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为什么要救我?”
她说:“我在替小满救一个爸爸。”
他问:“你就真的这么希望我成为小满的父亲吗?”
她说:“是小满希望,我在为她争取。”
夜渐深,临近破晓,再到天明,一天一夜,又是一天,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黄昏约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徐左仁和他的手下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不曾存在过,就连当晚在店里的那群人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消息封锁之快,没有半点风声走漏,原本足以惊动容城的头版头条,在片刻之间,就被肃清了。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翻手云覆手雨?想来能有如此权势又必须为之的,那便只有一人,杜锋。
形势所迫,莫潸然的失踪许邺对外只能暂时保密。有人问起,大致就说公务出差或外出办事之类的。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钟易冷也摸不清头绪。许邺的说词他不会理会,自然知其用意。可莫潸然究竟去了哪里?如此紧要关头,她没有理由消失,一颗悬着的心让钟易冷坐立难安。
对于部门内的统一口径,林沐尘并没有怀疑。自从上次生日她走了以后,他每天都会在她家门口等她,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长时间的失联和夜不归宿,这让林沐尘不得不起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与此同时,他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也莫名消失了,事情在以他不知道的方向和速度悄无声息地发生,而他却一无所知。
佛恩公司原定派到红海来的人是严华,但莫潸然的失踪打破了这一计划,同时,也加速了裴予生回国的进程。她的一番苦心终究要付之东流了。
两天后的一个傍晚,一辆车停在林沐尘的家门口,林沐尘从屋里冲出来。开车的是杜家的司机阿辉,后排坐的是杜余凡和睡着的莫潸然。林沐尘拍打着车窗,心急如焚,但杜余凡仿若未闻,静静地坐在车里。听着急切的拍打声,阿辉有些坐不住了,回头刚要开口说话,却又骤然停住。杜余凡落泪成珠,那是极度悲伤的样子,阿辉愣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很久之后,杜余凡才从悲伤中缓过神来,偏过头,看着靠在肩头沉睡的人。那样的眼神,只属于杜余凡,他一人的惊心动魄,一人的痛彻心扉,一人的开始与落幕……
属于他的,永远只有把她藏起来的两天一夜,还有在这狭小的车里。打开门,他要面对众人的责问,寻找言不由衷的理由,若无其事地回到两天前。下了车,他不得不放手,不得不……
像他这样的人,一直都是容易得到,轻易舍弃。别人对他的印象也和大多数花心男人一样,不洁身,不自爱,在众多女人之间暧昧撩拨,放纵情欲,给不了承诺,负不了责任,纨绔子弟,不值得托付。
他好想跳进涤净池里,把自己这一身的风尘洗净。这样他在表露自己心意的时候,不会因羞愧难当和无地自容而难以启齿,也不会因过往的风流而对她缄口不言。
杜余凡推开车门,抱起莫潸然,下了车,一言不发。林沐尘看到他的第一眼完全惊住,以致于连他手中抱着的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引起他的注意。他不再是那个张扬逗趣满面春风的杜余凡,他眼中无色,神情凄然,面上还有未褪去的淤青。他经历了什么,会让他变成这样?
林沐尘带着种种疑惑跟在他的身后,不再说话,静静地站在客厅,耐心等待着他。
杜余凡走进卧室,把莫潸然放下,难舍地抚了抚她的发丝,忍住泪水,果断离开。
“你不要给我一个解释吗?”林沐尘叫住快步往外走的杜余凡。
杜余凡驻足,头也不回,冷冷地说:“你都看到了,还要我解释什么?”
他的语气不再是平时的玩世不恭,而是冷漠与疏离,还有压制不住的怒火。
林沐尘走到他的面前,真诚地看着他,说:“我的好朋友失踪了两天一夜,出于关心,我不该知道原因吗?”
