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都上了桌，许杉觉得自己有点儿手足无措，从进门到现在，她就脱了个外套，然后就静静的坐在桌子前面一动没动。徐毅全部忙活完坐到对面也有点儿不知道从哪儿开口，空气就这样好像静止了半分钟。
“这边没有什么好吃的，我就公司楼下点了几个菜，随便吃点儿吧。”许杉今天对自己的角色有点儿混乱，看着徐毅在自己家忙里忙外，她忽然有点儿不知道自己是主是客。可又想着，怎么说也是自己家，自己的饭菜，还是客套的招呼了一句。
徐毅觉得今天的许杉跟前几次很不一样，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他反而马上把说话的口气换成了轻松愉快的模式：“这可不随便了，有鱼有肉的，多谢老板盛情款待！”
许杉笑了笑拿起了筷子，说：“那吃饭吧。”
“老板，我最近的工作你还满意吗？”
“满意。”许杉抬头应了一句，看了徐毅一眼，又把眼光放回了饭菜上。
“那你不会因为我前面那几次不太成熟的举动就辞退我吧？”徐毅眼神上扬，一脸讨巧的表情。
“我很好奇，怎么有那么多次巧合？你先回答我听听看。”许杉看徐毅很轻松的样子，自己也慢慢自在了很多，又恢复了她一贯条理清晰的风格。
“好，一次一次来啊，你吃着，边吃边听。”徐毅看许杉太过认真，手里的动作都停了，又反客为主的招呼起了许杉。“第一次呢，我没有半句假话，真的就是遛弯儿碰到你。后来，我去了很多次，直到第二次碰到你，那不是巧合，是概率。菜场那次，是收集情报，缜密的设计剧情之后，采取的行动，可以说是蓄谋已久。这一次，唐先生把你的电话给我，我加上微信之后反复又核对了电话，才发现，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汇报完毕，老板，你看能不能就不辞退我了，我虽然下无小，可是上有老，车是借的，房是租的，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
许杉看他说的一本正经可怜兮兮，心里暗暗想笑，可她却又想跟着一起演一演：“嗯，还算真诚，我考虑考虑吧。”
“不是，老板，你看还有什么疑惑不解，我继续给您解答。”
“上次那瓶花到底怎么回事儿？”
“照片，一张照片里的，我模仿的。”
“当时怎么没说实话？”
“有点慌，怕说错话。”
“那你放的蒲团，还有置物架，包括书房里很多东西摆的位置，我拿着都非常顺手，这个怎么做到的？”
“这个，我都实验过，都是一边试，一边调的。嗯……你的轮椅我那天坐了一下，去试了试高度，你……不介意吧？”
许杉听到这里忽然有点儿感动，只是不知道徐毅是职业习惯，还是对她格外的偏爱。她摇摇头说：“不介意。”
“那老板还有其它疑虑吗？”徐毅期待的小眼神看着许杉。
“没有了，以后有劳徐管家。”
这一句话，徐毅的眼神都亮了，夹了一大片肉放到许杉碗里说：“谢谢老板！老板吃肉！”
“你也吃。”许杉说完就默默吃饭了。徐毅却边吃边一瞥一瞥的瞧着许杉，他又觉得这画面美好的有点不真实。
吃完饭，徐毅要收碗，许杉说：“不忙，一会儿我收，你早点回去吧。”
“我刷完碗就走。”徐毅说完已经抬着碗筷去了厨房，这次许杉推着轮椅跟了过去，她刚才等吃饭就有点儿不自在，这会儿更有点儿坐不住，就在一边帮忙擦擦水归置了一下儿。
“唐先生几号给你放假？”许杉在一旁问道。
“今天放的。”徐毅洗着碗心里都在乐着。
“那我是不是也得给你放假了？明天好像就小年了。”
徐毅听到这话，洗碗的动作都停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了几秒，看看许杉说：“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呢。”
“什么工作？”
“你吩咐我找的保洁阿姨，年前太难找了，我还没找到，所以只能我暂时担任一下。”
“这几天的事儿，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了。”
“不行不行，还有外面的鱼，明天降温，这屋子里的取暖问题，我都还没解决呢。”徐毅眼神咕噜噜转着，想着各种理由。
许杉好像看明白了徐毅的那点儿小心思，她并不觉得抵触，反而有些开心，干脆替他也找了个理由：“对，可能还真给你放不了假，我的年货还没准备，还得你帮我置办一下。”
“没问题，你列清单，我去办。”
“你不回家过年？你好像不是剑阳本地的。”
“唉，无家可归呀。我在家当了二十多年电灯泡，这次人家双飞温泉之旅，就没给我订票。”徐毅一脸无奈，撇了撇嘴。
“那你就多加几天班吧，忙起来不想家，给你三倍工资。”
“得嘞，那我保证三倍努力！”
徐毅收拾好碗筷，一会儿都没耽搁就告辞离开了，今天的这个结果已经比他预期的好了太多太多，这一路开车回家，徐毅都是笑着哼着小曲儿的。
徐毅到家，从车里出来就发现风已经比刚才凉了，看来已经变天了。客厅的电暖气已经放好了，但是另一个他还没来及从一楼拿到卧室，刚才光激动了，疏忽了。
他马上一个电话打了过去，这一次是许杉秒接了他的电话：“喂。”
“喂，许杉，已经变天了，客厅的暖气装好了，但是卧室的我忘记了。那个你不好搬，二楼楼道的杂物柜右边抽屉，我放了暖宝宝，你抱着被子到客厅将就一下吧。或者，你要不急着休息，我现在回去。”
“没事儿，你别跑了，一晚上而已，你早点儿休息，明天有很多很多东西要买，很多很多。”
“那行吧，那我明天一早过去。”徐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情导致的错觉，他觉得许杉之前的距离感不见了，还觉得她刚才说“很多很多”这几个字的口气有点儿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