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除了杨钰莹,我们还特别喜欢周华健。教导处兼广播室有他的磁带,有首叫《花心》的情歌,我们一般都不敢点播,太明显了会很危险。那天清晨的广播,我鼓起勇气播放着《朋友》这首歌,还特地点了西贝的名,送给她,祝她学习进步。我想这首歌应该没有超出界限吧。歌声响起,我心跳加速,不停地在想,她听到了吗?如果在来学校的路上听到了,清晨的微光里,她是不是很害羞?
小东二家斜对面那个女生,就是之前我到百德那天弹着电子琴瞧不起我的那个姑娘,也在我们学校读书,只是同级不同班,她叫小冬情。由于跟小东二是邻居,后来我们就混熟了。我借了小冬情的电子琴,放在窗台位置的书桌上。除了写诗,我还弹电子琴。因为乐感较好,很快便能弹录像室放的古装连续剧的主题曲。
每到下午,我就对着西贝家方向弹《射雕英雄传》的主题曲。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学校和楼上电影放映的喇叭,哪个时段最安静,我的琴声就响。我一直觉得,西贝肯定听得到,也一定知道是我在弹,而且也知道这样做的原因。这琴声,或许在普通人听来只是琴声,但对于我和西贝来说,是不一样的。这琴声,只有我和她懂,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我很上瘾。
香港回归那段时间,学校要举行演讲大赛。恰好我写了首叫《致邓小平爷爷》的诗,发表在当时全国阅读量最高的《初中生辅导》上,这一下便轰动全校。
演讲大赛那天,西贝参加了比赛,我也代表我们班比赛。
操场上坐满了全校学生,操场边上用课桌摆成了主席台,长长一排,坐着校长、各班语文老师和班主任。两边是用竹杆绷紧的条幅,写着“迎接香港回归——1997年百德中学演讲比赛”几个大字。
下午的阳光很耀眼,气温也很高,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到西贝演讲的时候,我在下面大声叫好,两只手都拍得又红又痛,让旁边的同学哄笑。
轮到我上场时,我站在老师们前面的空地上,拿着麦克风,声情并茂地演讲写出来背了好几天的文章,但不太敢看坐在台下的西贝。在备战这次演讲比赛时,班主任告诉我们一个诀窍,紧张时就忽略你面对的一切,当大家是花花草草,就不会忘词。但我还是险些没能控制住紧张的情绪。
面对众多在台上演讲的优秀同学,我暗暗想,我得在气势上压倒他们,要给我的西贝一个非常好的印象!
我在台上边演讲边做了些所有参加演讲的同学都没有的动作,我的声音响亮,演讲的内容也很好,动作也很到位,便获得了全校的第一名。
颁奖的时候,西贝也获得了名次,我们一起上台领奖,只是我们之间隔着几位同学。我悄悄看她,发现她不敢看我,但我心里特别激动——终于可以和你站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