杜余凡沉默,但他的眼神却在告诉林沐尘,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和他成为最好的朋友,他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他,甚至希望彼此是敌人。这样他就不用顾及友情和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就可以问心无愧地追求自己的所爱。
这样的眼神,林沐尘有些莫名,更有些不知所措。四目相对,风平浪静,却暗涛汹涌。有一句话一直在杜余凡的喉头徘徊,他要告诉他,他们再也做不回好朋友,但他每要说出口,都会有一股力量拼命阻拦着他。
杜余凡努力想让自己保持自然的神色,但他实在做不到,伪装也不行。他下意识地撇过头去,避开林沐尘的目光,说着另一件事:“我找到我母亲了。”
“真的!”林沐尘从刚才紧张的气氛中跳出来,脸上又惊又喜,“在哪里找到的?你把阿姨接回家了吗?杜叔叔有没有为难阿姨……”
他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而杜余凡根本没有去听,他要全力安抚心中翻江倒海的思绪,稍一不慎,邪恶的念头就会喷薄而出,彻底摧毁他们的友情。
杜余凡恍恍惚惚地看着他,他就是这么简单,这么纯净,这么善良,执着地相信自己所相信的,执着地爱着自己所爱的,执着地让人觉得他就像个傻子。
此刻,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羡慕他,他有完美的家庭,没有污点的人生,他还有潸然全部的爱。而他,可怜得连一个背叛他的理由都没有。
如果林沐尘坏一点,小人之心一点,言语激怒他一点,或许他就可以冲破罪恶,无需愧疚与自责。一时间,纵横凌乱的思绪撕扯绞织在一起,他被团团困住,无法挣脱。
“小凡?”见他久久出神,林沐尘不安地叫了他一声。
他定了定神,心不在焉地说:“在徐左仁的店里,她在那里上班。”他的眼里有形容不出来的悲伤,似是为了他的母亲,但更像是为了别的。
林沐尘说:“所以你们跟徐左仁动手了?潸然昏迷,还有你身上的伤,都是徐左仁和他手下的人干的,是不是?”
“林沐尘,你哪来的自信?!”杜余凡努力平复的心绪突然又爆发出来,“你为什么就不怀疑我心怀不轨,铁面无私她移情别念,我们在一起两天一夜可能发生了很多无法向你交代的事,为什么你不这么想?为什么?!”
等他发泄完,林沐尘平静地说:“我相信你。”
“相信我?”杜余凡失笑,“你凭什么相信我?我都不相信我自己。”
林沐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因为你是杜余凡,从我出生到现在一直和我形影不离的杜余凡,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更何况,你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那是你的自由,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平静的口吻仿佛在说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杜余凡反问:“都说爱情是自私的,为什么你会如此大度?”
林沐尘苦笑:“我和潸然没有结婚,她也从来没有承认过我们的关系,我又算什么呢?她是自由的,你也是自由的,我无权干涉她,也无权干涉你。”
“我不懂……”杜余凡疑惑地看着他。
林沐尘转过身,沉重地望着窗外,幽幽地说:“她无畏无惧,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时候,难道你心里就没有疑问吗?我想,没有人能走进她的世界,因为我们都不曾真的认识她。”
杜余凡这才恍然大悟,后知后觉。结合红海近半年来发生的大事,莫潸然的真实身份在他们的脑海中出现了几种可能,但没有人说出来。他们贪恋这种假象,谁都不愿意戳破。
静默半晌,杜余凡说:“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什么目的,我都相信她。”
林沐尘朝他笑笑:“看来她成功把你收买了。”
杜余凡笑而不语,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下,他说:“沐尘,我要结婚了。”
“结婚?”林沐尘不以为意,“你又在开什么玩笑?”
杜余凡说:“像我这样的人,像我这样的家庭,我想要把我母亲留在身边,过上普通家庭的生活,已经不允许我有其他选择了。还是铁面无私最了解我,她可以看得透,看得长远,让我不用彷徨就找到我该走的路。”
杜余凡深刻地明白,他父亲的虚荣和权势,将来门当户对的妻子,周围的眼光和世俗的偏见,都不会容下他的母亲。
林沐尘理解他的苦楚,什么话也没说,只问:“和你结婚的人是谁?”
杜余凡沉默,良久才说:“一个可以平凡度过余生的人。”
她母亲给他起的名字,这便就是她母亲的愿望吧。
杜余凡坐在行驶的车里,望着路边飞速而过的树木。两天前的那个夜晚,又在他的脑中重现,一遍又一遍。他所痴念的,只能永远深藏于心,永远不能言表,永远地深陷其中而又置身事外。
杜余凡走后,大概过了两个钟头,院外门铃响起。林沐尘打开门,是一位年轻男子,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除了露出来的皮肤,仿佛整个人融在了这黑夜里,他不说话,但能感觉到一股寒气的逼近。
林沐尘曾在某些名人杂志上看到过这个人,大概知道他是谁。只是他们生活中并无交集,对于他的到访,实在意外。
钟易冷礼貌说:“你好。”
“你好。”林沐尘问,“你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
钟易冷沉默几秒后说:“我来见潸然。”他那张冰冷的脸上隐现出很克制的忧急。
这个男人让林沐尘感到了一种紧迫的威胁,甚至让他想到杜余凡说的那句“爱情是自私的”。原来不是他大度,而是对手不足以让他生畏。他能以最快的速度知道潸然的下落,他能来到这里,那就说明他和潸然之间绝非是寻常的关系。
林沐尘想找个借口将他拒之门外,就说潸然睡了,就说她不在这里,就说他不认识什么潸然,或者就直接拒绝他,像拒绝一个陌生人一样。
林沐尘没有那样做,侧过身,让道让他进来。钟易冷急切地冲进屋里,却也不知道莫潸然在哪个房间,一时茫然,只得又看回林沐尘。
林沐尘给他带路,打开卧室的门,钟易冷快步走了进去。莫潸然安静地睡着,面色有些苍白,清晰的几道伤痕微有褪去。
依此,钟易冷并不能确定她的状况。他问:“她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里?”
