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以父之名
时光流转。
我开开心心的拿着试卷回到家,娘正在灶台忙着做午饭。
“娘,我考了班上第一,你看我试卷。”
娘一听我这么说,赶紧擦干净手接过我试卷看:“呀,我们家柔柔真聪明,你先去坐着,娘给你做好吃的。”
那会娘笑得可好看了,是整个村里最漂亮、最温婉、最贤惠的女子。
等娘做好饭菜,我们就坐在桌子前边望着门口等着爹回来吃午饭。
看到爹的身影,娘就笑了:“看你爹回来了,你快去看看爹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然后自己就站起身去给爹盛饭去了。
我跑过去接过爹手上的东西,“爹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我考了班上第一呢,老师和娘都夸我了。”
“我们家柔柔这么厉害啊,爹今天给你带了棒棒糖,诺,你和你娘一人一颗。”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棒棒糖递给我。
我欢欢喜喜地接过,拿了一颗给娘,爹知道娘和我都爱吃糖,所以每次买糖都会买两个人的。
“娘今天的糖奖给柔柔,娘就不吃了。”娘把糖递回给我。
“娘你说的做人不能贪心,而且这是爹给你的。”我没要,我知道娘也爱吃糖,君子怎么能夺人所爱呢。
“好好好,我们先吃饭吧。”娘拗不过我,把糖放进了荷包里。
那会我觉得我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人,可是后来都变了。
我爹听信别人的谗言,说娘和别人有染,不管娘怎么解释都不听,有一次还借着酒劲打了娘。爹醒后一直给娘道歉,娘原谅了爹,可自从那以后,爹就不出去干活了,天天在家守着娘,日子每况愈下,爹又迷上了赌博,输了又酗酒,醉了又打娘,后来连我也打。
每当这时,娘就会护着我不让我挨打。
“柔柔,咱们要忍着,你爹骂你别顶嘴,你爹打你别还手……”
我也听娘的一直忍着,一直不吭声,可还是难免被爹伤到,“柔柔,你不要怨我,是娘没用,保护不了你。”
“娘,我没事。”比起娘受到的伤,我的伤真不算什么。
直到有天晚上爹深夜未归,我也正睡得迷糊,感觉有人到我房间,我正想说话,就听到娘叹气,“哎……娘是最疼爱你的,要是没有你,娘早走了,娘舍不得你呀,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你原谅娘,不要恨娘。”
我是知道的,娘要走,那些天趁着爹不在家,娘都在计划走,我只是假装不知道。娘和我告别时,我也假装睡死了,一动不动,可只要娘开灯一看,就会发现我眼角有泪。
娘离开我房间后,我终于忍不住躲到被窝下大哭。
我清楚的记得,第二天我是被爹砸东西的声音吵醒的,我出了房间,爹像发了疯一般,用力抓着我的胳膊,“告诉我,你娘去哪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了?她是不是走了?”
我闭着嘴唇不说话,他以为我知道不告诉他,又对我动手了,那次是他打得我最惨的一次,也自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叫过他一声爹。
思绪拉回,泪水模糊了视线,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仿佛做梦般,可我手中的纸条告诉我,娘真的来过。
我想追上去的,可是看到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我驻足了。
我抹掉眼泪,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晚上十点半,林新路162号A仓库见,一个人来。
回到病房,阿冷问我,“小柔,怎么扔个垃圾去了那么久?”
“没事,在外面站了会。”
“恩,不要乱跑,刚刚李轩不还说了让你注意安全吗。”
“我知道的,我看会电视哦,你先玩着手机。”
躺沙发上开着电视,我心思却没在电视上,这个事情我得从长计议。我娘为什么会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呢?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见我、和我说话,非要大晚上的约个地方见呢?是有什么苦衷?还有娘怎么找到我的呢?找我又有什么目的呢?太多疑问了。
这个事情我应该找谁说呢?阿冷?不行,他还在养病,不能让他担心。小丑?他说有啥事就找他,但这件事似乎与他无关,我没理由去麻烦他。找色色?恩,色色对月城熟悉,也有人脉,要真出什么事,色色也会帮我。还得找下疯子,他鬼主意多,阿冷养病,疯子就是我们的主心骨了。
思量再三,我打了电话叫色色中午来下医院,那个时候疯子也会过来医院,正好一起商量。正想着这件事怎么和他们说时,小白牙就来了,他送来了手机充电器,还带了些零食。
这时阿冷已经睡了,早上用的那药有些催眠作用,我小声说:“小丑让你带的零食?”
