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富贵醒来时,阳光正温暖的照在他的脸上,身下不再是冰冷的地,而是一张大白床,白花花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一瓶药体连接着自己的左手。
他避着阳光勉强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正在吃葡萄的满梓沫,张嘴里喃喃的想说些什么。
满梓沫见她醒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一串葡萄,他好像在说着什么,便连忙把耳朵靠过去,想细细听一下。
她离得越近,卢富贵的声音就越小,最后竟然没了声音,满梓沫着急知道他说什么,越贴越近,终于,在某一时刻,她的耳朵靠在了卢富贵苍白干燥的唇上。
二人都是一怔,突然一声咳嗽把他们分离,是张默存。
他已经换下了那套沾满奶油和泥水的衣服,换了一副崭新的休闲装,只是后脖颈处的奶油依旧黏在上边。全身上下没有淤青、伤痕,看起来精神抖擞的,只有拳头上矫情的贴着两个创口贴。他刚刚去下面接人了,护士台说有人找卢富贵,请家属去接一下。
而现在站在他身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肿着半张脸的李蓓青,她眼巴巴的看着面前二人的嘴巴和耳朵贴在一起,嘴里又酸又涩,唇上一道干巴巴的快要裂开的咬痕,心中一阵没由来的疼痛。
原来他在挨打时,怀着的,是这种心情。
满梓沫红着脸看着来人,觉得自己要是还待着这里,就特别特别不妥了,便起身侧过李蓓青,夺门而出。
张默存看她跑出去,给了卢富贵一个眼神,也缓缓走出去了,带上了门。
因为是张默存出钱缴的住院费,故而卢富贵很幸运的躺在了单人间里,而此刻,他宁愿自己身旁有一堆病人,有一堆病人家属。
因为,病房里只剩他们二人了。
李蓓青踱步走过来,看着鼻青脸肿的他,一阵委屈,放下手里新鲜的水果,沉默了好久,开口问:“她是谁?刚刚的那个女孩。”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的,鬼使神差的,本来在心里排序好的问题是,“你还好吗?”
卢富贵扭过头去面对着阳光闭上眼睛,不搭话,努力想象,自己的身旁没有人。
李蓓青又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你还好吗?”
卢富贵突然一阵心软又心酸,觉得自己现在躺在病房里,她还来能看自己,自己是不是应该有点回应,自己是不是太冷漠了,而且,自己也好像有数亿个问题,却问不出口,便蹭着枕头摇一摇头,表示不好!很不好!
李蓓青又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是想解释的,但,他好像没有给自己解释的机会,自己也没什么可解释的,大一的第一周,自己就躺在了他的床上,自己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后来,好像过了许久,卢富贵终于颤抖着开了口,“是我……没有好好陪过你吗?”
李蓓青没有听清,寻声问去,“什么?”
没想到卢富贵突然情绪激动,原来他在面对着阳光时,已经泪流满面,打湿了枕头,他突然坐起来,不顾挂着的药体中血液倒流,大声对着她喊道:“是我没法陪着你!你才找他的!对吗?”
李蓓青吓了一跳,又不知道说什么,门突然就开了,是满梓沫,他匆匆进来,把卢富贵按倒在床上,调整药体的滚动快慢,然后又匆匆跑了出去。
原来她一直趴在门口小窗向里边偷看,看他突然坐起来,使得血液倒流,急急忙忙地冲进去了,坐在他后方的张默存也没能阻拦住,也没必要去阻拦。
房内的李蓓青眼巴巴的看着她忙过来忙过去,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卢富贵平静的再次躺在床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无辜的双目中还挂着泪水,他盯上她的眸。
终于平静的再次开了口:”他对你好吗?”
李蓓青点点头。
“他不要你了?”
李蓓青点点头。
“我也不要你了。”
李蓓青点点头。
“你走吧。”
李蓓青不再点头,开口说:“对不起。”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才注意到她手上戴着的一条紫色手链,鼻子一酸,强忍着哭意,他知道自己得不到她的解释了,也不需要了。
她走后,满梓沫和张默存进来了。
满梓沫坐在他身旁,好像有一大堆问题,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张了半天的嘴,终于放了下来,吃起了桌上残留的葡萄。
卢富贵呆呆的躺在床上,满梓沫觉得他可怜,便递过去一颗葡萄,卢富贵侧过头,表示不吃。
满梓沫毫不在意的拿起来自己吃了。
张默存在房间里待了片刻,耐不住寂寞,便说去转转,也不见了踪影。
张默存走后,卢富贵还是呆呆的,目光几近呆滞的望着窗外,太阳惹的他只能半睁着眼睛,所以目光中还略带着一丝理智。
她一直听着满梓沫吧唧嘴的声音,越听越烦,突然开口打断他忙碌的嘴。
“你说……陪伴重要吗?”
他继续抬头望天,更正确的来说,是灰蓝的天花板,他想,是啊,他们都说陪伴重要,海洋有鱼儿陪伴着,大地有花草陪伴着,天空有星星陪伴着,而自己却无法陪着她,如果自己可以在第一周的时候来找她,然后每周来一趟,她就不会上那个男人的床了吧。
满梓沫吞下一颗葡萄,吐出葡萄籽,丢在垃圾桶里,嘴里边嚼边说:“挺重要的吧。”一脸的漫不经心。
紧接着,又一颗葡萄瞬间下了肚。
“嗯,他们说这儿生产的葡萄又大又甜,是挺不错的。”她使劲吧唧着嘴,又一个劲往卢富贵嘴里塞。
“来,尝尝。”
卢富贵紧闭着嘴,却硬是被满梓沫塞进了牙缝里,“让你吃你就吃,都碰到你的嘴了,我可不吃。“
不等一颗下咽,下一颗又紧接着塞了进来,“多吃点,挺甜的,或许心里就不苦了。”
卢富贵咽下两颗便侧过头去,满梓沫只好就此作罢。
苦不苦的又能怎么样呢?自己连她的手都没有摸过几回呢,凭什么让那孙子给祸害了!