林沐尘说:“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我也和你一样,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睡着的。”
钟易冷嚯地转过身来,怒问他:“杜余凡把她送来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吗?你没有问吗?”
林沐尘带着疑惑和不解走到钟易冷面前,牢牢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钟先生,我很好奇,你和潸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什么都不问却又什么都知道?”
钟易冷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情敌挑衅的口吻说:“你想知道吗?那我告诉你,在潸然小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而现在……我们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林沐尘愕然,复又问道,“什么叫住在一起?!”
“男人和女人像一家人一样住在一起,听清楚了吗?”
钟易冷无情地声音回荡在耳边,林沐尘身形一晃,踉跄地后退一步,他不敢相信,也不要相信。片刻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黯然的眸中瞬间又明亮起来。
“是吗?”林沐尘拆穿他,“那我去潸然家里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你去过吗?你真的进去过吗?”钟易冷一步步逼近他,“她家的窗帘是什么颜色?墙纸是什么花纹?客厅放着几张沙发?餐桌是玻璃还是木制的?你不知道,你通通不知道,因为她从来没有让你进去过。”
林沐尘被问得哑口无言,傻傻地呆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喃喃自语地说:“关于她,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钟易冷漠然地看着他,对于别人的痛苦,他向来缺少同情共感。所以在别人的伤口上再来一刀,他也不会有什么犹豫。
“林沐尘,”钟易冷无情的声音又传至耳边,“你是一朵无菌环境下的花朵,被精心养护,看似美好,却适应不了复杂多变的环境。你从来没有想过潸然是谁?她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她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你发现她的不一样,你心中困惑苦恼,但你却不求甚解。你单纯美好,可这也是你致命的弱点。你和潸然之间要走的路,远不止你能想到的那么多。挡在你和潸然之间的不是我,不是杜余凡,也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而是宿命,一个你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的宿命。”
林沐尘神色震惊,却也茫然。此时,他并不能完全明白钟易冷意中所指。
钟易冷颇为严重地说:“如果你真的为潸然好,你就应该和她保持距离。不然,你们日渐而深的情感会成为潸然无法承受的痛苦,最后会彻底击垮她。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从小到大,他都在一个幸福美满、健康快乐的氛围中生活。放肆哭笑,纵情欢乐,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喜欢就大声说,不高兴就拒绝,一切都随心所欲,活在最明亮的阳光下,没有遮掩,只有坦诚。
他这样在蜜罐里长大的人,一时无法理解什么是宿命,他要慢慢消化,慢慢认识这个将和他有关的新名词。
钟易冷走了,时间也到了后半夜。林沐尘全无睡意,他就坐在莫潸然的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在昏睡中会呓语不清地说着一些话,那声音里有恐惧,有愤恨,有痛苦,而后眼角流下泪水。他轻轻拭去,他明白他们不能再以模糊的关系维持表面的平静,他认识的这个人他要去真的认识。
凌晨三点左右,莫潸然慢慢醒来。入眼,是那张明朗如月的脸庞,他的脸上不像往常那样充满笑容,反倒有些阴郁,神色也很沉重。他的喜怒哀乐从不会隐藏,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莫潸然看了看房间,神色微变。她出院前跟杜余凡说的明明是回公司,现在怎么在林沐尘的家里。看窗外的天色,她应该睡了很久。想起离开医院前杜余凡给她吃的药,说是消炎止痛的,没想到是助眠的药。
莫潸然支起身子想要起来,林沐尘倾身扶她,她不安的目光在他的脸上闪过,彼此之间莫名地沉默。
莫潸然坐在床边,解释说:“我……我是让杜余凡送我去公司的,没想到他会把我送到这里来。”
“没关系,反正这也不是你第一次来我家了。”他的语气异常地冷淡,“以前你翻墙越窗也来过我家很多次吧,你应该早就习惯了才是,不该是现在这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林沐尘像探究秘密一样观察着她的表情。
莫潸然错愕地看着他,这是她认识的那个林沐尘吗?他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脑中有一阵混乱,下意识地问:“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我不认识你了。”
“不认识我?”林沐尘失笑,反问,“那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我认识的这个人我真的认识吗?”
