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赶大集
帆布鞋,连衣裙,高马尾,放着细碎物品的斜挎包。防晒和粉底,深棕色的眉笔和肉桂色的口红,被睫毛夹夹得卷翘的睫毛,带着红色石头的金色耳圈。韩舸收拾完毕,背着包走出房门。
迟淼绅士的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车子爬上了乡间小路。
道路不是很平坦,两旁是金色的麦田和高高的玉米秆儿。车子有时经过一片树林,光线便暗了下来,驶过去,又恢复了原样。树上还有鸟窝,但很少看到鸟,只能听见不算悦耳的鸣叫。相对驶来的有电动车,驾驶者没有戴头盔,头发从额前被吹开,暴露了发际线。
韩舸摇下车窗,刚想伸出头,便被迟淼拎住后领子拽了回来。
“坐好。”
男人的头发现在还有些潮气,倒是歪打正着,省了发胶。随意向后巴拉两下,头发就听话的定住了。
韩舸乖乖点头,靠在车窗旁,向外看去。风从窗户里灌了进来,吹散了车里的热量,也吹走了她晕车的前兆。
也就是半个小时左右,两旁的农作物忽然变成了自建房,各式各样的车没什么秩序的停放在一起,只留下了窄窄的缝隙。迟淼把车停在旁边,和韩舸步行进去。
还没走到,韩舸就看到了一片花花绿绿的遮阳伞。伞下的摊位没什么精致的装饰,多是支个简单的架子,或者在地上铺一块红布。商贩多是附近的村民,商品从刚从地理挖出来的土豆,到家装板材,都能找到。甚至在几个摊位之间,出现了摆着“玉石”“檀木”的“文玩”摊位。
迟淼忽然拉住韩舸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人太多了,我怕你丢。”男人懒洋洋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人太多了,原本还算凉爽的天气在这里陡然变热。她的手心有些出汗。韩舸动了动,却被迟淼握的更紧了。
摩肩接踵间,商贩提前录好的吆喝声,热火朝天的砍价声,结伴而行的人的聊天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满了整个街道。他们只能大声的趴在耳边说话,才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韩舸没有吃早餐。在街边支好的铁锅里,迟淼斥3元巨资给她买了一个肉火烧。方形的身躯,鼓鼓的肚子,脆脆的外壳。韩舸坐在小摊的马扎上,吃的嘴角泛光。
迟淼站在一旁,谨慎地避开桌椅和人群,从她的包里掏出湿巾,等她吃完。
韩舸接过湿巾,擦擦嘴,擦擦手,一点儿也不介意被破坏的口红,拽着迟淼兴冲冲地向前走。
她早就注意到,前方的摊子上有许多五彩斑斓的小鱼。
有着大肚子的玻璃缸里,小金鱼游的欢快,一点儿也不顾及外面毛茸茸的猫猫头。黄色条纹的狸花猫,圆滚滚的脑袋枕在鱼缸的肚子上,肚皮一起一伏,睡得直打呼噜。
“它睡醒会偷鱼吃吗?”韩舸蹲下身看的有趣。迟淼站在她身后,抱着手臂,不催促,也不插话。
他的身上还挎着韩舸的包,就像乖乖在等女朋友的无聊男士。
摊主是一对六、七十岁的老夫妻,听到韩舸的话,连连摆手。老人坐着低矮的木头凳,凳子后面趴着一条同样熟睡的黑嘴小黄狗。
“养了很多年,乖得很。”丈夫拍拍小狗的脑袋,小狗呜咽一声,把脑袋埋到了凳子下。
韩舸也用手背轻轻顺了顺猫咪起伏的肚皮,又软又热。
可爱又神奇。
在人类的参与下,食物链上的上下游也能和平共处。
金鱼卖的很便宜,一元钱三条。韩舸花了一元钱。三条橘红色的小金鱼用塑料袋装着,里面盛了一半的水。
“你拿回去要养在哪里?”迟淼一脸嫌弃。
他不碰掉毛的动物,也不喜欢潮湿冰凉的动物。
他讨厌人多,讨厌吵,讨厌不干净,讨厌和人挨的太近,讨厌没有分寸,讨厌天太蓝,讨厌阳光太晒,讨厌香水味太浓,讨厌颜色太花哨……他的龟毛事项,能出一本几百页的书。
“回去裁个矿泉水瓶。”韩舸说。
男人看起来有些无语:“随你。”
韩舸不理他,仍旧喜滋滋的。小金鱼在袋子里吐着泡泡,尾巴摆动着,摇头晃脑。
两个人被人群推着向前走。
比起刚开市的时候,人更多了。熙熙攘攘间,韩舸和迟淼被挤开,她只能把小金鱼举到胸前护住,顺着人流缓慢地挪动。
突然她的手腕被人拉住,拽到了身前。即使只走了几步,人群穿梭间,韩舸还是像跑了八百米,气喘吁吁地,头发也从发圈里蹭了出来。
她抬头看去,只能看到迟淼紧抿的嘴唇和皱起的眉头,表情严肃。
“别乱跑”,男人垂下眼看她,语气严厉。
韩舸怀抱着圆滚滚的塑料袋,迟淼双手环抱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放在她的头顶,在人潮的推动下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回程的时候,透明的塑料袋瘫在她的腿上,冰凉的水已经被她的体温和拥挤的人潮暖热了。韩舸把头发放下来,靠在座椅靠背和车窗的缝隙里,听着风和汽车速度相撞“呜呜”声,在闪烁的阳光下,闭上了眼睛。
她的眼前是一片橘红色,慢慢的变成了黑暗。
韩舸睡着的时候和她醒着的时候很像,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声响。
迟淼转头,便能看到她绷紧的脖子。因为斜靠的的动作,锁骨更加突出,耳垂上坠着的红色锆石随着金色圆圈的摆动一转一转,在锁骨上打下薄薄阴影。
韩舸睡的并不沉。车子偶尔颠过石子路,她的睫毛会煽动几下。迟淼刚停下车,她便醒了。
金鱼还在塑料袋里欢快地吐着泡泡。
她打开车门下车,迟淼把车开去了停车场。
远香里哪有什么塑料水瓶。
这里住的人不多,佣人又收拾的及时。韩舸寻获无果,看着塑料袋里摇头摆尾的金鱼,有些棘手。
“要不放生?”刘淇出主意。她帮着韩舸一起找瓶子,同样什么也没发现。
迟淼这时走了进来。
冰箱里摆着一块三角形的蛋糕,草莓装点在蓬松的奶油上,三角形的身躯被透明的包装盒盖着。
“迟淼”,韩舸看着蛋糕,眼睛发亮,“你要不要吃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