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金城有名的CBD商圈，商务大厦一楼大厅的电梯分为高层和底层，陈佑臣和徐招娣在一楼乘电梯到了九楼，送他们来得颜叔叔接了电话要跟人去吃饭，恐怕是又来活了。

　　九楼一整层差不多有三十个办公室，陈佑臣妈妈的办公室就在电梯旁边，那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区域，差不多有四五十人在里面办公。

　　前台看到陈佑臣就把他们带去了会议室，等了约五分钟，陈佑臣的妈妈打着电话走了进来。

　　“这个事情我得找人问问，你等我给你回电话。”陈佑臣得妈妈穿着一身香槟玫瑰色的女士商务套装，手上的女士手表小巧玲珑，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小巧精致。

　　“你们来了。”陈妈妈微笑，露出眼角若隐若现的皱纹，烫过的头发显得她头发茂密，但发际线似乎高了些。

　　“阿姨你好，我是徐招娣。”徐招娣鞠躬，把自己的简历递了过去。

　　如此郑重让陈妈妈意外了些，她接过徐招娣的简历，简单翻看了一下，说：“不知道佑臣怎么跟你说得，我这边其实不太需要编舞老师，我们有专业的舞蹈演员，她们就可以……”

　　“妈！”陈佑臣慌张站起身，他小声道：“你先看看她的简历再说。”

　　陈妈妈无奈，翻开了徐招娣的简历。

　　她以为徐招娣的简历不过是跟她员工差不多的简历，没想到入眼的是一张大照片，照片上有很多标签，这样新颖的简历让陈妈妈不自觉挑眉，似乎有点欣赏这样讨巧的简历。

　　翻开下一页，就是徐招娣参与的编舞，自白的展示自己的成果，不浪费彼此的时间。

　　不仅如此，下一页还有她对舞蹈的预想和改编心得。

　　总共不过四五张纸，内容却非常丰富，质量也非常高。

　　一个搞传媒的公司老总，什么样漂亮的简历没见过？

　　但像一本趣味画册，这样有特点的简历实在不多见。

　　没人不喜欢创意，尤其传媒公司的老总。传媒公司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挑眉销售的就是创意，就是灵感，就是艺术。

　　想到此，陈妈妈说：“纸上谈兵没意思，刚好我要去舞蹈室，你跟我一起去。”

　　“妈，我也要去！”陈佑臣说。

　　“你在这把作业写了。”陈妈妈说：“放心！我不会欺负你同学的。”

　　徐招娣也说：“陈佑臣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剩下的本来就该我自己走。”

　　陈佑臣看了看徐招娣又看向自己母亲，她说：“妈，我的街舞能在迎新晚会上一鸣惊人，全靠徐招娣的指导。”

　　“知道了。”陈妈妈说：“你跟我来！”

　　俩人离开了办公室，乘电梯去了地下一层。

　　坐上车，陈妈妈说：“我那个儿子特别讲义气。但在商言商，我要的编舞老师必须专业，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明白。”徐招娣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去舞蹈室的一路上，没人再说话。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车子停在室外的停车位上。

　　这里往来人员稀少，楼外五十多米是一条河，一座高高的桥从河上跨过，桥下不止有河还有两条马路……

　　这边的办公楼，除了保安几乎没有人。大楼内部宽敞，与其说是办公楼，其实更像商场。大楼中心有两道扶梯，但扶梯被封了。

　　保安看到陈妈妈，笑着问好：“姜女士好！”

　　“你好！”

　　俩人转到正门的背面，乘电梯到四楼。

　　四楼的中心是挑空的，从这里可以看到一楼。四楼的外围是一个个的商区，有做早教的，有学术法的，还有画画的，其中有四间办公室是舞蹈室。

　　走进其中一个舞蹈室，那舞蹈室非常大，有四个门，像是两个办公室合并的，有三百平的样子。

　　舞蹈室内的地板都是木制的，这也就罢了，上面还铺了地毯。

　　穿着练功服的二十几个年轻姑娘在里面跳舞，她们上半身是黑色的紧身服，下身是半身纱裙，手里拿着粉红色的扇子……

　　她们跳得整齐，音乐也是大开大合，很有国泰民安的气质。

　　这样的舞蹈很难跳出错处，因为放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都是这么跳得。

　　陈妈妈问徐招娣，“你看这个舞蹈怎么样？”

　　徐招娣明白，她要不懂装懂瞎改，陈妈妈立刻带她离开，根本不会有后面的。但是她要说不出来，即便有后面的，陈妈妈也会觉得她的改编技术也就那样！

　　这是一个非常难的面试题，徐招娣没有着急作答，而是沉默的看了一会儿。

　　差不多这个舞蹈结束了，徐招娣才说：“这个舞蹈是背景板吗？”

　　“什么意思？”

　　“比如有人在前面朗诵，或者有人在前面讲话。”

　　“没有。”陈妈妈说：“就是一个单纯的舞蹈。”

　　“那我们可以给观众一个重心。”徐招娣说：“选一个漂亮的姑娘表演大雁之死。”

　　“什么意思？”

　　徐招娣说：“有人牺牲，有人前仆后继，头雁如果死了，那么其它的大雁就会成为头雁。”

　　陈妈妈看向刚刚跳完舞的姑娘们，她说：“你们都来试一下。音乐重新开始。”

　　“等一下！有没有鼓和大镲。”

　　“有！”一个穿着舞蹈服的姑娘说：“我去旁边拿！”

　　“我们一起，大鼓你一个人拿不了。”

　　不一会儿，搬来鼓和大镲，姑娘们重新站好位置，放音乐前，徐招娣从二十几人中选出一个来，拿掉她的扇子……

　　“你在这边跳，跟她们反着跳，可以吗？一会儿镲的声音出现时你就倒地，然后你们就停下来看她。音乐再起时，有两个人出列，在她身边跳，要跳反的舞蹈，然后是三个、五个，你们商量好，当镲声停止，你们也要跟她一样倒地……”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起身？”

　　徐招娣说：“等鼓声响起时你们再一块儿起身，然后一起反着跳知道吗？”

　　姑娘们点点头。

　　音乐开始，那独舞的姑娘跳了三个动作，徐招娣就拍了镲，之后越来越多，终于在最后一人倒地时，乐声停止。

　　停了约三五秒中，鼓声响起，音乐跟着响起，这群年轻的姑娘们还是按照之前的那样跳，只不过扇子舞动的更有力量，起跳更高，陈妈妈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在舞蹈结束的时候鼓起掌来。

　　明明舞蹈没怎么变，但就是看得人热血沸腾。

　　所有姑娘的脸上都有了笑容，她们看向徐招娣，一个说：“我好像一下子理解了这首曲子的深意。”

　　“我也是！”另一个姑娘说：“咱们的胜利得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