卢富贵越想越气,越气越幻想,最后躺在床上的他,眸中流下止不住的泪,仰着头,从太阳穴滑到枕头上。
满梓沫抽出一张纸递给他,他不动,任由泪水肆流。
满梓沫觉得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不雅观,也不在乎卢富贵的感受,拿着纸在他眼睛上一顿乱蹭,本来微红的眼睛瞬间又红又肿,卢富贵扭过头,不再幻想。
他知道自己彻底与李蓓青没关系了,当初的一幕幕忽然间映入眼帘,他想,放手吧,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陪伴是最平凡的情书,陪伴是最沉默的喜欢,可自己却连简单的陪伴都做不到……
当初,他们俩是两个村子里学习最好的了,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本来不相识,却考到了同一所高中,几个村子里只有一所高中,任他们的分再高,没有经济支持,只好在一所破旧的高中入学。
但他们很努力,开学第一天,学校便把这两位学霸分坐在了一起。
李蓓青平时看着文静,沉默寡言,对待熟人却大不相同,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她大大咧咧的模样渐显,每天腆着个笑脸调戏卢富贵,一副我是老大的样子,而卢富贵一心扑在学习上,也忍受着她的“蹂躏”。
第一学期,卢富贵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他只知道一个女孩总抓着自己的胳膊摇,让自己陪她玩时,他开心。
他只知道一个女孩上课一脸严肃,下课大大咧咧的模样,他看见了开心。
他只知道一个女孩放学后硬要自己绕大半圈的路送她回家时,他面上拒绝,内心却欣然接受着,并为此而开心。
……
一个寒假没有见面,因为村庄破旧,又偏僻,大雪封了半边山,他没有出去过,乖乖在家里过完了年。
开学后,他突然期待那个笑脸,那个让自己苦不堪言、无可奈何的笑脸。
他坐在教室里,冬日刚过的暖阳懒洋洋的投射进来,照的卢富贵一身好心情。
随后,不一会儿,那个女孩便得偿所愿的映入他的眼帘,却不再是一副笑脸,她没有穿校服裤子,卢富贵想她是怎么进入学校的?当然,堂堂学霸,门卫还是很给面子的。
她看见卢富贵后,一头闷进卢富贵的怀里大哭,卢富贵以为她想自己了,便咧着嘴笑,一手拍她的肩,一手尴尬的拿起大大的书遮挡她哭泣的丑陋样子。
李蓓青听见他笑,笑的特别开心,“咯,咯”的笑。
便突然抬起头,指着卢富贵的鼻子说:“你笑什么?”
卢富贵呆住了,不搭话。
“我哭了你很开心?”
卢富贵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那你笑什么?”
“你哭什么?”
卢富贵反问。
“我校服裤子破了,这学期肯定又得买一个新的,我不敢告诉家里人。”李蓓青又开始哭哭啼啼。好像非常委屈,做错事的小女生样表现的淋漓精致。
卢富贵第一次看她这么的不强势,上一学期的霸气和傲娇哪儿去了,卢富贵无奈,问她校服怎么破的?
李蓓青说她今早高高兴兴的上学,甩着书包,没有装书,所以特别轻,没想到突然脱手而出,挂到了树上,她哭丧着脸便开始爬树,没想到刚摸到书包的一条带子,因为树上残留着冰溜子,她一滑,从树上摔了下来,幸好是书包给拽下来了,屁股也痛得不得了。
她又高高兴兴的上学,突然一阵风袭来,她感觉裆下甚冷,低头看去,呀!不得了,裤裆一个大大的口子,扯成了十字形状,想补也不太可能了,而且,补出来太丑了,她又哭丧着脸,回了家,偷偷摸摸的换了一条裤子,所幸的是家里人都没有发现,不然又是一顿臭骂。
卢富贵听后,强忍着笑意,目光突然从她的脸上移动到她的裤裆,李蓓青突然面色一红,一巴掌甩在卢富贵的脸上,劲还挺大,扇的卢富贵闷头转向。
“你看什么!”
卢富贵抱着脸庞,一脸委屈,不言语。
李蓓青突然又恢复刚刚的委屈,噘着嘴拉过他的校服擦眼泪。
卢富贵突然说话,“我给你买条新的吧。”
李蓓青猛然抬头,眸子里水汪汪的盯了半天,说:“为什么?”
卢富贵又是一怔,是啊,为什么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为什么要给他买校服,但就是突然说出这么一句,也找不出话头来。
最后,他说:“我不想看你哭?”
“为什么?”
卢富贵一怔,答道:“你哭起来很丑。”
李蓓青黑着脸不哭了,反而盯着他看,看了半天,她忽然开口,“你喜欢我?”
卢富贵好像没有听清,却不由自主的点头,点完头后突然恢复理智,又使劲摇头。
“到底喜不喜欢?”李蓓青拉住他的衣领,一把拽到自己面前,泪汪汪、红彤彤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
卢富贵一直不说话,嘴唇突然变干燥,他想舔一舔嘴唇,但因为离得李蓓青太近,没有伸舌头,把嘴唇翻了进去。
李蓓青看他羞涩的抿嘴,放开他,说:“其实我今早,一想到能见到你,就非常开心,所以才甩着书包,然后……就完蛋了!”
卢富贵点点头,说:“我懂,是因为我,你的校裤才破的,所以我必须得给你买。”
李蓓青皱着眉骂了他一句“闷头小子”,然后紧接着又说,“这一个多月,我还挺想你的。”
卢富贵听她说,不言语,因为不知道搭什么话。
“你说我这是喜欢吗?”李蓓青睁着水灵灵的两个大眸子问他。
后来卢富贵不知道说没说话,或者不知道说了什么话,他们二人就在一起了。
有了这么一层名正言顺的关系后,第二天,卢富贵拿来了一条崭新的校裤,大小合适,李蓓青以为得过个好几天他才能弄到,手里攥着自己所剩无几的零花钱,心想不能让他一个人掏钱,但钱还没给他,校裤已经在自己手里了。
她问她:“你哪儿来的钱。”
卢富贵憨厚的说:“今年的压岁钱,我在大城市的叔叔来了一趟,给的压岁钱。”
李蓓青点点头又问,“还剩多少?”
卢富贵掰着指头算了大半天,最后咧嘴一笑,“没了。”
李蓓青汗颜,“没了你算这么长时间。”
卢富贵只是憨厚傻傻的笑,不说话,手伸到桌兜里,伸到书包里,从书包里拿出一条手链,紫颜色的珠子排列开来,挂个一个铁质的小娃娃。
“看!给你的。”
李蓓青开心的伸手让他给自己戴上,端详了半天,扭头一看卢富贵,说:“你现在是彻底没钱了?”
