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说结果吧。”江云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信心满满地看着桌上的DNA检测报告问。可是小七和李皮特的脸色却并不是那么好看,李皮特推了一下小七,“让小七助理说吧。”小七退后一步,又推了一下李皮特,“检测的事情都是神探先生在操持,还是您来说比较好。”
见他俩这样相互推诿,江云贺的心一沉,脸色也跟着阴了下来,“快说!”小七被吓得一抖,终于还是说出了结果,“您不是那个小姑娘的生物学上的父亲。”虽然江云贺从两个人的表现上大概猜出了结果,但是听小七亲口说出来还是多少有些不能接受。他皱着眉从李皮特手里接过来检测报告单,仔细阅读起来,一边阅读一边问:“那她是芮晓晨和谁的女儿。”
“这个……”李皮特看了一眼小七,心想,你老板是不是有病了?小七闭上眼睛冲他点点头,好像在说,他也是你老板,你还不知道?他一遇上芮晓晨就没有正常的时候。江云贺冷冽的目光扫过他俩,两个人立刻站好,李皮特赶紧又递上一份报告说:“她也不是芮晓晨的女儿。根据我的调查,她应该是青青花店里的店员小何的女儿。”
江云贺一边看报告一边疑惑地问:“可是她叫晓晨妈咪啊,我亲耳听见的!”
“这个我也查过了。那个小何呢是个单身妈妈,芮晓晨觉得她一个人带孩子可怜,又很喜欢那个小姑娘所以就把她认作干女儿了。”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响,一杯新沏的龙井茶就这样被人摔在了地上。
“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让我失去了一个女儿!我一定要让她……让她血债血偿!”江云贺狠厉地发誓。李皮特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了看他又看向小七助理,小七摇摇头表示自己的老板已经无可救药了。
正在此时内线电话突然响了,前台的小姐姐打电话问:“张老板送来的花篮到了,需要让她送上楼吗?”小七刚想让前台打发了那个送花的,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多问了一句:“送花的人是谁?问一下她姓什么?”
“是一位女士,大概三十多岁,女士您姓什么……哦……好的,七助理,这位女士姓芮。”
小七试探着问江云贺,“江总,晓晨姐来送花了,让她送上来吗?”
江云贺冷哼一声,站起身来,长腿一迈走出了办公室,站在楼梯口往下看。果然看见是芮晓晨,她穿着一身果绿色的针织连衣裙,双手捧着一个花篮站在前台上与前台小姐微笑着聊天。江云贺嘲讽道:“上次她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红灯笼,今天又穿得像根萝卜,看来她离开我后,穿衣服的品味是越来越差了!”小七站在江云贺的身后默了一瞬,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让晓晨姐把花上来吗?”江云贺摇摇头,冷冰冰地说:“让她等着!她不是喜欢戏耍别人吗?让她也尝尝被人戏耍的滋味!”
小七陪他站在楼梯口,一站就是一个多钟头,小七也不知道江云贺是在惩罚晓晨姐还是在惩罚他自己。不知又过了多久小七站得腿开始发麻了,他看见站在楼下的晓晨姐问前台小姐要了两张A4纸铺在地上,然后脱下自己的高跟鞋光着脚站在纸上面,好让自己的脚休息一下。
“让她上来吧!”江云贺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老板让芮晓晨亲自送个花篮过来,还对她说如果这个生意能谈成那么将会是一个大买卖。芮晓晨当时还不知道张老板口中的大买卖竟然是要把她给卖了,当时她只觉得自己的花店有生意就行管他什么大买卖不大买卖!直到她看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江云贺时,她才知道自己被人卖了。
“我只给你五分钟,”晓晨一进门江云贺就毫无感情地命令道:“说服我收下花,不然你和花一起打包滚蛋!”说完十指交叉冰冷地凝视着晓晨,等待着她的回答。
芮晓晨的心里升起一丝酸涩,眼前的这个男人冰冷、无情,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江云贺吗?那个如同一只乖巧小狗一样总是迁就自己,讨好自己的江云贺难道和方雪柔一起消失了吗?或者他的温柔从来都只是给方雪柔的,没有一丝一毫是给她的……
芮晓晨低着头强压住想要哭出来的情绪,然后缓缓抬头,苦涩的微笑着把花篮里的每支的品种与花语娓娓道来讲给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听。
“够了!出去!”江云贺突然咆哮道。
讲解得正投入的晓晨被他突然的爆发吓得一颤,然后无助地看向小七,小七冲她挤了挤眼睛把她带出了办公室。“我老板就这狗脾气,姐,你可别介意啊!”小七陪着笑解释。
“那花篮呢?”
