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生病照顾 上
落地后叫了出租车先送她回家,凌晨的出租车司机在车里打着瞌睡,估计已经是排队很久了,两人在车上补觉,到了楼下许逸山先打开门去后备箱拿行李。
林霖住的是老式的小区没有电梯,三年来在上海搬过无数次的家,如果说沪漂一族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想必搬家是可以排进前三名的。
去年搬到这里后,林霖就打算不再搬家了。
许逸山没有犹豫,直接问她:“几楼”,她倒是不好意思了,大半夜又是让别人送回家,现在又让搬东西。
林霖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搬上去吧,不再麻烦你了”,许逸山盯着她没说话,林霖打前阵:“走吧,我在5楼”。
许逸山转过头对司机说稍微等一下。
林霖住的房间是和另外一个姑娘合租的,最近她跑到BJ找她的异地恋男友了,刚好不用怀着愧意的心情开门。
她有时候做项目早出晚归的,和这个室友一月见面的次数是屈指可数。
许逸山帮他把东西放到客厅,还没等林霖给她道谢,他就扔下一句话:“早点休息,我先回去”。
她目送许逸山下楼,冲回房间躺在自己的床上四肢百骸透露着舒服的颤意,果然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缓缓的坠入梦乡,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觉睡到下午,接下来几天又承担了跑腿的工作,先是给三姐送了她的包包,又是给敏敏送了一趟东西,她躺在三姐家的沙发上叹息道:“女人的钱好赚又不好赚啊”,橦之笑了她一声,埋着头刷她的微博。
她最近迷上了一个古装男演员,比林霖还要花痴,万橦之给她看照片,她心里蹦了一个念头,这鼻子没有许逸山好看,身高比着许逸山还要差一截。
吃过饭慢慢回家,到了小区楼下有人在吵架,围观了许多人,她不好奇,隐约听着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具体什么听不清。
隐约是听着是在谴责她什么人,紧接着有警车进入了小区,林霖本来都要走到楼栋门口,脚步慢了下来。
有人规劝的声音,有人去搀扶那个女人。有人引导警车到楼下。她站在人群外,那女人穿的单薄,已经是晚秋初冬,上海夜晚格外的冷。
她只穿了一件短袖,听人群议论的声音,她才理清楚,原来是来捉奸的。
七七八八听了个大概;这女人本来和男朋友住在不远处的小区,吃完饭后男朋友就出了门,她鬼使神差跟了过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不信他男朋友和谁没有什么不能发生的,那女人在民警的劝说下稍微冷静了下来。
她半个身在瘫坐在地上,声音已经被哭哑了:“我白天在外面上班,辛辛苦苦工作,他倒好游手好闲,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背着我和另外一个女人搞在一起…….”
说完就大声哭喊叫那男人的名字,让他滚出来。
旁边有爷叔阿姨劝慰她,民警给她披了一件外套,她拽着上前安慰她的人哭的撕心裂肺,头发已经是乱糟糟。
他男朋友在屋子里面没有出来,锁着门,民警上前去敲门让他出来说话。
那男人个子不高,出来后也没有上前去搀扶她女朋友。
旁边有大妈数落他:“诶呀你说你一个男人,不上班也就算了,你女朋友养着你,你还干出这种事情啊,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的呀”。
那个男人没说话一直沉默,民警在一旁教育,那女人收拾好了情绪,又有人劝两口没必要闹的这么难看,警察让两人回去。
那女人失魂落魄的走在前面,渐渐的人散去。
今天的夜晚格外的冷,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外滩的餐厅,依偎在廊下窗台边抽烟的男人,和面容姣好的女郎手挽手离开的背影。
有在香港街头喝的那杯冰饮,酸酸甜甜,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味道。脑海中闪过母亲的面容。
这些画面和今晚这场偶然碰到的吵架堆叠在一起,让她的心思无比烦躁。
她缓缓上楼,刚好隔壁室友也回来了,正在客厅敷面膜,一看她的神色就惊讶的说道:“你怎么啦?看你的脸色不好?”
