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们聊了很久,直到鱼肚白时,才双双各自回房去睡觉。
接下来的几天,言奕辰还真的是一直留在叶家村,不过,也没有出纪恩家的门,只是窝在家里看电视。
纪恩也不劝他,由着他。
一日三餐,反正有叶明轩会解决,自然也不会饿着他。
这样的日子,倒是安然过了半个月。
纪恩奇怪的是,朱丰茂也跟失踪一般,完全没有来找过一次言奕辰。
临近五一,叶思贝自然又来找纪恩询问朱丰茂的事情。
“恩恩姐,你到底有没有帮我问过朱丰茂的事情啊?”
“思贝,你每天不也都能见到言总,有话你直接问他好了。”
“我才不敢跟他说话。”叶思贝缩缩脖颈:“光是看他一副不言苟笑说的样子,就让我发憷,更别说问他事情了。”拉着她的衣袖撒娇道:“恩恩姐,你就帮我问问,五一节,朱丰茂会不会过来?”
“好!我帮你问问。”
晚上,纪恩和言奕辰散步回去的时候,她还是帮叶思贝询问了一下。
“言总,五一节朱丰茂会过来接你吗?”
“你是嫌弃我了吗?”言奕辰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所以要赶我走?”
“思贝托我问的。”
“干脆我将丰茂的微信推给你,你再推给叶村长的女儿。”
“万一朱丰茂不加怎么办?”
“你不是一直都担心叶村长的女儿和丰茂之间的事情吗?若是丰茂无意,那就让叶村长女儿早点看清事实。”
这个想法似乎也不错,纪恩于是催促着:“赶快。”
言奕辰摇摇头,宠溺的看她一眼,还是将朱丰茂的微信号推给她。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叶思贝和朱丰茂两个人早就加了微信,只不过后者一直没有怎么理睬对方罢了。
“我把丰茂的号推给你,那我是不是还可以在你家住一段时间?”
“言总,你已经颓废很久,也该振作起来了。”
“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一蹶不振。”
纪恩定睛看着他,“怎么看你都不像是那种会颓废的人。”
四周,忽然除了风声,还有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快点回去。”纪恩拉着他快速回家去。
言奕辰看看四周,觉得她奇奇怪怪的,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有,让她害怕成那个样子。
清明时节也没有见她如此慌乱过,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回到家,纪恩锁了门,然后还将窗户都紧闭,更奇怪的是,她还拿了不少的布料堵住大门的缝隙。
“这是怎么了?”
跟她住了大半个月,很少见她这样紧张,言奕辰还是问出口。
“天气慢慢炎热起来,很多小动物也都复苏,以后晚上你要是出去,尽量往马路中间走,别靠近草地。”
“你怕蛇啊!”
“谁不怕啊!更何况,这山里有很多毒蛇,要是被它们咬到,那真不是闹着玩的。”纪恩提醒他:“我看你还是回城里去吧。”
“你还留在这里,我怎么可能回去!”
话一出口,纪恩似乎明白了什么:“难不成,我不回去,你就不回城里去了?”
“纪恩。”言奕辰紧紧抓着她的手说道:“我知道,现在的我没钱没工作,所以你嫌弃我的对的。只是,你担心我的同时,我也会担忧你的安危。尤其是刚刚听你说了山里有毒蛇的事情,我更加不会放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反正我现在失业,我不介意当个小白脸,让你养一辈子。”
原先他的话,还让人想劝解,可越到后面,越让人想出手揍他。
纪恩挣脱他,还用手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背:“越说越没正行。”连小白脸这样的话都出来了。
言奕辰傻笑:“我又没有说错,这几天我可是打听清楚了,你这小小的作坊居然能赚钱。”
逢年过节给员工发红包外,还会让她们有节假日。
若是没有盈利,纪恩也不会这般辛苦。
“人活着,总要生存。既然要生存,就得努力赚钱。不管怎么样,总得养活自己吧。”
“可我发现,你不仅仅养活你一个人,还养活了十几个家庭。”
“也不能这样说,应该说是互帮互助。”
这又是纪恩的另一个特点,不会邀功,更不会自大。
以前只觉得她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却忘记其实她见钱眼开背后隐藏的东西,幸亏他醒过来,发现她的好。
言奕辰发现,越跟纪恩相处,就会发现她其实跟酒差不多,越品越有味,时间相处越久,越会从她身上看见更多的优点。
是他一叶障目,才会如此。
思及此,言奕辰不禁甩了自己一巴掌。
“这是干嘛呢?”
“没,就是发觉自己做错事,惩罚自己呢。”
“门窗我已经锁好,上去洗漱一下,早点休息。”纪恩再三提醒他:“晚上别出去知道吗?”
“明白了。”
来叶家村前几晚,言奕辰的确是夜不能寐,不仅仅是被言士恒气的,还有就是发现纪恩的好,才会情绪不稳。
时间长了,他的心态也在慢慢调整中,明白有些事要循序渐进。
上了二楼,各自回房休息。
纪恩不是胆小的人,只要不去想,她就不会记得某些事情。
言奕辰也不会特意提起,所以关于毒蛇的事情,也就这样翻篇了。
五一节的前夕,朱丰茂来过一次,但是也就来给言奕辰送些换洗衣物,很快又匆匆离开。不过,离开时,将叶思贝带走了。
据叶明轩说,叶思贝找了一份工作,就是给朱丰茂当秘书。
“言总,朱丰茂都找到工作了,你就不能……”
不等纪恩把话说完,言奕辰就唉声叹气道:“看来,纪恩是真的嫌弃我了;看来,我真的得去找一份工作了。”
“我有个朋友,她离异,跟我一样是个孤儿,又不肯跟我们这些朋友诉苦,所以我们都不知道,她居然生病了都不去医院,等到病情严重时,才发现她已经病入膏肓。”
“我想,你那位朋友或许比较怕打针吃药。”他这样安慰她:“就跟小孩一样。”
言奕辰心里不免谴责她的那个朋友,有病就要去看医生,这是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事情。不过,有些小朋友不想看医生的原因无非就是怕打针。
“她是怕打针,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手里没有钱。她前夫的家族也算是名门望族,可离婚时却连一分钱都没有给她,甚至还诬陷我朋友在外面偷人。那时候,我是小作坊刚刚起步,也怪我忙着自己的事情。”
言奕辰伸手,将她抱进怀里,“纪恩,那你那个朋友现在怎么样了?我认识一些医生,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或许我可以帮忙介绍,你不要再自责了。”
“多谢。”纪恩脱离他的怀抱,擦着眼角的泪水:“不用了,她已经去天堂,或许在那里,不会有疾病,不会有贫富差距。”
“所以,你就一直努力赚钱,不停的赚钱,就跟个陀螺似的?”
“陀螺?”
“陀螺不就是一直不停的打转,不停的打转。”
见他在原地不停转圈,纪恩倒是被他逗乐了。
“至于看你笑了,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