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请分清企业家与慈善家
张淇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结果,但她看着唐亦可委屈而又倔强的模样心里也非常难受。
她顺手在茶几上的纸抽中抽出了几张纸巾,轻轻地替唐亦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与脸上的泪痕。
张淇就这样默默地一直在一旁陪伴着唐亦可,直到她抽泣的声音减轻了许多后,张淇才又开口安慰着她。
张淇先是顺着唐亦可的情绪,站在她的立场上说道:“好啦亦可,我刚听到姜总的话后心情也是非常的气愤,觉得他的要求简直是不可理喻,甚至我还骂了他。”
唐亦可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她觉得张淇说的很对。
张淇见唐亦可做出了回应后,才又将问题重新引了回来,为唐亦可分析道:“可这件事情姜总的考虑其实也有他的道理,你听姐姐慢慢跟你分析一下好吗?”
唐亦可仍旧是有些不服气的样子,但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的情绪激动了,她默默地再次点了点头。
张淇的语气非常舒缓地为唐亦可分析着:
“首先呢,姜总的这位朋友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就像……就像你和你妹妹的感情一样,所以他才非常重视与你的这场交易,”
张淇观察着唐亦可听后的反应,见她并没有表现出排斥,才又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去京城上学,那么不仅要承受每个月输血带来的身体条件逐渐恶化,还要同时兼顾学习和往返于两个城市之间的舟车劳顿,”
“虽然我们G市距离京城的距离也不算太远,但在这多种不利条件的影响下,谁也无法保证两年以内你的身体不会出现任何状况。”
“所以姜总这么安排也不单单只为那个人,这件事情对你而言,其实也是事关人命的大事啊!”
张淇说完话后,密切地注视着唐亦可的情绪变化,她非常担心唐亦可接受不了自己的说辞,导致情绪再次剧烈波动。
然而这次唐亦可的状态却出乎了张淇的预料,唐亦可听完话后神色竟然异常的冷静。
只是唐亦可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又感觉到异常的悲凉。
“我明白了淇姐,其实我知道你是在努力安慰我,想让我心甘情愿地接受姜总的安排,”
唐亦可说到这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在胸腔中停留几秒钟后又缓缓地吐出,仿佛她要把一切的不甘都随着空气排出体内。
这时的唐亦可给人的感觉十分冷静,静的有些可怕,她又继续说道:“我知道,在姜总的眼里我的命是小事儿,而他那个朋友的命、无论是于他、还是于我来说都是大事。”
张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解释些什么,但却被唐亦可抢先打断了。
“我接受姜总的安排,也请你帮我转达给他一句话,只要他能够遵守承诺,无论什么条件我都接受!”
唐亦可的声音几乎冰冷到了极点,语气中也是充斥令人胆寒的凉意,张淇有些不太敢相信,这是像唐亦可这样温文尔雅的人,能够发出的声音。
看到唐亦可现在这个状态,张淇也知道再说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她只是出于本能的答应了一声:“好。”
之后张淇转移了话题,她似乎很想让唐亦可的情绪恢复正常一些,于是便与唐亦可又闲聊了一会儿会令人感觉到开心的事情,可貌似唐亦可的兴趣似乎都不太大。
张淇知道,唐亦可现在应该还没能从刚刚的情绪中走出来,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个难题?
张淇心里想着:或许唐亦可现在需要的是独处的时间,让时间去改变她想法,然后再慢慢地去解开心结。
张淇这样想着便随即起身,然后她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同唐亦可告辞。
唐亦可或许真的是想自己单独待一会儿,所以也没太挽留张淇的离去。
旮旯胡同内,唐亦可家门前……
张淇坐在驾驶室,降下车窗探头再次叮嘱唐亦可道:“亦可,你可千万要稳住情绪,照顾好自己。”
唐亦可点头答应了一声,“我会的,”随后她也同样叮嘱张淇道:“淇姐你回去的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张淇又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唐亦可,然后仍有些不舍的对着唐亦可说道:“好,那我走了,记得有事儿随时给姐打电话。”
唐亦可冲着她微笑着摆了摆手,“好的淇姐,拜拜!”
