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酥顺从地被他牵着往前走,低眸瞥了一眼二人交握的手,不由得轻轻抿起唇。
心底某个角落,像是某颗种子开始发芽一样,很快,轻盈的花枝弥漫到她心底每个角落。
这一次,她抓住了那点光芒。
在美术馆附近的火锅店里,二人在落地窗前坐下来,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云酥垂下眼睫,认真地看着菜单,忽然听见一声惊呼。
“云酥?”
抬眼,便见到穿着一身深蓝色衬衫裙的纪圆,和身旁高大的年轻男人正好是情侣款。
于是四个人一同坐下来,纪圆看着对面给彼此拆餐具的璧人,不由得轻声感叹道:“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你还是选择了他啊。”
云酥被她说得耳尖微微染上绯色,却也坦然地点了点头。
“你呢?”她问,眼眸瞥过坐在纪圆身旁的男人,“这位,不介绍一下吗?”
纪圆却伸手拿起水杯,轻笑一声搪塞过去,“一个朋友。”
纪圆曾经有过一个深爱多年的前男友,两人都到了婚礼的前夕,最终却还是分手了,之后纪圆很是消沉一段时间。因此云酥也没有多过问她的感情。
点了鸳鸯锅,云酥不太能吃辣,被辣味熏到偏过头去打喷嚏。
傅知亭给她盛了一碗红枣小米粥,她喝了几口,散散辣味。
“我去一下洗手间。”
中途,她起身离开后,餐桌上的气氛也慢慢冷寂下来。
身旁的男人殷勤地给自己夹着她最爱吃的牛肚,纪圆却抿起唇瓣,抬眸望向傅知亭。
她跟朋友的男朋友没什么可说的,只有一句话,想要提醒他。
“你爱她,要比她爱你更深。”
傅知亭轻轻抬起眼睫,听见她接着说下去。
“云酥一直没有得到完全的爱,她父亲……”
等到云酥从洗手间回来,便发现纪圆他们已经离开了。
“怎么走了?”她好奇地问道。
“可能是临时有事。”男人随口解释着,从座位上拿过外套,替她一只手一只手地穿上,“走吧。”
临到她的那间小出租屋门前时,云酥低头翻找包里的钥匙,指尖才触碰到那冰凉的触感,腰间便围上一股力道,轻轻环抱住她。
傅知亭垂下眼睫,下巴轻搭在她肩头,嗅着女人身上淡淡的皂香气。
云酥指尖的动作一顿,没动,“怎么了?”
傅知亭微微抱紧她,哑声开口。
“只是觉得很幸运。”
还有失而复得的一刻。
云酥不明所以,跟他开玩笑,“你得到我这样的大画家做女朋友,是不是应该烧高香?”“可能多年以后,世人在介绍我的创作背景的时候,也会顺带提你一句,是大艺术家云酥背后的贤内助呢。”
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傅知亭却伸出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那也很好。”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很好。
“她父亲是个始乱终弃的烂人,”纪圆认真的一字一句还浮现在他耳畔,“母亲得了病,状态时好时坏。她的人生就如同破了几个口子,呼呼地吹着冷风。”
“我希望你能对她好,要很好很好,好到……弥补上她前二十五年所吃的苦。”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保证。
“我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