林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道:“没什么,就是在外面吹了点风,今天有点冷”。室友噢了一声,往常两人在客厅碰到都会寒暄一阵子,今天她格外的没有心情,敷衍了两句就回了房间。
也不想洗漱,就盯着天花板发呆,租的是一般的小区,装饰就不怎么好,那灯泡都有一点老旧泛黄了。
她盯了半晌,眼睛被刺激的泛出泪花来,没有力气起床关灯,刚好桌边有一瓶没有喝完的矿泉水,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开的了,她拿起来,抡着砸向开关,房间一下昏暗起来。
恰好手机响起,她随手点开一看,是许逸山:“你礼物派发完了吗?”
两人在此之前很少聊这样的话题,之前也就是因为项目,大部分是林霖她问,许逸山回答,她刚被压下去的烦躁又随着这条信息涌上来,深呼吸了两口气。
对话框打道:“早弄好了,什么时候去公司?若楠总回来要拉着公司的人一起开会”。
暧昧的气氛被打破,许逸山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神经?
他回了两个字:再说。
林霖关掉手机,没有再回,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脑袋中走马观花,一会是楼下捉奸女人的嘶吼声,一会是警察的声音,一会是在香港饭店里面有人坐在自己对面,提醒自己道头发散了,她知道散的不仅仅是头发,还有自己乱的心。
睡不着,清醒起来,她把自己买的书全部拿出来,一本一本用湿纸巾擦一遍,在用纸巾擦一遍,随后放到书架前整理好,房间是之前收拾过的。
并没有什么灰尘,她房间里面最值钱的就是这一柜子的书,有自己买的,有客户送的,还有自己从其他地方淘回来的,在上海奔波这么多年,她扔掉了很多东西,但从来没有把这些书扔掉。
记得有一次搬家,工人是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看到她一柜子的书惊讶不已。
年轻人眼中带着羡慕的口吻:“读书好啊,一看你肯定就是在大公司工作吧,读书好,我们就是书读的太少了,你看现在只能干苦力”。
林霖大学在算不上很拔尖,听小伙子这样一说,连忙道:“哪里,也就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而已”。
她靠在墙角,托着腮看着书柜,最左边的一本,是她多年前买的“成功人士的七个习惯”,这是自己入职场的时候,买的第一本书,她当时是怎么想的?
好像是要好好工作,出人头地,赚大工资,要大头衔,然后站在学长面前,要让他好好看看,自己也不比楼姗姗差的,要让父亲看看,她也是不差劲的。
但是现在,她心中的还是前三者,但是殷郎什么的,都已经成了黄浦江上早被风吹散的云烟。不值得一提。
她安慰自己道,还好没有什么越界无法挽回的事情。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当是给她敲了一个警钟。
她心里笑了一下自己,靠着墙的背微微发冷,她赶忙钻到被窝,千万别生病了。
那以后,她有意无意的躲着许逸山,他们几人在公司有个工作群,平时聊项目,林霖都是那个活跃气氛的选手,但最近,大家发现,这个选手有点沉默。
第一个关心她的是丁总:“几天没见你露面了,什么时候来公司”。
第二个关心她的是张若楠:“你死哪里去了?电话也不接”。
第三个是敏敏:“面膜真好用”。
她叹了一口气,先给丁总回了一条信息:“来不了了,好像生病了,等一下去医院”。
随后又给张若楠回了一条信息:“生病了,准备去医院”。手已经没有力气打字,她又昏睡过去,睡过去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别睡,千万不要嗝屁了。
但是没扛住,全身烫的一塌糊涂,她是被烧醒的,趁着脑袋还稍微清醒,叫了一辆车,她给自己拢了一件羽绒服,全身酸软的连袜子都穿不了。
匆匆的穿了一双棉拖鞋往楼下走,她住的这一栋门口里小区还有一段距离,换做是平时,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不要太简单。
对于今天生病的她来说,那简直就是红军二万五的长征,她拨通司机师傅的电话:“师傅,我生病了,实在是走不动了,你能开到我楼门口吗?进门右手,看见一个黄色牌子往左转,就能看到我了”。
师傅心善,听了她的话连忙说可以。
一段话她说的她头晕脑胀,司机师傅很快就到了门口,连忙过来扶她进车子,到了医院很快就挂上了号。
那年轻医生一看她的症状,就知道是得了风寒,建议她挂水,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就迟钝的点了点头。
又到急诊去挂水,还要排队领药,急诊室里闹哄哄的,人挤人,她实在没力气走了。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许逸山。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更加的难受,接起电话,许逸山问道:“听Nancy说你生病了”?林霖嗓子哑的不行,简单的说了一句嗯,许逸山听她的状态不怎么好,赶忙问道:“你在哪一家医院呢?医生怎么说?要我帮忙吗”?
