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深夜，长乐宫众人在院中候着，谁也没去歇息。

　　瑛姑在宫门口张望，突然发现肃妃跌跌撞撞的身影，后面还跟着几个侍卫护送。

　　“肃妃娘娘？”瑛姑立刻行礼，“不知那边情况如何了？贼人可曾抓住？”

　　肃妃匆忙抬手示意她起身，随即进了院子。

　　“姐姐？”莫离走上前，忧心忡忡，“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没事。”肃妃看向林晚，试探性的问，“不知……娴嫔现在是否愿意随本宫同去凝香殿？”

　　“这么晚了……”林晚从铺着羊毛毡的靠椅上站起身，“可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想起郑茹芸被众人折磨的凄惨模样，肃妃忍不住蹙眉。

　　苏沐向来不是个重色的男人，他爱美人，只在乎皮相给他的一时欢乐，并非发自内心的爱。

　　倘若惹怒了他，什么变-态法子他都想得出！

　　林晚看到她的脸色，知道有难言之隐，便吩咐瑛姑：“瑛姑，你去准备一辆软轿，本宫去凝香殿看看。”

　　“肃妃娘娘，是茹修仪出事了？”一直静观其变的珮之也上前询问，隐含期待，“如果说抓住了贼人，这么晚了根本没有必要惊扰到娴嫔娘娘，怕不是……有其他变故？”

　　肃妃并未否认，她扫视了周围一眼：“此事，现在不便多说。皇上有口谕，如若娴嫔妹妹不忙，可以同去凝香殿。”

　　“事不宜迟，走吧！”

　　莫离忧心的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想要说些什么，又咽回了肚子里。

　　珮之见状，忍不住开口：“修仪娘娘，那位的好日子应该是到头了，说不定今晚过去，给合宫带来的还是大福气呢！”

　　“但愿如此。”

　　-

　　宫人抬着轿子，紧赶慢赶，总算抵达凝香殿。

　　林晚和肃妃二人，即使坐在同一个轿子里，彼此相顾无言，也没有说上几句话。

　　很少有事情能让一贯冷静的肃妃表现的如此不淡定，林晚心里也好奇，郑茹芸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凝香殿宫门大开，所有的侍女宫人都跪在两侧，瑟瑟发抖。

　　林晚一路过去，跟着肃妃来到内殿，待看到床榻内测幽深的洞口时，讶异道：“这是……”

　　“那个女人私自建的地宫，本事倒是不小！”肃妃提着裙裾走在前头，向林晚伸出手，“小心点。”

　　好不容易进了这地道，没走几步就是明亮的光线，还有隐约传来的古怪气息。

　　“这是什么味道？”林晚用帕子掩住口鼻。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肃妃也难忍本就闷气湿冷的地宫里，还交织着各种气味。

　　她几步上前，刻意不去看一旁的景象，向苏沐行礼：“皇上，臣妾把娴嫔带来了。”

　　“去，娴嫔有身孕，不能久站，赐座。”

　　林晚小心的走了过去，发现一排排穿着宫装的中年男人衣衫不整的跪在一旁，后面还有几位身着素衣的青年男子。而躺在地上的郑茹芸，此刻没有任何衣物的遮挡，身上尽是污垢。

　　她发丝凌乱，时不时痉挛一两下，嘴角的血迹混合涎水滑落，显得狼狈又凄凉。

　　林晚吓了一跳，她不知所措的看着苏沐：“皇上，茹修仪她……”

　　“这个女人淫-乱宫闱，私自养着男宠，朕多叫些人来伺候她，不好么？”

　　淫-乱？

　　男宠？

　　林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眼前的一幕无时无刻不在刺-激她的神经。

　　苏沐来到她身旁，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今夜叫你过来，就是想审问一件事。”

　　“皇上请说。”

　　“把她弄醒。”

　　又是冷硬的命令，宋德京手一挥，就有人拎着水桶过来，全部淋在了郑茹芸的脸上。

　　“咳咳……”郑茹芸从半昏迷状态清醒过来，止不住的咳嗽，还在反复说着，“皇上饶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男宠一事，何时开始的？”

　　苏沐漫不经心的发问，每个动作都矜贵非凡，又隐含威慑力，让林晚心惊。

　　“我……我……”郑茹芸虚弱的回应，“我从小产以后……”

　　“还在撒谎？”

　　他蓦地起身，又是一脚踢向她的心口，让她滚动几番，吐出一口鲜血！

　　“朕在你的饮食汤药里，都下了落子的药，你怎么可能会有身孕？”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地上的女人直接瞪大双眼。

　　而始终保持沉默的林晚，顿时也握紧了右拳。

　　郑茹芸根本不能怀上龙子？那么之前的孩子，他明知如此，为什么还……

　　“皇上，你在骗我，对不对？”郑茹芸吃力的坐起来，满目哀求，“为什么……皇上你恨我，打我骂我杀了我都好，为什么要说这种伤人的话！”

　　“郑茹芸，朕为何要骗你？”

　　他冷笑，右脚踩在她柔弱的肩上，俯身一字一句反问。

　　“都是假的，是假的？”她几乎就要失去神智，“我一直以来，都是无法怀上你的孩子，是么？在瑶华宫的那一晚，在抚宁宫的这些天，都是真的！为何不能！皇上你告诉我，为何不能是你的孩子！”

　　苏沐就像在欣赏一个绝美的工艺，在被人为撕扯的七零八落之后，另一重意义上的凄美。

　　他薄唇轻启，不带丝毫感情：“你越想知道，朕就越不会告诉你原因，直到死了，都要被这件事日夜折磨，是不是非常有趣？”

　　“奕郎！你在说谎对不对！你还是爱芸儿的，只是芸儿做错了事，你……啊！”

　　苏沐拔出长剑，直接砍下了她右胳膊，一时间血花四溅，实在骇人！

　　“拿去喂狗。”

　　他嫌恶的踢了踢地上的肢体。

　　又如梦初醒般用身体挡住林晚的视线：“这个毒妇，利用和别人的孩子害你，朕不会轻易饶过她。”

　　“皇上……”

　　“把她丢去行凌迟之刑。”苏沐将林晚打横抱起，刻意避开身后的血腥，缓步往上走。

　　肃妃跟在后面，突然问了句：“皇上，那底下的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人？”他停下脚步，冷笑一声，“都杀了，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