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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爱也枉然

莫潸然 白钰Fory 8283 2024-11-12 22:42

  莫潸然渐渐昏沉了过去,裴予生抱起她往外走,薛秘书也在这时赶到。看到裴予生浑身是血,异常狼狈,神情不禁愕然。再看向他手里抱着的人,又是一惊。

  莫潸然面色如霜,在鲜血斑驳中更显凄白,她一手垂下,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仿佛死了一般。他倒吸一口凉气,稍平复心绪,来不及多问,赶忙去开车门。

  回去的路上,裴予生一言不发,只顾将莫潸然搂在怀中。薛秘书若有所思地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心中隐隐担忧。

  下了车,裴予生把莫潸然抱进房间,薛秘书打电话叫了上门服务的医生,点名要了女医生。莫潸然身上的血衣,需要人帮她更换。

  是一位较为年轻的医生,帮莫潸然处理了伤口,换好衣服,打上点滴,又交代了几句,便就离开了。

  裴予生走进来,坐在莫潸然的床边,伸手抚去她额前的乱发,抚上她的脸颊,静静地看着她安静熟睡的样子,看着她支离又破碎的坚强。

  她就在眼前,就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近到触手可及,可却是咫尺天涯。裴予生眼眶泛红,喃喃地对睡梦中的莫潸然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忘记你,忘记我深深爱着的人。小然,我逃不掉了,是不是就不用逃了。”

  过深的情感,早已让他积重难返,他预示着自己无法改变的结局,神情却是出奇的平静,仿佛他早已接受这样的安排。

  不一会儿,薛凯明忽然听到“啪”的一声关门声,是从书房方向传过来的。听这声音,就能判断出关门人的心情非常糟糕,甚至有积压的怒火急待寻找发泄的出口。薛秘书心觉不妙,快速跑到书房门口。

  敲了两声门,里面的人没有回应。薛秘书心中更觉不妙,用力拍打着门,大声喊道:“裴先生!裴先生!裴先生……”

  一连叫了好几声,拍门声也是一波接着一波,可里面的人,就如失了聪般没有任何反应。薛秘书只得停下,贴着门缝,全神贯注地听着房间里的动静。他好像在与什么人通话,于此同时,还有飞快敲击键盘的声音。

  根据他对裴予生的了解,还有今天所发生的事,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莫潸然的房间。裴予生怎么可能容忍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呢?

  薛秘书心知劝说无望,他来到莫潸然的房间,莫潸然仍旧昏睡,薛秘书叫了她好几声,她依旧没有反应。在薛秘书叫了很多声之后,莫潸然才意识模糊地睁开眼。薛秘书大喜,又疾声叫了她几遍,好让她快点清醒。莫潸然有了些意识,用眼神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薛秘书快速地说了裴予生的情况,莫潸然闭了闭眼,蓄力起身,薛秘书扶着她,她全身无力,在薛秘书的搀扶下才勉强挪步,千难万难终于走到书房的门口。

  薛秘书拍打着门,请求裴予生停止手上疯狂的行为。嘶喊无果,莫潸然示意他把门撞开。门很结实,在撞击多次后终于不堪暴力与墙壁分离开来。

  门撞开的巨响,让裴予生从疯魔的世界惊醒过来。

  莫潸然看了看他的电脑,又看了看他正在接通的电话,走到他的面前,痛心地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裴予生缓缓抬起头,样子很狼狈,凌乱的头发,松散的衣衫,还有他的眼神,像一只残破的旧艇漂泊在浩瀚的大海上,没有落脚的点,没有可靠的岸,彷徨又绝望。

  他最注重自己的形象,不管什么时候都仪表端重。而现在,他全然都不要了。

  薛秘书的手机各种热点消息提示个不停,他点开靠前的几则,忍不住地念了出来:“Suntee多款产品爆出质量问题,市场监管局已经介入;之前被压下的多起丑闻,也被如数爆出;舆论之下,Suntee股价暴跌……”