她这几天都是躲着他的,她心里有鬼。他不知道许逸山能否看出来。
但她看了看排队取药的人,有老头老太,有情侣,有大人小孩,她现在非常需要帮助,报了一个地址给许逸山,他倒没拖拉,就说了句:“那我过来”。
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林霖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下,许逸山就到了。
他穿了一件灰色黑色大衣,内搭了一件白色羊绒毛衣,拿着电话在急诊室里四处望,林霖倒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不是什么心有灵犀,纯粹是这家话长得太帅了,个子又高,气质出众,想不看到他都难。
林霖举着手机挥了挥手,许逸山快步走过来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怎么病的这么严重”?林霖已经没有力气和他寒暄了:“你能帮我去取一下药吗?”
说着把单子给了他,许逸山拿起来说:“好,我去,你就在这里歇着”。
林霖没在管,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头晕脑胀,全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加上起床后又没有吃饭,肚子空空,她现在觉得自己晴雯补裘的状态差不到哪里去。
许逸山很快回来,有护士过来挂水,那根杆子极高,护士个子矮,够了几次没够着,许逸山看的着急说道:“我来吧”。
那小护士应该是实习,连扎了两针,林霖都已经感受不到痛了,小护士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林霖瘫在椅子上,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她了。
又连着扎了一针,许逸山皱了皱眉头,终于成功,小护士舒了一口气,有冰凉的液体慢慢从手臂进入血液,林霖放松下来,靠在椅子上慢慢睡了过去。
再被叫醒后,她抬头看,三瓶点滴已经被输完了,许逸山从袋子里拿了东西出来,林霖好奇道:“你买了什么”?
许逸山拎了两个袋子,先给她拿了一双鞋子,那牌子林霖在商场里看到过,价格不菲,许逸山一脸嫌弃的说道:“你穿个拖鞋就出来了,能不生病才怪。”
说着把盒子打开让她试一下,林霖刚拔针,一手正在按着棉花,也没办法穿。
林霖坐着,许逸山站着,两人对视,有点尴尬。
许逸山蹲下,标签在结账的时候已经让服务员剪掉了,林霖配合的把蹬掉了拖鞋,许逸山拿开鞋子,拽着她的脚踝慢慢给她穿上,气氛有点暧昧。
她昏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有点不好意思的别扭着,许逸山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搞什么鬼”?
林霖不好意思说道:“害怕脚气熏着你。”
说完嘿嘿一笑,有点暧昧的气氛被打破,许逸山嘴角轻抿笑了一下。
站起身来对她说:“怎么样,感觉合适吗?”
鞋子稍稍大了一点点,但是穿点厚袜子也是能行的,她内心有点别扭,又有点小雀跃,坐在椅子上两条腿甩来甩去:“合适,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码的啊”。
许逸山拿了另外一个袋子,掏出了牛奶和一个三明治,都还是热的。
在她身旁坐下道:“说你身高,服务员取的,这事情多简单。”
林霖接过他剥好的三明治,就着牛奶慢慢吃。
以往她在外跑项目的时候,经常吃不上饭,饿了就去便利店买三明治吃,又快又方便,那个时候的三明治对于她来说,就是果腹的食物,并没有什么美妙滋味可言。
但今天吃到这一口,无比的香甜,有她忽略的小心思慢慢在心底蔓延。脚上的鞋子异常的暖和。
许逸山坐在她旁边右手托着腮,看着林霖大口大口的吃着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伸着两条腿就在椅子上晃来晃去,医院的人陆陆续续的都要走完了。他看她吃的快,像只觅食的仓鼠,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戳她的腮帮子。
实际上他也这样做了,林霖瞪着眼睛问道:“怎么了。”
林霖吃完后,两人下楼出门回家,电梯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电梯面光可照人。
她才发现自己形象有多么的狼狈,头发乱糟糟,穿的羽绒服耷拉在身上,面容憔悴,在看身旁站着的许逸山高了她足足一个脑袋,还是那么风度翩翩。
那句话怎么说的,就说女人下楼扔个垃圾,都一定要化个妆,因为你扔垃圾的时候都可能会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果然网友诚不欺我,她决定明天开始就践行这条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