卢富贵点点头。
“以后我养你。”李蓓青抬手一拍他的肩头,往自己怀里一拽。
卢富贵却不知羞耻的呆萌回答:“只是一个月没钱,下个月我妈会给我的。”
李蓓青“哦”了一声,“那这个月,我养你。”
然后哈哈大笑,笑的卢富贵觉得尴尬。
后来,他们的高中三年在一切平淡的喜欢中度过,他们在校期间,差不多每天都在一起,李蓓青闲来无事便欺负卢富贵,逗卢富贵,又每次在惹卢富贵不理她时,或撒娇或撒泼,弄的卢富贵手足无措。
他们在三年里可以用脚趾和手指数的过来的牵手次数,接过两次吻,其实也不算吻,只是嘴贴着嘴玩亲亲,后来卢富贵觉得无聊,李蓓青觉得害羞。也没有再尝试过。
大学的门口很快迎接了他们,李蓓青在考试中失利,考得不甚理想,卢富贵未曾尝试过异地恋的苦,每天都被她欺负着,所以总觉得离不开她。
没了她的欺负好像自己都不习惯了。
他们无奈之下,分道扬镳,坐上火车的那一晚,他们分离,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保持联系”。
他们不会表达爱意,却心心念念挂着对方。
可是,大学的生活突然就改变了李蓓青。
她遇到了一个男生,比她大三岁,大学念了两年后辍学了,因为他要去继承父亲的一点家产,虽不是一个大富翁,但也算一个富家公子哥,他爹从初中混社会帮他挣下了一点家产,因为他爹的原因,他也摸索在社会上,他爹认为读书没用,可也不能看他一天无所事事,便掏钱让他上到了大学,后来上了两年,他爹力不从心,便让他辍学去帮他。
他还时不时回学校看看,毕竟有相处两年的兄弟。
那是李蓓青来这所大学的第四天,她遇到了他。
他长得蛮英俊的,人高马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注意到的李蓓青,突然就走过来邀请她共进晚餐,李蓓青在几个女孩的起哄下答应下来。
每夜与卢富贵通话的她突然断了三天的联系。
没进过大城市、单纯的她,因为他的一顿浪漫晚餐、一双精美的高跟鞋、还有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了李蓓青,她第一次尝到了接吻的感觉,可她还是想和卢富贵接吻。
她的初夜给了那个男生,可她明明想给卢富贵的,可是她却在那个男生胯下露出很享受的表情。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背叛了什么,她心心念念挂着卢富贵,却与那个男生夜夜笙歌。
她想嫁给她的初恋—卢富贵,因为对她很好。
她又不想离开他—那个男生,因为对她很好。
而好的差别在于,一个好在心灵上,一个好在物质上,她有时候想,他们要是可以合体就好了。
那个男生说,是因为看见她时,觉得她单纯、纯洁的像一朵白莲花,所以吸引了他。
可她的真的单纯吗?真的纯洁吗?或许是吧,很久以前了,久的她自己都记不清了,或许是拉着卢富贵绕山路回家时,又或是开心的戴着手链给同学炫耀时,那应该就是与卢富贵在一起的时光了吧,但现在,或许早就不复存在了。
而今的卢富贵,还在责怪自己没有好好的陪陪她,现在彻底失去了她。
他知道,他们可能不会再见了,但还是想说,“祝你好运”。
都怪张默存和满梓沫,非得说自己没有做到陪伴,非得抓着自己来找她,非得带她上来见自己……
泪水总是很懦弱的流下来,满梓沫也很无奈的捏着纸巾给他使劲擦眼泪。
对他说:“你不是农村长大的吗?怎么这么没劲。”
接着又补充一句:“打架这么弱。”露出一脸的鄙视来瞧他。
卢富贵直挺挺的躺着,一脸苦涩,哑口无言,自己虽生长在农村,干过农活,但更多时候只是握着书和笔的,哪里会打架,只不过是加上每天晨跑最后落下个体力好,耐力好,打架来说,既没劲,又没招式,只有挨打的份。
卢富贵不答,倒是忍着痛大叫,“别擦了,让它流,疼!”
满梓沫说了一个字,又伸手去擦。
“丑。”
与此同时,在张默存别墅的李稚垣还在酣然大睡,温管家微闭着眼在桌上慢吞吞的收拾酒瓶,因为常年没人住,所以没什么下人,加上张默存孤独惯了,故而只得管家来收拾了。
楼上的王为一打着哈欠醒来,一摸身旁没人,扭过头去看,空无一人,而房间中独自设立的洗手间里,传出哗啦啦的流水声。
他便又翻过身去昏昏欲睡,不一会儿,王易南踩着湿漉漉的拖鞋,一头水淋淋的湿发打湿了肩头的衬衫,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手趴在门口向外边偷看。
因为刚才醒来后,王为一还睡的正沉,她便毫不在意的穿上内衣内裤,再拿过王为一的衬衫套在身上,去洗澡了。
洗完澡才发现,现在这被打湿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白色内衣和挺立的胸,而且就这么光着大白腿走出去甚是不妥,要是被王为一看到这春光一色,还不得遭殃,还是先确定一下他是不是还睡得正香。
悄悄从门缝里望去,只见王为一转过身去,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便推开门,想悄悄走过去拿衣服。
衣服就在王为一的手边,他的腰压着衣服的一角,她踱步走过去弯下腰,俯在床边,一手轻轻去拉衣服,认为这些举动不会吵醒王为一。
可王为一本来就是昏昏欲睡,睡得不深,一感觉腰间有点痒,猛然转过身,衣服被完全压在了他身下,睁开眼睛,只见两个白花花的双峰垂在自己面前。
他深深的咽了一口唾沫,双眸瞪得如牛一般大。
王易南脸色瞬间红晕,跪在床上的双腿一转,连忙转身,背过身坐在床上,垂着头,紧紧攥着胸口的衬衫扣子。
顿了片刻,没人说话,王易南只觉得后方有什么在戳自己,缓缓转过头,只见王为一早已转过身去,反手攥着一堆衣服,正要递给王易南。
王易南接过衣服,心想,自己还要脱下衬衫,才能穿衣服,麻烦,早知道就不穿他的衬衫了,自己早晨醒来,竟然会变态到迷恋他身上的味道,故而套上了他的衬衫。
低语一声,“不许偷看。”
“我保证。”
然后王易南一眼偷盯着他,一手解着纽扣,动作缓慢,生怕他突然转过身扑过来,王为一一动不动,她放下心,迅速脱下衬衫,又迅速套好自己的衣服,虽还没穿全,但总算能遮住害羞的地方了。
她转过身把衬衫盖在他的头上,以防他偷看自己穿裤子。
然后刚拿起裤子,注意力也没放在身后,突然腰间有一股力把着她向后拽,紧接着就是一个暖洋洋的怀抱,她一惊,却又被他弄的有点痒,哭笑不得,抓住他乱窜的手说:“别闹。”