“好,拜拜亦可。”
车窗缓缓升起,慢慢地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张淇向前缓慢地开出了一段距离,她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左侧的后视镜。
张淇从后视镜中看到唐亦可仍旧站在原地,她知道唐亦可现在肯定非常难过,看着那抹孤单落寞的身影逐渐缩小,张淇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红色的宝马车轰鸣着驶向了远处……
在这之后,张淇一连两天都没有去上班,她也没有跟姜呈告假,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又在做些什么。
第三天一早,姜呈进入办公室就发现,消失了两天的张淇正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等着他呢。
姜呈也没有在意,反正现在也没有外人在,他神态自然地走到了办公桌前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嗨!”张淇冲着姜呈招了招手。
“事情办完了?”
姜呈坐在张淇对面随口问着,但他的语气中却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因为他相信张淇一定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
张淇随手在办公桌上拿起了姜呈的香烟,在姜呈的目光注视下点燃,然后放在口中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即又重重地朝着姜呈吐出了一阵烟雾。
“呼!……咳咳……”
张淇从来没尝试过吸烟,所以不免被烟雾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张淇一边咳嗽,一边在心里咒骂道:该死!本想要耍一下酷,居然自己被呛到了,太丢人了,真是糗大了!
姜呈挥了挥手,将空气中飘散的烟雾驱散,随即他起身走至张淇身前,淡定自若地从张淇的口中拿下了香烟,顺手捻灭在桌面上摆放着的精美的烟灰缸中。
“这东西不适合你。”
姜呈对着张淇提了一句建议,然后又转身走至落地窗前,他的眼神眺望着远处的天空,谁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姜呈沉默良久后方才开口讲话,他的语气很是平淡。
“我不明白,你跟唐亦可之间仅仅只有几面之缘,为什么要为了她而一再的与我置气?”
张淇思考着姜呈的话: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件事情上跟姜呈较劲,姜呈和唐亦可的这场交易,从开始前她就对现在的结果非常清楚。
按照常理来说,她与姜呈是青梅竹马的搭档兼上下级的关系,而她与唐亦可虽然现在成为了朋友,但在情感上怎么也不可能抵得过她跟姜呈的情义。
如果说、一定要有一个理由的话,那么也许是出于自己对唐亦可的同情吧?
张淇思考结束后,随即开口回应姜呈的疑问。
“虽然我们与唐小姐做的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但站在她的立场上,你难道不会觉得她为此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吗?”
姜呈闻言,似乎略微迟疑了那么几秒钟,随之用几近冷漠的声音回了一句:“我并没有强求她,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张淇被姜呈生冷的话语惊住了,以她这些年对姜呈的了解,完全没有想到这话竟会出自于姜呈之口,或许……那个人现在对他来说真的太特别了吧!
“对,您说的太对了!你是没有强求她,而她也是自愿的,可她还有第二种选择吗?”
张淇对着姜呈的背影愤怒地回怼着,语气中也加重了“您”这个称呼。
“那便与我无关了。”
姜呈的声音仍旧是那么的冰冷无情,不过其中似乎蕴含了几分怒意。
虽然他此刻背对着张淇,但姜呈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身后来自张淇的怒意也在不断地膨胀着。
似乎为了缓和与张淇的关系,他有些不太情愿地又再次开口,解释道:“张淇你要明白,我是一个企业家而不是慈善家!我只在乎我认识的人,其它人的事情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张淇愤怒起身,冷笑了一声“呵!”,愤恨不平地说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冷血无情的动物呢!”
张淇横跨出办公桌,随后大步朝着办公室门的方向走去。
临近门口处时张淇忽而停住了脚步,她一手握着门把,望着姜呈的背影说了句,“与其说我是为了她在跟你置气,倒不如说是我在帮你减轻罪恶感罢了!”
说完张淇便夺门而出,轰然关闭的办公室门声,似乎在表达着她对姜呈的不满与失望。
姜呈看似仍旧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但紧握的双拳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张淇离开后不久,姜呈又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上,他看着张淇离开的方向默默地点燃了一根香烟。
姜呈猛吸了几口烟气,随之混合着胸腔中的空气一起吐出,烟雾缭绕间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般,一下子仰身躺在沙发上同时闭上了眼睛,只见他的眉间逐渐深深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其实对于唐亦可的事情,姜呈并没有张淇想象中那样的冷血无情,他只是不想一边对着唐亦可提出最恶毒的要求,而另一边却又表现得悲天悯人罢了。
因为姜呈自懂事起就一直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可怜与同情改变不了任何结果,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