  那么接下来,外界谣言四起,人人自危,投资人纷纷撤资,商品无法销售,供应商提前索要货款,现金流出现断裂。Suntee面对内忧外患,入不敷出,不得不大量裁员,减少支出。如果局面无法扭转,公司运营难以为继,那么Suntee只能申请破产……

  任广寒固然可恶,可拿成千上万个人的生计来报一己私仇,这种做法,比任广寒的行为更加恶劣,更加令人不齿。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任广寒心胸狭隘有仇必报,他不可能放过毁掉他羽翼的人。这一次他一定会还以最疯狂的报复,裴予生不可能幸免于难。而裴予生也会不惜以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极端方式予以回击。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她固然关心Suntee的存亡,但她更关心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她用哀求的语气说:“我求你,求你回英国去,求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裴予生看着她,神情凄然,眼眸慢慢垂下,沉默了好一阵,才喃喃地说:“小然,我早就回不去了。你在这里,我又能去哪里?去哪里,都是流浪。”

  他的眼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整个人像经历了一场浩劫,徒留一副残躯。莫潸然望着他,神情繁杂,心中再也无法平静,目光挣扎之间神思渐飘渐远,似在看他,又未看他。眸中的坚绝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仿佛折磨了她一个世纪。终于在某个时间,她的眼里慢慢有了焦距,目色沉定了下来。

  她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地说:“那我们一起回去,一起回英国,再也不离开。”

  裴予生猛地抬头,愕然地看着她,不可置信了好久,才慢慢回了一些神思。而眼中一瞬焕发的光彩,也在片刻暗到了低谷,“可你不爱我,你跟我回去做什么?”

  “我爱你!”莫潸然大声喊出,试图用压过他的音量来让他相信。裴予生和薛秘书神情讶然,一时竟以为自己听错了,回了回神,依旧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莫潸然自己也惊住了,她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慌乱地闭了闭眼,吸上一口气,更加坚定地说:“对,我爱你。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她对裴予生的这份情,超过了她自己的爱与意愿,不管让她做什么,付出什么,牺牲什么,那都是没有犹豫,没有条件的。

  其实莫潸然并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段没有立场,没有爱恨,没有对错的关系。她只顾将他想要的都给他,包括她的一切。

  裴予生胸口涌上一阵闷痛,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在气自己,也在气她,没有来由地生气。他们之间永远无法平视对方,永远无法纯粹地只谈论一种情感,似乎怎么绕都绕不开那份亏欠和恩情。

  莫潸然语声自然地说:“因为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只是你以前对我过于冷漠,我也一直以为你喜欢的人是多文教练,所以才将自己的情感深埋于心,不再示人。”

  她的眼神是真诚的,说得也丝毫没有破绽,仿佛事实真的是她说的这样。

  这一刻,裴予生也分不清了,他只能认认真真极其郑重地再一次跟她确认:“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在骗我?”

  他牢牢地盯着她的眼睛,恨不得下一刻就知道她的答案,可又万分害怕她的回答。

  莫潸然微微蹙眉,失落地低下头去,轻声问:“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做,你心里才会没有疑虑呢?”

  她为他做的,难道还不足以抵消他心里的那点疑虑吗?青英公馆她每天都来,从没有一刻的懈怠;她带他去梦情湾,圆他一个她给不了的梦;为了救他,她不惜打破他们之间的约定,竟对任广寒起了杀心,要置他于死地……

  能做的,不能做的,她都为他做了。

  裴予生走到莫潸然的面前,把她拥入怀中,脸颊紧紧地贴在她的颈侧,轻轻地摩挲她的发丝,涩声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了,足够了。”

  她的神情,她的反应,就连心跳都是过分地平静。或许这就是她的性子吧,过于沉静,没有波澜。只是她这样冷的心,要用多少热情才能把她温热呢?