王为一不理她,看她上身穿的完完整整,下身赤裸着,一丝不挂,只有尽头的一个白色三角内裤,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邪魅的笑。
随着嘴角的弯曲,他的手挣脱她的手,然后很邪恶的抚摸上她的双腿,正好摸到她的大腿上,上下其手,王易南想从他怀里逃脱,没想到他是又温柔又大力,紧紧箍着她,使得她只能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腿上胡乱的摩挲。
王易南一手捂着胸口,怕他再给自己脱光了,一手去抓王为一的手,王为一闭着眼,一手紧紧环抱着她,细细的嗅她湿漉漉头发上的清香,沁人心脾。
另一只手在她的腿上迅速的移动,就是不想被她抓到,王易南不料,自己的反抗,倒让他把自己的腿摸了个遍,突然就蜷缩起来,把腿伸到床外,王为一顿了一下,手下没了那柔软细嫩的肌肤,更大胆的伸向她的衣内,抚上肚脐,环绕着轻抚两圈,紧接着又向上移去。
王易南紧张的隔着衣服捉住他的手,扭过头去微微皱眉,“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眸色甚是委屈。
王为一一听,撅眉,在她的红透了的耳朵上小鸡啄米般一吻,松开手,低语“别生气,我不闹了。”
王易南迅速起身,拿起厚重的被子又盖在他的脑袋上,王为一只感觉眼前一黑,但还是很自觉的一动不动。
听到她窸窸窣窣的穿好裤子,留下一句,“我在下面等你。”
然后是开门关门声,王为一静静的躺在床上,心里突然一个邪恶的念头,“你的下面什么时候才等到我。”
猛然间,他起身翻开被子,眼睛重见天日,抬起一巴掌甩在自己脸颊,“啪”的清脆一声,心底暗叹,“想什么呢!?”
紧接着眸色骤然下降,半眯着眼,冷冷的盯着门口女孩余留的身影和味道,冷淡疏离的面孔,嘴角上扬,是一抹冷笑,如同置身冰窖。
王易南出门后,似放松般靠在门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自己还是接受不了。
她捋了捋快要干的头发,还有点湿,不便束起来,便披头散发的下楼去找满梓沫,可下楼后只看到温管家在慢悠悠的忙活。
她下楼凑过去,很自觉的拿起手边的抹布擦拭桌上残留的蛋糕,因为放了一夜已经在桌子凝固,只好倒了一点水再去擦拭。
温管家看着过来帮忙的她,微眯着眼睛微笑,“姑娘,你歇着吧,我来。”
“不了,我帮你,昨天弄的有点乱。”王易南把桌上的一个红酒瓶收到一旁,温管家也不拒绝,说:“也好。”
接着王易南便问:“爷爷,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生呢?在那个房间?”
温管家一愣,轻轻“啊”了一声,“差点忘了,这是他们让我交给你的。”
温管家拿出一个纸条,双手呈给王易南。
王易南低头一看,在抹布上擦了擦手,双手接过来,“谢谢。”
然后折开纸条看,是满梓沫的字,只见上面写着,“我和张默存拉着卢富贵去找他女朋友了,你们几个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们了。”,然后下面又是不一样的字体,:“让管家送你们回去吧,那里打不到车,哦,还有,家里不用你们管,我事后让家政公司的人来收拾。”
王易南自动忽略的之后一句话,直直的盯着满梓沫的话看了看,嘴里嘟囔,“都喝醉了吧。”
只听温管家突然回答道:“嗯,我看也是,大半夜的。”
王易南苦笑,收起纸条,又帮着温管家收拾家里,反正闲着也没事干,两个男生还是睡觉,自己又不能一个人去学校。
过了十多分钟,王为一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衬衫还透着湿,线条分明的腹肌和胸前两个凸点若隐若现,王易南抬头一看,瞬间红了脸,温管家一瞧这小两口,不由得一笑,暗叹,“真般配,姑娘是个好姑娘,小伙也是个好小伙。”
接着看王易南始终低着头不敢看王为一,王为一无所谓的耸耸肩,对温管家投去抱歉的微笑。
温管家眯着眼睛笑着指了一个方向,说:“少爷的房间在那边,你和少爷差不多大,应该可以穿下他的衣服,你去找一件吧。”
王为一本来是想拒绝的,但一看自己这么一身,王易南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还是去换了的好。
站在原地不过五秒,王易南突然走过来,还是低着头,拽住他的衬衣袖子往管家刚才指的方向拽,“快去啊。”
王为一无奈,她头发上的香味扑鼻而来。他轻嗅后,俯首在她微湿的头发上轻轻触碰,鼻子一凉,有水珠粘了上去,“一会帮你吹头发,早晨有点凉,别生病了。”
王易南在他怀里点点头,“快去吧。”
王为一踱步走入张默存的房后。
王易南转过身只见温管家笑眯眯的盯着他这边,顿时大囧,连忙转过身闷头闷脑的擦拭刚擦干净的桌角,经她这么一擦,本来干干净净的桌角突然又多了一道蛋糕痕迹,但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心想,“他是怎么做到旁若无人的,是怎么做到对旁边的人视若无睹的,而且还是一个长辈。”
不一会儿,王为一穿着合身的一件白衬衫下了楼,因为手里拿着湿漉漉的衬衫,王易南接过来,塞到自己的包里,“我回去给你洗了。”
王为一本想说“不必麻烦的。”但转念一想,穿着她洗的衣服又何尝不好,便甜甜一笑,以示默认。
然后便拿来吹风机找了一处有插座的地方,一丝不苟的吹起她的头发,好像兴致很高,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在她飞扬的发丝上轻抚,时不时触碰到她的耳朵,或是后颈,她都来那么一颤,搞得王为一又想拥着她,去逗她,但身后便是温管家,便耐着性子安安静静的给她吹干了头发。
接着在李稚垣睡醒的十分钟前,他们三人把别墅收拾的一干二净,只剩楼下的一大堆垃圾等着胖子醒来去倒了。
李稚垣慵懒的起床后,被逼无奈,只好拖着垃圾桶往别墅后边不远的大铁垃圾桶去了。
回来后,几人凑在一起给张默存打去视频,只见张默存接通后,溜达在街上,他先开了口,“先挂了,我在外边,回去打给你们。”
然后三人还没问一句话,便吃了“闭门羹”。
大概又是十分钟,张默存打来了视频,只见他在医院里,背后是白色墙壁,左右有小护士匆匆而过,李稚垣首先开口问道:“你在医院干什么?”
