔从未如此清晰的近距离展现在我面前,皮肤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他的眸子里,好像有一团火,像是生气,又好像不是,但我确定他的眼睛深邃,有股巨大的吸引力吸引着我的目光,不敢移向别处。
从胸口传来的剧烈的心跳声,此刻能清晰地感受到,我好像找到了什么答案,但又不确定,像更加确定,可是一想,我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不起?”岁辰羽喉咙里冷冷地发出一句。
我好像终于收到指令,该做什么的指令,但好像又有别的什么。
鬼使神差地我就加深了这个吻,直觉过后,我才知道我想要一个答案,原来是想通过一个吻来获得这个答案。
他大概也懵了。
而后,在我获得了想要的答案之后,满意地撑着胳膊爬起来,再伸手把岁辰羽给拽了起来。
气氛还是有些尬尴,看着还发着呆的岁辰羽,完全没有了往日嚣张的气焰,耳朵,嘴唇都红红的,还怪可爱的。
“你就是这个原因躲我?”
“我,我—”
我冲他笑笑:“出息!”
“江初暖,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啊!姐又不是傻子”
“江初暖,这可是我的初吻,你得负责!”
我一下子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高出我一个头的大男人,一瞬间觉得,我得重新认识一下他了。
我吃惊的眼神,落在岁辰羽眼里,大概是个不折不扣的“渣女”形象吧,亲完就跑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