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酥找来体育场馆时,偌大的场里空空荡荡,高处只坐着一抹颀长的身影,如同雕塑一般冷薄。
她快步走上前,靠近他,闻见青年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心跳才像是平静下来。
“知亭。”
她像是一只想要取暖的小猫咪,靠着他,声音低微且因巨大的震动而有些无序。
“我很想你……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或者图书馆,都可以。”
她觉得很冷。
可是这时,青年微带些许凉意的指尖,却轻轻抚上她的手背。
极其细微的动作,她轻轻攥着对方衣角的指尖被推开了。
云酥垂下眼睫,一时空白,像是眼前的一切事物都被潮湿寒腻的雨水包裹起来。
她忘了自己该说什么,记忆中最后只剩下对方那张像是覆盖上一层薄霜的面容,和他口吻淡漠的话语。
“阿酥……是真的需要我吗?”
云酥听不明白,可她那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只被戳一下就会充满警惕的刺猬,这只刺猬转过身,仓惶失措地逃跑了。
她要从,每一个能够伤害自己的人身边逃开。
直到走出很远,她抬起指尖抹了一把脸,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云酥从堆满了酒瓶子的房间里醒过来,她看着天花板,酒精的作用让她反应迟缓,似乎已经睡了好几天了,梦也做了很多个。
不过都是噩梦。
她听见陌生的铃声响起,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新换的手机,铃声还没有换。
缓慢起身,光脚踩在地上,绕过那些空酒瓶,她伸手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是迟疑着的,来自舅舅的声音,“云酥,虽然我知道你经受了很大的打击,但是你母亲她已经住院治疗去了,你父亲……算了,以后会好起来的。”
无论对方说什么,她只是沉默地听着。
“如果不想在C市上学的话,”对方显然也听闻了她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去过学校的消息,继续说下去,“我会送你去伦敦读书。”
云酥闭了闭眼眸,那个瞬间她在想些什么呢。
她似乎想到了很多,其中某个人的影子最为明显。可是好像,她又什么也没有想。
“好。”
信号不太稳定,刺啦作响的电流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
云酥如往常一样挤在拥挤的地铁车厢内,手机震动响起,她匆匆接起来。“喂。”
目的地到了,她随着人潮往外走,却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小酥,我把国外的产业转移到C市了。”
云酥是在一个阴雨天气的傍晚时分,再次见到许易的。
他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作派,二人在走廊尽头的偏僻包厢里坐下来,对方伸出指尖,夹了一点鸭肉给她。
云酥垂着眼眸,只是淡淡说道:“我以为,感情的事无法强求。”
“是可以的。”
年轻气盛的男人扬了下眉,语调带着笑意。
“你瞧,我父母不也是面和心不和,一样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许易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出了名的感情淡薄,各自玩各自的。
对于婚姻的定义有偏见,她伸出指尖拎起包包,转身想离开。
身后却传来轻飘飘的一声问话。
“小酥,你还惦记着那个姓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