“富贵住院了?”
他们三人相约一般同时一惊,问道:“住院?出什么事了?”
张默存淡淡的回答道:“他女朋友出轨了,他成了小三,被出轨对象打了。”
三人刚要细问,只见屏幕中一阵摇摆,接着出现了满梓沫的脸,张默存的声音传来,“让她给你们细说吧。”
满梓沫夺过手机,没头没脑的忽略两个男生,对着王易南打招呼,“嗨。”
王易南尴尬的“嗨”了一声,从张默存和满梓沫的神情中,丝毫看不出卢富贵出事的迹象啊,好像一点也不紧张,倒搞的他们三人更紧张了。
然后便是听满梓沫的细细道来,满梓沫越说越夸大,却没有偏离主题,就是卢富贵的窝囊,三人听得大张着嘴巴,李稚垣还时不时没心没肺的笑上那么两声。
卢富贵听在耳朵里,还是侧过头,却不哭了,眼睛微红,却没那么伤心了。
只听王为一说:“他伤的重不重,我看看。”
卢富贵顿时感到一丝温暖。
紧接着被满梓沫泼了一盆凉水,“不重,就是脸肿了,青一块,紫一块的,其他的没事。”
王为一一听,屏幕中又是一阵混乱,心想,伤的不重?听你说打的那么严重、那么狠。
镜头对准了一个背影,裹着白色被子,只露出脑袋,随着镜头的移动,看他全身没打石膏什么的,只打着一个吊瓶,也便松了一口气,李稚垣要求看下他的脸。
满梓沫叫了卢富贵一声,卢富贵忍着痛把头埋在枕头里,偏不让他们看。
连自己都还没见过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呢。
满梓沫又把镜头对着自己,“他不给看。”嘴里叼着一颗毛桃。”
屏幕中的李稚垣和王易南“噗嗤”一笑,笑卢富贵的委屈,也笑满梓沫的没心没肺,王为一听他没事。便也没那么在意了,拿着手机瘫在沙发上。
王易南夺过手机,又突然被王为一抱在怀里,李稚垣自知自己是个电灯泡,起身去参观别墅了。
王易南见小胖子走了,也便不在意了,靠在他的怀里与满梓沫寒暄,怕满梓沫尴尬,把镜头贴紧脸庞。只露出她的半张可爱脸颊。
寒暄了一阵,从卢富贵跳到李蓓青再跳到一些八卦,终于挂断了。
后来,他们仨赶在下午上课前被温管家送回了学校,与温管家打招呼离别后,匆匆都去上课了。
后来的三天,都不见张默存和卢富贵,而满梓沫早早的便回来了,李稚垣有次遇到她,抓着她偏要让她讲讲细节,满梓沫无奈,便又夸大着事实夸夸其谈,卢富贵的形象彻底跌得扶不起来了。
星期六晚上,夜虫鸣叫,静的出奇,李稚垣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刷着手机,突然门就被毫无征兆的踢开了。
他被吓得措手不及,手机从床上跌到地上,他连忙去抓,抬头便看见鼻青脸肿的卢富贵和站在旁边显得烨烨生辉的张默存。
张默存好像喝了点酒,脸色微红,目光迷离,用脚把门往后一勾,给关上了。
然后不管他们二人,躺在床上睡去了。
而卢富贵,何止目光迷离,简直是呆滞,充满了血丝,双手扶着肚子,肚子看起来涨涨的,一开口,便让宿舍充斥满了酒味。
“水。”
李稚垣看在他鼻青脸肿的份上,端给他一杯水,他盯了半天,看似昏昏欲睡,李稚垣拉他到床上睡觉,他一把甩开李稚垣的手,目光还是盯着杯子里摇摇欲坠的水,一手抱着肚子使劲揉,嘴里喃喃的说:“喝不下。”
李稚垣一把夺过水,“喝不下你还要,故意折磨我是吧!”
卢富贵摇摇头,又从他手里夺过水,因为用力过猛,把大半的水溅到李稚垣身上,李稚垣无奈的用手擦一擦,接过他一饮而尽的水杯,“不是喝不下吗!”
接着,卢富贵突然不抱肚子了,转而向李稚垣身后跑去,一把推开李稚垣,向洗手间冲了进去。
李稚垣被推得没站稳,向后倒去,因为一手拿着杯子,移不开手,颔首一屁股坐在张默存床上,张默存转过身来,对准他的屁股一脚,给踢了下去。
李稚垣是哑巴吃黄连,心想,“卢富贵这家伙喝了多少酒哇。”
他是见识过卢富贵酒量的,那绝对是海量,几个人灌他,最后还把自己灌醉了,如今能喝成这样……张默存实在破费啊!