小白牙摇头,“不是不是,这是公司发的,我和残缘都不爱吃零食,就给你带来了,你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应该谢谢你们才是,又有零食吃了,我开心着呢。”小白牙也是个傻瓜,零食袋子还印着超市的字,很明显就是他特意买的,我假装不知道的收下。
“开心就好,这段时间跟着夕柔小姐,我和残缘也很开心呢,打从在少爷身边,这是我们干得最轻松的差事了。夕柔小姐,要是以后有用得着我和残缘的地方,只管打电话给我们,我们的电话都没改。”
“好,我不会客气的。”
“恩,那我先回去了,还要帮少爷办点事。”
“好,我送送你。”
到了电梯口,小白牙停下:“白晟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谢谢你。”说到白晟,小白牙眼里的光比那洁白的牙齿还要亮。
我先是一愣,却又忍不住笑了,这个白晟,还真被她勾搭上了,我又确定了一下,“在一起了?”
小白牙有些羞赧地点了点头:“恩,那个我先回去了。”
电梯正好到了,小白牙就逃了。
仔细想一下,这白晟和小白牙还挺配,不错不错。
疯子到医院时,我正靠着沙发翘着腿看电视,嘴里还塞着薯片,这副自在的样子,谁看了都会羡慕嫉妒恨,所以疯子一进来就抢走了我手中的薯片。
“星晴和傻妞不知道去哪了,午饭也没做,我都快饿死了。”
疯子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想着等下要找他帮忙,把一袋子零食都放在了他眼前,“饿了你就先吃点,午饭还没到点。”
一会护士来送饭,问我们要几份,当然是三份。叫醒了阿冷正吃着,色色也来了。
阿冷客气的问句,“吃了饭吗?”
“没呢,柔姐姐说找我,一下课我就赶过来了。”
“那等会哈,我叫护士再送一份过来。”我放下手中的饭准备去打电话给护士站。
“那我先吃柔姐姐的,好饿啊。”色色拿过就准备开吃。
阿冷呵斥了一声:“放下。”
色色到嘴边的饭顿了下,只是顿了下,又一下塞到嘴里:“姐夫你别这么小气嘛。”
这一句姐夫叫得阿冷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只当色色是小孩子。
吃过午饭,我借故把色色和疯子叫了出去。
“给你们看个东西。”我把纸条递给他们。
疯子不明所以,色色则是一副略有所思的样子:“这不是樊家的仓库吗?”
“樊家?樊莉家?”我有些惊讶。
“是啊,谁约你见面?”色色疑惑。
疯子似乎也很想知道,我如实以答:“我妈。”
“不是,柔你能不能一次说清楚。”
我有些犹豫,我从来没有给他们讲过我家里的事,虽然刚刚想了怎么和他们说,可这显然比想象中复杂,我娘和樊家有关系,而且关系似乎还不浅。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了,这么多年后,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我妈,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我能肯定那就是我妈,我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找我又是为了什么,我知道我妈不会害我,但是我一个人去我又有些害怕,所以想问问你们怎么办,帮我出出主意,我去还是不去。”
疯子问:“你恨你妈吗?”
“不恨。”对于娘的离开,我是一丝恨意也没有的,我只恨那个逼娘离开的男人。
“你也想见到她的吧?”疯子又问。
“想。”确实想,好想好想。
“那就放心去吧,晚上我们送你过去,其他事情交给我们。”疯子揽了下色色的肩膀。
“恩,柔姐姐你不用担心,我和疯子会安排好的,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别怕,我和疯子这就去准备准备。”
“那就交给你们了。”我本想说句谢谢,可又觉得多余,我们三个之前用得着说谢字么。
“放心吧,有老子保护你,还担心个什么,回去照顾阿冷吧,我们先走了。”疯子一副包在他身上的样子。
其实告诉他们俩,也是因为我对他们极其放心,他们是除了阿冷外与我最亲近的人,交给他们,我很有安全感,就算过去的不堪,我也可以和他们讲,只是他们都是聪明人,不会问这些。我从不担心他们会笑话我,可是谁又愿意把伤痛置于人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