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想做什么,就去做!
这是一幢老旧的单元楼,有七层高,每层有四户,孕妇住在最矮的二层,童彤一进去就闻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气味。
人类排泄物的骚臭加上尸体腐烂的味道,又混合着白酒,加上一点点炖肉的味道,在这封闭又闷热的环境里,简直让人闻之欲呕。
房间不大,三室一厅,看得出屋子是简单收拾过的,孕妇在里间生孩子,而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婴儿奶粉、尿不湿、包被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另一边还放着一盆没喝完的肉汤。
稍微坐了一会儿,这里的老大就过来的,一个是姓魏的,另一个不太爱说话,只朝着童彤点了点头。
魏老大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了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又要给封黎耀,被封黎耀婉拒了。
“真是,多亏你们费心了,唉,听说现在情况不太好,也只能说是她命不好了。”魏老大感叹着,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喝点水不,那个……小赵,去倒点茶。”
很明显是客套,童彤连说不用了,屋里这么难闻的味道,熏的她连嘴都要张不开了,哪还喝得下什么茶?
老实说,她挺烦烟味的,但跟屋子里弥漫的恶心巴拉的味道一比,这烟味儿都显得跟空气清新剂似的。
刚客套没几句,就见里屋开了门,闪出来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佝偻着腰,端出来一盆红彤彤的污水,直接开了客厅的窗户,正要往楼下泼。
魏老大赶忙阻止她,“血味儿太重了,容易招丧尸,倒马桶里头。”
老太太端着盆去倒了,转头回来,愁眉苦脸道:“小魏啊,我看那小闺女可能要不行了,这咋办呐?”
“难产?生不下来?”
“这都好几个小时了,愣是看不着孩子头,我扒开一看,孩子手先出来了,你说这不是要命么!”
魏老大跟他旁边那兄弟对视了一眼,试探着道:“要实在不行……也别让她受罪了,不是咱心狠,她要是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咱也不差她一口饭吃,但这样……”他朝童彤一努下巴:“你说是不是。”
童彤沉默不语。
恰好这时候,连绵不断的哭嚎断了断,继而变成一种好似猫叫一般的呜咽,听声音,好像随时都会断气。
“其实,我有个法子……”童彤道。
不等人问,童彤就拿出了那包系统给的特效药,道:“这个化在水里给她喝上,她就睡过去了,好歹没那么疼。”
照顾孕妇的老太太将信将疑地接过,童彤又道:“我的同伴认识一个医生,妇产科的,丧尸刚爆发那阵儿还通过电话,这会儿可能还活着……”
说到这儿,童彤就没在说下去了。
还是那句话,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谁肯做这种傻事?
“我……唉,这深更半夜的,不用说,那个大夫肯定在市里对吧?这都过去小半年了,谁知道她还在不在家里?万一被丧尸吃了呢?万一跟别的幸存者撤离了呢?”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人缓缓道:“我们队伍里看着人多,但都是有家室的,父母,媳妇孩子都在身边,这要是出个什么事,怎么向他家里人交代?”
“说句不好听,她怀的又不是我们的种,我们对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的确,就算是童彤也不得不说,作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的确挑不出一点毛病了。
房间里的呜咽声渐渐停了,刚才出来倒水的老太太悄悄走出来,小声道:“睡过去了,这药还真灵啊!睡的可熟了。”
可睡得再熟,早晚也会醒过来,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得不生。
童彤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童彤问封黎耀:“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封黎耀咧嘴一笑:“我是去保护你的,又不是说话的。”
童彤瞅了他一眼,道:“我想去找那个大夫,碰碰运气。”
封黎耀朝她挑了挑眉,没说话。
童彤赶紧道:“就算不是为了救她,那也是医生啊,你敢保证自己永远不生病?上次你发烧都快吓死我了。”
封黎耀还是没说话,童彤怼了他一下,又赶紧甩甩头:“不行,我不能这么烂好心,这也太异想天开了。”
她把手按在心口,念叨着:“圣母不得好死,烂发善心要不得,别人生死与我何干,圣母不得好死……”
“你要是想去,我就陪你。”
童彤诧异地看向封黎耀,封黎耀粲然一笑:“明明想做点好事,却给自己找一万个理由不去,如果你真的想做,理由也只有一个。”
“只是因为,你想这么做。”
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回到了旅店门口。
封黎耀进去就说:“孟安雅,你那个医生朋友在哪,我去一趟。”
孟安雅正在厨房刷盘子,一听这话,连忙放下盘子过来,一脸的诧异,“现在?”
封黎耀一抬手腕,看了眼表,已经九点半了。
他道:“对,就是现在,我开车过去,十二点之前准能回来,你告诉我地址就行。”
孟安雅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似的,顿了顿道:“是童彤让你去的?”
“可不是我啊,我就是随口一提。”童彤连连摆手,道:“我想来想去,还是太冒险了,不值得,还是别去了。”
封黎耀长臂一展,把童彤揽进自己怀里,玩世不恭的笑脸褪去,转变成了一种极认真的神色。
“还记得咱俩刚认识的时候,我在做什么吗?”
他在查童彤入职的那家公司的违法乱账。
那件事明明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明明同样危险极了,可他还是做了。
他所计较的,从不是个人的得失。
上次是这样,这次也一样。
说到底,他本就是个有侠义心肠的人。
“我跟你一块去。”童彤道:“咱俩也好有个照应。”
封黎耀哈哈一笑,“这就叫夫唱妇随!”
童彤瞪了他一眼:“这叫滚你妈的蛋!”
周宝宝看着这些人,撸着大咪,深深叹了口气,好像在跟大咪说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感觉,我好像又要自己看家了。”
他料想的一点不差。
汽车的车灯划破浓重的黑夜,封黎耀开车,童彤坐副驾驶,孟安雅跟何升在后座。
何升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兴奋劲儿,“咱们给这次行动起个名字吧?我感觉自己好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