二十分钟后,李稚垣坐在自己床上。不见卢富贵从洗手间出来,也没有滴水声,没在洗澡,也没抽水声,没在上厕所,也没有呕吐声……
李稚垣踱步走过去,拉开门探头看去,只见卢富贵坐在马桶边上,脸红的像个猴屁股,张着嘴呼呼大睡,酒味弥漫着整个卫生间。
卢富贵汗颜,捏着鼻子走进去把卢富贵拉起,卢富贵睁开眼,好像过了一个世纪,眯着眼睛瞧他。
他突然被瞧的有那么一丝害羞,侧过头去,拉着他往外走。
卢富贵乖乖跟了出去,自觉的往自己床上爬,爬了半天,也没能爬上去,要不是下面有李稚垣扶着,不知道要摔多少跤。
李稚垣看他实在上不去,自己也抱不上去,自己这体型,想自己上去都难,无奈。只好拉他到王为一的床铺上,卷起王为一的床铺,把卢富贵的被子移过来,怕他一身的酒味王为一嫌弃。
把卢富贵扶着睡下后,心想,“王为一那小子去和女朋友看电影了,应该……不回来了吧。”
他猥琐一笑。突然感觉屁股有一双大手在四处摩挲,接着又是一捏,突然自己的肚子又被一只手盖上,往上摸去。
摸到胸,低头一看,卢富贵眯着眼,双手不听使唤得在李稚垣身上温存,李稚垣觉得他变态,一把推开他的手,刚想呼上去一个巴掌,只听他喃喃的自言自语,“蓓青,你和他睡了多久,他摸你屁股了吗?他摸你胸了吗……我自己都没摸过,我怕你生气,我连你的手都没牵过几次,我怕你嫌弃我,我手汗大……”
李稚垣待在原地听着,突然一阵心酸,巴掌缓缓落下,轻轻落在他的脸上,“真他妈傻X。”
然后回自己床铺睡觉去了。
正此时,王易南安静的在校门前左顾右盼,特意站在了路灯下,影子在身后被拖的长长的,有影子和门卫室里挑灯夜读的门卫大叔作伴,心里也有了一丝安慰,她怕黑,又抱怨王为一怎么还不来,又担心他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而此刻的王为一,正抚着胸口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刚刚真的是吓得自己魂飞魄散了。
王为一本来牵着是王易南大摇大摆出校园的,人来人往的校园里,人声也算鼎沸,可忽然身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王为一毫无察觉,突然身后便响起了一个对他来说震耳欲聋的声音。
“王熙阳!”
王易南被他正牵的开心,很温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握着的大手捏了一下,扭过头问:“怎么了?”
“啊,没事,快走。”王为一已经吓出了一身汗,故作镇定,却侧头不看她,拉着他快步向前走。
“急什么?电影开场还早呢。”王易南身不由己的被拉着跑,对前面说道。
王为一不理她,忽然又一个声音传来,“喂!王熙阳!!”
虽校园里正是熙熙攘攘之时,但身后女孩的声音却似大的出奇,王易南感觉脑海有那么一瞬间的打颤,听见后也忍不住向后探出脑袋去看,那时她只感觉有一种熟悉感猛然袭来,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或是看到过这个名字,好像在记忆深处自己曾念起过这个名字,而且不止一次,脑海中却丝毫浮现不出什么,好像一处记忆被挖空般,她回过头时突然便和那女孩四目相对,她疑惑的望,只见那女孩恶狠狠的盯着她瞧了一眼,扭头望向王为一的背影。
王易南正纳闷,突然身子被一个怀抱揽过去,把女孩的视线完完全全的挡在了他的背影后边。
王易南指着他的后方,刚要说什么,只听王为一躬下身子抱住肚子,“哎呦……”
王易南闻声,看他好像不舒服,把刚刚的问题和熟悉感瞬间抛到九霄云外,扶住他的胳膊问:“怎么了你?”
王为一抬头,可怜巴巴的说:“肚子疼。”
不等王易南担心完,接着又说:“你先去校门等我,我去上个厕所。”
王易南一点头,默认他去上厕所吧,“我在原地等你就好。”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小包纸递给他。
低着头的王为一接过后,忽然脸一黑,接着抬起头又是笑眯眯的样子,“这儿人太多,我怕一会找不到你。”
“那好吧。”王易南无奈,撒开他的胳膊,然后盯着他不动了,想看着他离开。
“怎么不走?……我看着你过去。”王为一一怔,突然明白,抓住她的肩头一扭,让她转过了身,轻轻向前一推。
王易南被搞得有点懵,不明不白的回头看了几眼,便往校门方向走了。
王为一目送她离开,不见了身影,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苦笑,“果然,已经忘了吧。”然后整理表情,回过头,向远处抬眸一瞥,只见一个气鼓鼓的身影已经快要走到转角处了,他挠了挠头,再次装出一副可怜样,赶紧追了上去。
“班长!”
那身影不答应,直直的走。
王为一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女孩手中的书差点被拽得掉了下去。
王为一眼疾手快的扶住书本,对上班长魔鬼般的面孔,“你架子挺大啊!”
王为一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没有啦,你叫我王熙阳我不习惯。”
“不习惯?你不就叫王熙阳吗?”班长用书狠狠地砸了他一下,解解气。
王为一直直的挨了一下,还是一脸的和颜悦色,“嘿嘿,他们都叫我王为一,好久没听到王熙阳了。”
“好久没听到不代表你不是!OK?”
“嗯嗯,对不起……你以后也叫我王为一吧。”王为一摸着手腕,还是委屈样。
“切。”班长表示不屑,自己想叫什么就叫什么,突然又问:“你该不会是怕你女朋友吃醋吧?”
因为他俩在老师面前接吻的事在校园里传的很开,所以她这个同班班长还是认识王易南的。
王为一一愣,赶紧摇头,“哪有的事。”但突然转念一想,这么好的机会,自己是不是傻,不接话头,倒还摇头,心底暗骂自己一声,又说。
“其实……你说得对,她吃醋。”
班长本来只是打趣的问那么一句,被否定后突然又肯定,突然想起和他女朋友四目相对的情景,刚刚没觉得什么,但现在一想,是觉得有点瘆人,带着惊讶,说:“不是吧,就路上随便叫你一声都吃醋?”
“对啊,她醋坛子很容易打翻的。”王为一昧着良心说:“所以啊,你以后,就别在她面前叫我了。”
“那有急事怎么办?”