  裴予生将她搂得更紧些,大约过了一会儿,裴予生忽然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她,看看她的衣服,又低头看看自己血迹斑驳的衣衫,抱歉地说:“瞧,都把你衣服弄脏了,我去换件衣服。”说着,他倒退着走,眼里千般柔情,万般不舍。

  莫潸然朝他轻笑,待他出了书房,莫潸然若有所思地转过身,注视着窗口,不由地走过去向窗外看,心中一下震然。

  原来她每次停车的地方,裴予生都能看得到。自以为不会被他发现,没想到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小然,你在想什么?”裴予生已换好衣服,走到她的身后。

  莫潸然反应慢半拍地回过身来,入眼是个白衣黑裤,气度不凡、自带谦和贵气的彬彬绅士。

  莫潸然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他像是特意打扮了一下,很有为悦己者容的嫌疑。

  莫潸然心中了然,垂下眼眸说:“在想过去的事。”

  裴予生走上前,神色间有些犹豫,然后目光紧紧地盯着莫潸然,眸中好似带着莫大的期许问:“和我有关么?”

  莫潸然抬头望着他,裴予生无法从她平静的眼里探知她的任何想法,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裴予生脸上露出欣喜,贴上她的额头,受宠若惊般兴奋又激动:“真的和我有关?你真的在想我?”

  房间里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听到莫潸然的轻声回应:“是。”

  裴予生亲昵地把她搂入怀中,脸畔紧紧地贴着她的发丝,静静地抱着她,眼中渐渐湿润,神情也感伤起来,他有些失神恍惚地说:“我总希望我们之间能有一个对等的关系,所以我在等,等那一天的出现。可是你没走多久,我就想来找你,想到你的身边来。我很想念你,我想来见你,想陪着你,想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我甚至什么都不奢望,哪怕只是和你在同一个城市,我也觉得近了,觉得满足,觉得是幸福的。”

  莫潸然静静地听着,思绪不知不觉也回到了那段时光。印象中,他待人谦和,亲切有礼,绅士有度,仿佛每个人说起他都是满满的赞许和无限的崇拜。他对别人,始终饱有耐心,温逊谦和。而对她,仿佛有芥蒂心结般总是避之不及,还有表现得极为明显的无视和不喜欢。

  莫潸然心中多少次叹息,或许,他生来就是可以傲然俯视别人的,当他谦逊温和时,我们会错以为他没有那么遥远,伸手便能触及。然而,他就像近在眼前的远山,看似近了,却始终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

  情窦初开的挣扎,在不抱有期待中化解,却不曾想,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她所看到所认为的那样。人们往往无法透过事实去看到真相,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她欠他太多了,她知道他那十年的艰苦岁月,能重新站在她的面前,她无法想象他付出了多少。

  裴予生为她舍命,她也拼死护他周全,这样看似公平的回报,换来的结果不是两清,而是更加复杂的牵扯。

  恩怨分明,便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可结果是恩还不尽,仇报不了。

  她终究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她要担起所有因她而引起的不幸。她不想愧疚,不想对不起,不想再有第二个红雨的悲剧让她无法原谅自己。

  为了他,她愿意放下所有,包括对林沐尘的爱。即便痛,即便伤,即便一辈子没有快乐,她也不在乎。

  莫潸然眼里退去不再属于她的悲喜,缓缓抬起手,环上他的腰。她决定了,决定和裴予生生活在一起,决定爱他,决定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处境,他都是她的第一选择。

  裴予生看着她,颇有些郑重地说:“小然,以后你就叫我予生吧,说来,我好像还没有听你叫过我的名字呢。”

  “予生。”莫潸然叫了一声,不知为什么,觉得这个名字别有深意。

  裴予生笑开,又把她搂入怀中。他深深闭上眼,将她搂得更紧些。不久后,便听得有泪珠打落在肩头的声音,一滴,两滴……

  一阵后,裴予生情绪稍有平复,他轻声问莫潸然:“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莫潸然出神的思绪拉回,迟疑回道:“明天。”她虽说得平缓,但能感觉到她言语中隐隐的不安。

  裴予生愣了一下,似乎并不理解她为何这样急着回去,但也没有多问,温言依她:“好”。

  莫潸然轻轻挣开他的怀抱,神色有些微重,叮嘱他说:“明天哪里都不要去,我会早点来接你。”

  裴予生温柔地抚着她的发丝,脉脉地看着她:“好,都听你的。”