莫潸然眼中的不安更重几分,或许他知道了什么。她不由地避开他的目光,镇定地说:“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普通人?”林沐尘再一次失笑,不过这次他的眼中多了几分失落。他希望她能主动告诉他,可她并没有这个打算。
“一个普通人可以以一敌众,在众多打手之下救下小凡死里逃生吗?”
他的语气如此肯定,他不可能自己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应该是见了什么人。莫潸然不安地站起来,想是猜到了是谁。
她思索后说:“你说的这些也不足为奇,你应该知道,每一个进瑞斯学院的人都要习武,这是规定。”
听到这个理由,林沐尘已经不指望她能主动告诉他了。他轻而有力地回驳:“你来红海不到一年,公司的核心领导就已经换了三个。你解决了品隆的供货问题,顺理成章地换掉了章东骏;你利用董义慈是戴和鸣的私生子,向监事会投诉,让他不得不离开;还有财务官高严奇,你以泄露商业秘密为由,巧用相关部门之手,大作文章,让秦总不得不辞退他。”
“这些人的下场都是他们多行不义自食恶果,和我有什么关系?”莫潸然的语气有些激愤,“章东骏能力不足,又吃赛程的回扣,被公司换掉又怪得了谁呢?戴和鸣利用职位便利,监守自盗,还有监事会那帮尸位素餐的人,除了和稀泥和把水搅浑,别的他们还会干什么?高严奇就更不用说了,身边被人安插了眼线还浑然不知,和情妇浓情蜜意之时就忘乎所以,把公司的信息和盘托出。他这样做把公司的利益、员工的利益置于何地?我无意针对任何人,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你对我有什么好指责的?”
林沐尘并没有因为她合理的解释而放弃追问,他牢牢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说的没错,是他们咎由自取。那这一次呢,你会利用这一次风波对付谁,是秦总对不对,他才是你真正的目标?”
莫潸然怔怔,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心绪,故作轻松地笑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过几天我就该扶摇直上,替代秦总了。”
林沐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道:“扶摇直上的只会是许邺,不会是你,因为那不是你所求的。”
莫潸然不禁一笑,平静地回视着他:“世人都为名为利,我又怎么可能超脱世人,成为例外呢?”
“是啊,世人本是赤裸而来,空手而去,却无尽追求身外之物,困在物欲里无法自拔,以至于忘了来这一世真正的目的。”
“一个丰衣足食,没有经过苦难的人,对物质的理解自然可以圣洁、不染尘埃,轻松走上高台趾高气扬地指点世人迷途知返。可是你忘了,一个不知疾苦为何物的人是没有资格说这些话的。”
林沐尘点头承认:“我确实在温室里长大,有足够的养分,没有经历风雨,确实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林沐尘向她走近一步,牢牢地看着她,“那么我想知道,你呢?你有资格吗?”
莫潸然神色复杂一番,极力平静地说:“我比你更没有资格,我是困在物欲中无法自拔的那一个。不比你,圣洁不染。”
“是吗?”林沐尘毫不留情地否定她,“我却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你是那个超脱世人的例外,不为名利,另有所求。”林沐尘牢不可破地看着她,不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是你天真的自以为是能博得一席之地,还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依然奏效,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得到答案的。”她波澜不惊的面上就像一个不知情的局外人,但转过身的刹那近乎落荒而逃,她只顾往门外走去。
“潸然,”林沐尘叫住她,“你是不是这栋房子曾经的小主人?”莫潸然拉门把的手陡然一僵,林沐尘接着说,“你在勒尘绘生看着那幅从来没有人欣赏的漫画发呆,你在这里留宿,你和胖团那么熟悉,还有你送我的领带,这些不可能都是巧合,你预备怎么向我解释呢?”
莫潸然沉默良久,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所以我也回答不了你。”
如果她最终的目标是秦幕天,而她又是这栋房子的小主人,他父亲每年都会去祭拜那对过世的夫妇,仿佛对他们有很深的愧疚。再联想到钟易冷说的“他和莫潸然之间有无法改变的宿命”。难道,当年她的家庭变故真的和他父亲有关吗?林沐尘心口猛地一颤,不敢再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