班长身为一班之长,事可不是一般的多,碰到了随手能解决的就赶紧解决了,哪有那么多时间再一个一个去找人办事。
“叫我王为一啊。”王为一很肯定的说。
“那你女朋友……”班长抱着书苦笑。
王为一无语,眼珠一转,峰回路转,突然提高音量说:“王熙阳只能她叫,别人叫王为一她就不吃醋。嗯!”说完狠狠地一点头,自己都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了。
“呃……”这下轮到班长无语了,从嗓子里干干的发出声音,想笑又觉得笑不出来,把名字当昵称的、当爱称的,还真是头一回见,还让别人叫……“小名”。
干干的发出声音,略带着不知是尴尬还是无奈的笑,“好吧。”
“那,你叫我有什么事?”
王为一圆过了谎,继而问道。
“哦!对了,班主任刚把我叫去说,要你把这几天旷的课程作业给补了,还有你们宿舍的几位。”
“好的。”这下该王为一无语了,还以为什么大事,原来就这么一个鸡毛蒜皮的小事,有必要传达的那么积极吗?发个消息我们又不是看不到。
“嗯。”班长也没时间和他唠,王为一更不想让王易南等得久了,匆忙和她道别后,快步往校门走去。
走至门口,只见王易南双手死死的抱着手机放在胸前,一动不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一处地方,路灯下的她显得有点消瘦,弱不禁风的样子似一阵风都能给刮跑了。
王为一踱步悄摸的走到她的身后,路灯下的影子忽然被拉长了几厘米,但王易南始终未注意到来人,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忽明忽暗的灯光。
好像那一丝灯光是她在这黑夜里的唯一一点藉慰。
王为一从她目光方向望去,刚好看见那一丝灯光骤灭,那处角落再次陷入黑暗。
王为一站在她的身后,明显感觉到她随着灯光的熄灭,她的身子也随之一颤。
王为一突然有种保护欲升起,不动声色的一把从后方搂住了她,怀抱中的人又是一颤,尖叫声骤起,手中的手机突然砸在了王为一抱在她肚子的胳膊上。
“啊……!”
王为一也突然被惊了一下,只听夜色中他的声音,“喂!喂!是我呀。”
女孩子逐渐平静,再次捏紧手机,慌张的回过头,见他面容,瞬间似瘫痪一般,靠在他肩膀上,微弱的声音从他肩头传来,“我害怕……你怎么去这么久。”
“不怕不怕,我这不来了嘛。”王为一向前进了一步,让她完全的依偎在自己身上,缓缓轻拍她的后背。
“你扮鬼吓唬我。”王易南忽然一抬头,一只手还紧紧的抓着他肩头的衣服,一只手在另一个肩头上使劲的拍打。
王为一苦笑着,万般无奈说:“我看你害怕了,就是想抱抱你。”
“那你也得出点声音啊。”王易南委屈的说。
“我不是想给你惊喜吗?”王为一拉住她一直拍打个不停的手,本来不疼的,但打得多了也有了微微麻意。
“那是惊吓好吗?我还以为是那个流氓呢。”王易南被他捏着的手挣脱开后,便开始乱窜,不知道放到那儿去合适,最后索性直接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看着他。
“我像流氓吗?”王为一撅眉挑逗般的说。
“像。”王易南跟着他的眉毛微撅起嘴,紧闭上眼。
“主动来索吻,那我就不客气了。”心里这般想着,嘴上轻言一声:“我也就只能对你流氓一点了。”
然后二话不说,把女孩的湿唇含在嘴里。
夜色路灯下,昏黄的颜色似是要把二人转移到煦阳之下,二人相拥而吻,夜色甚暖。
短暂缠绵后,记起正事,直奔电影院去了。
“你刚说只能对我流氓一点?”走着走着,王易南忽然开口。
“对啊。”王为一头也没扭,很肯定的回答。
“只能?”王易南着重说了两个字,接着又说:“什么意思?”
王为一平淡的说:“没啥意思啊。”
“屁,‘只能’这两个字体现出你还想对别人耍流氓,说的很无奈啊……”王易南本来搂着他的胳膊变成掐着他的胳膊。
王为一终于扭过头来,面色悲催,委屈巴巴的眼神实意着她掐疼自己了,噘着嘴欲言又止。
“说,还想对谁耍流氓。”王易南不放反倒加重力气。
“没有谁啦,对你都还没耍够呢,哪敢对别人耍。”他抚上她的手背,以示饶命。
“对我还没流氓够?”王易南不搭理他的手,但力道还是松了一些。
“嗯,现在只不过耍了一点点皮毛。”王为一感觉她松了不少,就是嘴硬,又想调戏一番。
“皮毛?”
王易南目露疑色。
“对啊。”
女孩猛的撒开他的胳膊,瞪大个眼睛,向后退了两步,惊恐的看着他。
“怎么了?”王为一一愣,这么大反应?
“你,还想干什么?”王易南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夸张了,又向前两步,平静了一下内心没由来的激动,再次掐住他的胳膊,扬起头装作很理直气壮的说。
“你猜我还想干什么?”王为一噘起嘴邪魅一笑,也不喊是否作痛,一手挠后脑勺。
“我哪里知道。”王易南撇过头。
“你怎么不知道。”王为一本来挠头的手掐住她下巴,轻轻掰了过来,四目而对的说。
“你们那些臭男人的思想我怎么知道。”王易南扒拉开他的手,总感觉有股热热的东西在自己的腹部翻涌,一个个念头在自己脑海中回荡,“呀!自己在想什么?”
她脸色微红,呼吸加重。
“嘿嘿。”
王为一痴痴的笑完后,“想什么呢?”