  莫潸然嘴角扯出浅浅的笑容,退后一步,向裴予生微微颔首,对他依旧是恭敬的态度,然后转身离去。

  裴予生意外了一下,不过很快释然,习惯是要慢慢改的,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裴予生低眉笑着,沉浸在刚才的绵绵情意里。

  之后,他拿起桌上的卡通小人儿,笑意满满地对它说:“终于可以把你送出去了。”

  莫潸然把辞职信放在许邺的办公桌上,不出意外,明天他会看到。

  离开公司,莫潸然驾车向雅馨苑驶去。她在小区的花园里找了一处休息椅坐下,望着草地上嬉闹谈笑的人群,长久出神。

  夜深露重,花园里的人渐渐稀少,直到不再有一个人。林沐尘外出回来,看到长椅上坐着的人,心中一喜,走了过来。看到莫潸然面色低沉,他便掩去脸上的笑容,静坐在她的旁边。

  莫潸然看着眼前的景致,对身边的人说:“沐尘,如果没有遇到我,你会怎样生活?”

  林沐尘是一个心思简单,爽朗直快,很少去揣度别人的人。他真的认真想了一下,照实说:“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应该不会去红海。我会把主要精力放在画廊上,可能会换一间大一点的店面,把勒尘绘生做大。偶尔空闲下来,就约上小凡一起去杜康馆喝喝酒,聊聊天,再或者出去旅旅游散散心之类的。总之,应该是充实而无忧的生活吧。”

  莫潸然转首看向他,他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快乐美好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和内心的热情好像生生不息,永不会枯竭一样。心头的乌云和重压在看到他之后,就会不知不觉烟消云散。

  其实林沐尘的心里一直也都不好受,有那样的父亲,又夹在她和秦幕天之间,他的震惊,他的矛盾,他的为难,他的痛苦,或许要比莫潸然更加难以承受。

  即便心里苦,但他知道莫潸然喜欢他微笑阳光的样子,那是她内心深处极其渴望的东西。她喜欢,林沐尘就愿意做出她喜欢的样子。

  莫潸然神色间有某种强烈的情感在翻涌,她只是忽略,冷下心说:“那就当没有遇到过我吧,回到你原本幸福快乐的生活。”

  林沐尘瞬间后悔刚才说的话,他急忙解释:“我……”他一时语塞,又觉得解释苍白,于是承认错误:“我说错话了。”

  他自我检讨,莫潸然轻摇头,与他明说:“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问题。我要走了,回英国去,再也不回来了。”

  “你说什么?!”

  林沐尘明朗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惊愕,似乎不敢也不愿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莫潸然又重复一遍:“我要走了。”

  林沐尘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问:“你决定好了?”

  莫潸然说:“是。”

  “你在做决定之前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林沐尘有些气恼。

  而她只是冷漠地说:“问不问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林沐尘心中感到阵阵冰凉,她竟可以如此平静而坦然。在她心里,这只是她的决定,和他无关。

  林沐尘置气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告诉我?”

  莫潸然看着他,眼里的波涛化作口中的平静:“有开始就要有结束,我有义务把我的决定告诉你。”

  林沐尘心知她做的决定无人可以改变,冷静下来,问她:“潸然,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走?”

  莫潸然看着他,贪念地不去回避他的目光,沉声说:“沐尘,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给过你承诺,这就意味着她有随时要走的准备。我爱上了别人,我要把我的承诺给他,我要对他负起责任。”

  林沐尘牢牢地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任何怀疑地说:“你忘了,你给过我承诺,我知道你爱我。”

  莫潸然眼眶一热,瞬间便要流下泪来,她强力忍住。他就是这样的纯真简单,不去理会外界的纷扰,始终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沐尘,我们不可能。”莫潸然泪盈眼框,“我也曾不顾一切地奔向你,拥抱你,我以为我可以奢望别人触手就能得到的幸福。可是我错了,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幸福呢?它从来都不属于我,从来都不属于。”

