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谈话
姐妹俩一如昨天那般进了正房,先摆桌子,后摆马扎。饭菜放到桌上,徐招娣去厨房拿自己昨天用的筷子。
回到正房就看到徐盼娣托着腮看着条几上用红绸盖着的照片,徐招娣笑问:“姐,看什么呢?”
“我听人说,昨晚这掀起来了。”她指着红绸一脸的稀奇,“怎么可能?世上还真有鬼?”
“谁跟你说得。”徐招娣一边吃饭一边问徐盼娣。
“村里光棍……”徐盼娣说完,脸色大变,“招娣,不如你去我那边住。”
“不用了,姐。”徐招娣说:“我想把外墙垒起来。”
“哪有钱?”徐盼娣说:“你……”
徐招娣说:“买一车砖,两车石头,石头打地基,砖垒成墙。”
“够用吗?”
“村里有干工程的吗?”
“你姐夫不就是。”徐盼娣说。
“一天给200,六天能做完吗?”
“一天200?”
“如果四天能干完,一天给五百。”
“一个人五百?”
“一个人五百!”
“你要全垒上?”
“围一圈。”徐招娣说:“厨房那边留个门,等天再热点,去树林里乘凉。”
“你认真的?”徐盼娣说:“我带你去跟村里说一声,这盖墙可不能说盖就盖。”
“我还要在屋檐下面安装一个摄像头,姐,你帮我买,回头我给你钱。”
“你说得这些可不少钱呢,以后不过了?”徐盼娣说。
“那也用不了两千七。”徐招娣说:“我中考成绩应该不错,如果有人给钱我就不去重点高中读了。”
“不去重点高中能考重点大学吗?”徐盼娣说:“不考重点大学,你上高中不就白上了?你为什么一定要上高中,不当睁眼瞎就行了,像姐姐一样嫁到村里,咱们姐妹不分开不好吗?”
“姐,我不想这么早去打工。”徐招娣低下头。
“你年纪不小,有了自己的主意,我管不了你了。”
徐招娣沉默。
徐盼娣站起身,“给这院子垒墙我出一半钱,总不能让你连生活费都没有。”
“姐,你等一下。”徐招娣回了自己屋子,从书桌上拿过一枚金戒指递给了徐盼娣。
“这是……”
“我从抽屉里翻出来的。”徐招娣说:“奶奶的遗物。虽然小了点,给你戴吧!”
“你把你屋子都翻了吗?看奶奶还给你留了别得吗?”徐盼娣接过戒指,盯着徐招娣的屋子跃跃欲试。
“这个不是奶奶留给我的。”徐招娣说:“我拿着玩,忘了给奶奶了。”
徐盼娣脸上闪过一抹失望,她说:“我就知道。有其母必有其子,他们都是重男轻女的。行了,我先回去了,回去跟你姐夫说一声。”
送走徐盼娣,徐招娣一餐饭还没吃完,她姐夫就带着三辆车停在了前面的水泥路上。三辆车发着噔噔噔的声音,徐招娣走出来看。
徐招娣的姐夫姓王,单名一个川字,今年二十五岁,干工程八年。这两年因为经济下行,很多工程停了又停,他已经一个月没什么活干了。
没想到小姨子给活了,他一听就立马联系了工友,不到两小时就拉来了一车砖两车石头。
徐招娣没想到姐夫这么有效率,俩人一碰头就安排了装卸的位置。原本宽大的小院立刻紧巴巴起来。
“等我们下午过来商量商量怎么弄。”姐夫说。
徐招娣进屋拿了钱,“我先给一车砖钱,等都到了再给剩下的钱。工钱最后结怎么样?”
“当然可以。”王川痛快的带着人又走了。
徐招娣目送姐夫离开,光砖钱就花了她一千五。幸好,徐招娣逛大集的时候取了五千。
她不知道的是,王川回去跟徐盼娣说:“你没看到,你妹妹拿一千五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妹妹手里恐怕不止两千七,你奶奶绝对给她留钱了。”
“留也留不多,打顶了给五万。”徐盼娣说。
“五万也不少,你想办法哄过来。”
徐盼娣捏着一枚金戒指给他看,“我哄得还少吗?我爸给的一万我哄过来三分之一,还有这枚金戒指也是她给我的。我出嫁的时候我爸妈已经给了我五万的陪嫁,王川,做人要知足,你真相把我妹妹逼死?”
王川冷哼一声,“你善良大度,行了吧?”
“川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徐盼娣说:“她不是才死里逃生嘛!”
“她要是真死了,你奶奶留给她的钱就是你的。”
“有多少钱?十万八万?”徐盼娣说:“你这么贪钱,我都要担心了。你以后能对我好吗?”
“你个小没良心的。”夫妻俩腻腻歪歪抱到一起。
他们才在一起半年,结婚不到三个月,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王川再混账也新鲜着呢!
下午,王川带了四个人去了徐招娣的院子。
徐招娣说:“我想用石头水泥打地基,地基要二十厘米厚,九十厘米高。上面做花墙,用砖头垒出花样来,用砖少。正面我这菜园子得要阳光,所以正面不做花墙,用铁丝网。”
王川说:“这不行,你垒墙是为了安全,这铁丝网安全吗?不能为了菜园子得阳光就用铁丝网。”
“铁丝网和花墙结合起来。”一个年纪在四十左右的中年人说:“这个盖别墅的时候我做过,他们做那种墙面是为了院子里种花。”
“行!就看大叔你的。”徐招娣说:“如果墙垒得好我再一人加一百。”
金钱的诱惑比什么都管用,当晚他们就开始规划地基的范围。徐招娣和徐盼娣一起去村委开证明,证明院墙不是违建。
村里这方面抓得不紧,现场看了看画得地基线就开了证明。
有了证明就能开挖,徐盼娣留在院子里给这帮人做了晚饭。
刚好徐招娣逛大集的时候买了鸡和肉,用菜园里新鲜的茄子、辣椒和豆角炖了满满一锅,徐招娣帮忙烧火。
天黑了,一帮人在院子里吃喝。
有人吐了骨头给小奶狗,可惜它咬不动。
一群人嘻嘻哈哈,直到快十点才准备散场。
院子里因为有砖头和石头,被王川架了两个灯照着,防备有人来偷。
他们离开的时候,一人开着玩笑说:“你也太小心了!这院里最值钱的就是你小姨子。”
“滚蛋!”徐盼娣骂了一句,“再口花花一句,明天就不用来了。”
“嫂子饶命!嫂子饶命!”
徐招娣送姐姐、姐夫离开,这期间一句话不说,她看了那人一眼记住了他的模样,打算以后离这人远点。
等人都走光了,她才刷牙、洗脸回了屋子,将门锁上。
自从住到这里,徐招娣就没晚上洗过澡,都是早上起来冲一冲。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徐招娣如是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