“没什么。”女孩侧过头。
“你要不愿意,我可不会硬耍流氓。”王为一挣脱开她因为紧张而松开的手,搓着胳膊痴痴的说:“不然就得坐牢啦。”
“什么嘛。”王易南只觉得耳朵已经通红,也听得清自己的呼吸声,突然便被王为一一把拉住,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王为一拉着王易南的手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往电影院走去,王易南刚刚波澜起伏的心渐渐平静,随着他的脚步小跑似得。
因为在网上订了票,也不怕没有座位,而且时间还早,所以走的慢慢吞吞,不急不迫。
路上多一半都是出门跳完广场舞的大妈们,也不乏有那么几个小屁孩滑着滑板乱窜,引的大妈们时不时的大叫和喧嚣。
突然,身旁的王易南大叫一声,王为一以为她被滑板碰到了,一把拽到自己怀里,可见附近四处无人,更别提小孩子了。
王易南挣脱开,牵着他的手往路边走,大叫着“快看”,王为一寻声看去,只见一个老爷爷悠闲的坐在躺椅上,身旁安静的趴着一个纯白色的萨摩耶犬。
狗儿的小嘴细长,看似微笑,一笑就像是天使的笑容,万分可爱,见王易南扑过去蹲下时,狗儿便使劲摆动尾巴,可能也被王易南的美貌给吸引了,只见狗儿双目黝黑,却又充满光芒,闪闪发亮,微笑的脸和黑色而聪明的眼睛,把王易南看的不能自拔。
老爷爷好像被王易南吓了一跳,睁开眼,只见一个小姑娘蹲着身子,轻轻的抚摸萨摩耶。
抬头看到王为一,王为一对老爷爷点头一笑,老爷爷也回应他后,继续闭眸养神。
王易南扭头拉一拉王为一的衣角,示意他快过来。
王为一走过去蹲下身子,不摸狗儿,反而摸王易南的头,轻柔几下,问:“你喜欢萨摩耶?”
王易南侧头一看,“原来你是萨摩耶。”然后抚上萨摩耶的背,洁白的皮毛顺滑,温暖。
然后扭头看王为一,“我不知道它是萨摩耶,反正看着可爱。”
王为一点点头,但还是觉得你比较可爱。
王易南笑的很欢,狗儿也笑的很欢,可能把它摸高兴了,尾巴频率摇的更是快了。
王为一笑着突然起身,走进不远处的店铺里,不一会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块火腿肠,询问爷爷可不可以喂食后,王易南便把火腿肠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小心翼翼的往它嘴里送。
王易南喂得开心,狗儿也吃的开心,突然她对着王为一说:“我们以后也养一只狗狗吧,你喜欢什么狗?”
王为一扭头一看她,微笑着说:“我比较喜欢……金毛吧。”
突然脑海中又涌出一大堆狗狗来,接着说:“拉布拉多也不错,哈士奇也行……”
王易南一手抚着萨摩耶,一手拉住他的手,目光向上望去,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便说:“哈士奇不好,太闹腾,我们以后就养个拉布拉多,或者金毛。”
“行,你喜欢什么我们养什么。”
王为一又摸摸她的脑袋,突然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养?”
王易南又思索了好一会儿,手下不自觉的总在撸狗,说:“我们……刚结婚就养,然后……”突然戛然而止。
王为一微笑着又呆滞的看着她,王易南一怔,连忙低下头不说了。
王为一回过神来,紧紧攥住她的手,笑眯眯的说:“然后呢?”
王易南不敢抬头,脸颊微红,目光紧紧盯着微笑的萨摩耶,说:“没什么。”
“继续说。”王为一用手抵住她的下巴,使她缓缓转过头来,微笑着,却是命令的语气,又温柔,又不失霸道范儿。
王易南害羞,吞吞吐吐的想着要不要说,突然听见他的期待的声音,“我们结婚就养,然后呢?”
王易南听的突然心底涌出一股温暖,便羞涩的开口,“然后,我们两年后……要一个……宝宝,让狗狗陪宝宝玩儿……”
王为一点点头,像是思索在着什么,说:“嗯,我觉得很好。”
接着又说,“狗狗寿命大概就是十二年,能陪孩子到十岁呢……”
王易南拽拽他的手,示意他先别说了,王为一抬头,只见老爷爷笑眯眯的看着这小两口。
突然很平淡的开口,“小两口在规划未来呀。”
王易南害羞的低头,继续撸狗,“没有啦。”
王为一突然起身,说:“怎么没有。爷爷,我们就是在规划未来呢。你觉得她做我老婆怎么样?”
王易南始终低着头,眸色温柔,四处乱看。
老爷爷笑眯眯的说:“好!那肯定很好,很般配,哈哈……”
王为一微笑着说:“谢谢。”
然后蹲下身子一把从后边抱住王易南,“听见没?爷爷说我们很般配,以后你一定要嫁给我啦。”
“哼!才不要。”王易南扭过头去,不看王为一的坏笑,突然对上了老爷爷笑眯眯的神色,便露出一脸苦笑,然后迅速扭头再对上萨摩耶黑色漂亮的大眼睛,两对漂亮的大眼睛对视着,只听王为一说:“不嫁给我你想嫁给谁?”
是生气的声音,王易南突然有些紧张,从萨摩耶的眸中移开,对上王为一生着闷气的眸,“我怕你不要我。”
似撒娇又似委屈。
“傻话。”轻轻吻在她耳朵旁的头发上,阵阵清香随着他的唇忽远忽近。
她害羞的连忙起身,道一声“萨……爷爷再见……”匆匆跑开了。
王为一起身,对着老爷爷眯眼一笑,再弯腰抚摸萨摩耶的脑袋,说:“小家伙,再见了。”点着头示意走了。
他紧追上王易南,也不做声,二人走进了电影院,从售票机上刷过二维码取到票后,排队进去了。
影院黑洞洞的,靠摸索着坐到座位上,王为一搂过王易南,让她的头靠在肩上,始终不做声,看完了一场电影。
出来后,正思索着要不要回去,只听王易南小声的说:“我想回去了。”
王为一点点头,反正自己无所谓,又不能勉强,便道:“嗯。”
然后便牵着她往校园走,校门还没关,没必要麻烦门卫大叔,匆匆进来后王为一送她回了宿舍。
等到他回到宿舍时,一开门,差点被酒味熏的快吐了、又猛然间觉得有些醉了,睡意扑面而来。
睡意朦胧下,只见月光下的张默存和卢富贵还在呼呼大睡,他们二人也回来了,酒味就是从他们身上传来的,真纳闷李稚垣是怎么睡着的。
扭头一瞥只见卢富贵占着自己的床,苦笑一声,便去洗漱了一下,迅速爬上了卢富贵的床,借着月光仔细一看,是自己的被子,他侧头看了一眼醉醺醺的卢富贵,不知该说些什么,便侧身睡下了。
难得今夜竟然没有打鼾声,大家都睡得很沉,出奇的安静,夜虫鸣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