  林沐尘温言安慰:“不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莫潸然落下泪来,眸中更是黯得没有半分光亮,“你父亲的报复,我母亲的不原谅,还有红雨一家人的悲剧,我们都不可能视而不见,都不可能当作没有发生。我们必须要去承受,去背负,去赎罪,这是你我逃不掉的宿命。”

  林沐尘说:“这不是你我的错,我们不用去背负,更不用去赎罪。”

  如何不去背负呢?裴予生在容城的危机四伏,她母亲对她的警告,红雨突如其来的报复,还有很多不可预知的危险,都将如影随行地跟着他们,不会让他们有片刻的好过。

  莫潸然平了平气息,身形不稳地站起来,走出两步,望着眼前无尽的黑暗,绝望地说:“已经不可能了,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切都不在你我的掌控之中。我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保护我要保护的人。”

  林沐尘看着莫潸然的背影,她说她要走,回英国去,所以她要保护的人是裴予生。她这一次的坚定和决绝就连他都不能撼动分毫,他第一次怀疑她真正爱的人并不是自己。

  林沐尘垂下眼眸,说:“裴予生对你来说真的就这么重要吗?可以让你不管不顾抛下一切,包括我?”

  他明白她,了解她,又怎会不知道她心里的苦。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要问一问。

  “他爱我,我就会爱他。不管在任何时候,他都是我的第一选择。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他义无反顾为我所做的。”

  “我明白了,在你心里我和裴予生占着一样的分量,但你的天平是永远偏向他的。哪怕我的分量超过他,你也不可能让天平的指针偏向我。面对他,连你自己都是输的,我又怎么会赢?”

  她转过身来,深深地看着他,“你我之间终究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对我有怨言,如果还有来世,那时,我再把欠你的还给你吧。”

  莫潸然收回目光,从他身边走过,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视线。

  林沐尘在她身后喊道:“潸然……”

  他知道这一别,莫潸然不会再回来,他们永远都不会再见。

  莫潸然身形一顿,闭了闭眼,凄然地说:“帮我好好照顾红雨,那样我会对你感激不尽。”

  她冷漠下的动容,她不愿多言的不舍,这千般万般的思与念,皆化作转身不能回头的决绝。她有爱的人,她有要做的事,她有好多愿望和理想,她想爱恨歌哭,她想心遂所愿,但这些她都愿意舍弃。为了裴予生,做什么都是没有条件的。

  她终究不可能成为一个正常人,她所求的,没有人会懂。一个至高无上神圣不可侵犯的个人意愿,于她而言,是可以被忽视的。

  回到住所,莫潸然站在客厅的窗前,一夜未眠。天快亮时,她才去楼上收拾,打包行李。

  莫潸然提着行李箱出来,看到钟易冷站在门口。看样子,他已经来了很久。

  他走上前来问:“你要回英国?”

  莫潸然拖着行李箱,面无表情地回道:“是。”

  钟易冷愤然:“你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

  莫潸然把行李放入后备箱,盖上后盖说:“说不说你都会知道。”

  莫潸然冷淡的态度,不在意的口吻,钟易冷瞬间气恼,叫住她:“莫潸然!”

  莫潸然停住脚步,钟易冷说:“在你心里,我难道连一丝一毫的分量都没有吗?你这样无视我,冷漠我对你的关心,你知不知道我会很难过。”

  莫潸然回身,语气有了些温度说:“易冷,你我之间不亏不欠,我没有什么好向你交代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不要再对我执着了。因为你能从我这里拿走的,从始至终只有拒绝。”

  莫潸然向他颔首,说了句“再见”,上了车,发车离去。

  她就是这样的无情,他每日牵肠挂肚、殚精竭虑、视若珍宝的人,却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

  钟易冷心痛无比,泪水无声落下,他望着远去的车身,在心里发问: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药,能让一个不爱你的人爱上你?如果有,我愿意用生命作为代价,来换一次她爱我。那一刻,我想她会泪流满面,因为我们正好彼此相爱。

  钟易冷,要怎么样你才肯放下?要怎样你才会死心?为何,你没有一刻有放弃她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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