“他收下了,还得劳烦您明天接着送。”
芮晓晨一出江云贺公司的大门立刻拨通了张老板的电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森荣国际的老板是江云贺?”
“我也是刚刚知道的,这个公司刚刚被虹桥集团收购,所以……”
“这活儿我干不了,你另请高明吧!”说完晓晨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儿张老板又打了过来,“加钱!每个花篮加两百。”
“我的人格是无价的!”
“四百!”
“不是钱的事”
“六百!还有陈姐看上的那款香奶奶的包包,我送你一个!”
“三个!花店里每人一个!”
“行……行!只要你能把江老板拿下,三个就三个!”
离开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姐微笑着对江云贺打招呼。江云贺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他压低声音对前台小姐姐说道:“她不喜欢喝咖啡,准备些绿茶就可以。”前台小姐姐一头雾水,迷惑地望向江云贺身后的小七助理。小七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好好听着就行。
“这么大的一个大厅怎么连张待客的沙发也没有?小七,你今天抓紧时间把沙发的事情解决一下。”江云贺吩咐完之后就匆匆离开了。小七苦笑着对前台小姐姐说道:“看见了吗?就让站了一会儿就心疼了!你以后也小心点,那可是我们的老板娘,得罪不得的。”小姐姐小心翼翼地问:“是那个送花的美女吗?”小七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行了,我也要去解决沙发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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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倒霉!我只顾着急匆匆抱着花篮赶路,没有看前面的路,被破旧的机器绊倒了,腿磕出了长长一道口子。前台小姐姐看见了,赶紧过来扶我起来,“晓晨姐,没事吧?真该死,这些人真是懒惰!换下来的旧机器拉到这里就不管了,我就说放在这里不妥,非要放这里,让晓晨姐绊倒了,真是对不起了!”
我皱着眉头看着摔坏的花篮有些惋惜地说:“我倒没啥事,就是这花篮可惜了!”
“那我扶你去沙发那里坐一会儿吧!”
我被前台小姐姐扶到了沙发上,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说:“你有碘酒或酒精吗?我处理一下伤口。”小姐姐连忙转身去帮我拿酒精。
谁知小姐姐还没回来,江云贺却黑着脸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黑着个脸走到我的面前,语气强硬地命令道:“跟我走!”我本想以腿受伤了拒绝他,可小七在他身后双手合十,对着我做出乞求拜托的神情。
黑色的轿车驶向医院,我和江云贺沉默着坐在车的后排,小七开着车一声不吭,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江云贺目光深沉,默不作声地望向车外。我坐在他的旁边,他不知用了什么香水,似松柏的清新又有海洋的湿咸。被这香气吸引,我偷偷看着他的侧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似乎一点也没有变,高挺的鼻子,乌黑浓密的睫毛,深邃的目光,还有完美的下颌线……正当我看得出神的时候,江云贺突然回头迎上了我的目光。
我下意识地躲闪,可是偷瞄他已经被他逮个正着,想躲是没办法躲了。我只能微笑着谄媚以掩饰内心的尴尬,“江总的身上好香啊!这香味既浓郁又不发腻,让人特别舒服,想要亲近。不知道江总能不能告诉我您用的是哪个牌子的香水?我男朋友下周过生日,我想买瓶送给他。”
江云贺听见“男朋友”三个字后,原本微微翘起的嘴立刻垂了下去,眸子里的怒火成了一片阴云密布的天空,仿佛随时会有暴雨倾盆而下。他双手紧握,才勉强忍住不掐死眼前这个女人的冲动!
小七却缓缓地开口道:“这香水是由江夫人生前喜欢的几种香味调和而成的,那是我们老板去法国找调香师特别调出来的,晨姐要是想买恐怕没有那么好买,下次我们去法国的话可以给晨姐捎几瓶过来。”
我瞳孔一震,心中又是一阵悸动,难怪我觉得这香水味道这么熟悉,原来是我喜欢的香味调成的。这份喜欢和方雪柔没有任何关系!我总是睡不好觉,喜欢买香薰来助眠。这些香味是我芮晓晨喜欢的,不是方雪柔的喜欢。他,为了留住这些香味,去找了法国的调香师?难道他也有一丝的喜欢我?又或者只是对方雪柔的爱屋及乌?顿时我心乱如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