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短短一年半而已,就到了可以去见家长的地步。
纪圆在包厢里坐下来,她朝坐在对面的中年妇人弯唇友善地笑笑,对方却漠然地移开视线。
吃饭的一整个过程,她名义上的未来婆婆都没有跟她说过一个字。
直到她再也忍不下去,假装上洗手间离开包厢,回来时却在门外听见里面的对话。
“……你说你喜欢她?”妇人低低地讥讽一笑,“阿远,骗骗那女孩子就算了,你可骗不了我。”
她向来是有话直说的性格,因此忍不住私下悄悄询问过沈远。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却只是垂下深沉的眉眼,抬起指尖,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温声道:“母亲是个严苛的人,或许不想让我们结婚。”
所以只是无心的气话而已。
纪圆怀揣着这种理由,穿上沈远从国外定制的婚纱。
“怎么定得这么快呀?”拿到婚纱时,她好奇地问了一声。毕竟二人正式谈婚论嫁,也才不过三四个月罢了。
那时沈远的反应,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穿上爱人定制婚纱的激动心情。
直到婚礼的前一天。
她早早地睡下了,这一天并没有和沈远待在一起,听见敲门声时,睁着一双睡眼朦胧的眼眸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年轻的陌生女人。她戴着帽子和口罩,等进了房间里,她一样一样摘下来时,纪圆看见她的脸,和自己的大概有五六分相似。
真是不可思议。
“我怀孕了。”
这是她的开场白,女人抬起指尖,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抬起眼眸,一双眼很平静,没有指责和鄙夷。
却令纪圆愈发抬不起头来。
“我叫郁芊,是沈远的初恋情人……我们相恋多年,后来因为某些事情争执,我逃跑了。不过现在,我发现我怀孕了,这个孩子……”
“是他的,所以我要回来。”
纪圆只问了一句话,“你还爱他吗?”
郁芊点点头,苦涩一笑,“或许以前是爱着的……后来觉得不爱了,可又发现,我们都离不开彼此。”
这又是另外一段曲折离奇的爱情故事吧。不过纪圆无心再听下去了,她苍白着一张脸,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
边收拾的时候,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些令人生疑的细节。
郁金香,相框,还有沈母的话。
她们的确很像。
纪圆坐进出租车后座时,深吸一口气,给沈远发去一条短信。
“分手吧。”
然后把手机关机,她闭上双眼,泪水不自觉地淌下来。
当然是,无比痛苦的。
沈远,沈远,原来真的只能远离你。
城中一切旧人旧事都会使她触景生情,于是干脆搬到了城郊山中的一座别墅里小住。
山中冷清,除了白日零星的游人,几乎没有人会过来。
她拎着一只酒瓶子,光着脚沿着选择楼梯走下来。
客厅里,一位年轻男人正站在那里,仰面看她。
他生有一副好脸蛋,眉眼纤长,眸色如墨,肌肤苍白,犹如千万年都没有晒过太阳一般。
纪圆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吵什么?”
对方启唇,语气平和如同机器人,“是这样的纪女士,你已经整整四天没有下楼来吃饭了,所以,我需要确认你的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