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晴走到珺曼跟前,说了句“珺曼老师,我一直在这等您,有些事儿想跟您聊聊,您方便吗?”珺曼目不转睛地看着星晴,回答道“方便,不过咱们去哪里好呢?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家吧,好吗?”珺曼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星晴。
“好的”星晴虽有片刻犹豫,但还是答应了珺曼。
接着两人便一起走向了停车场的地方,本来今天旭炀要来接珺曼的,可工作室那边今天也有聚餐项目,于是珺曼把旭炀的车自己开过来了,同时还不忘叮嘱他,让他少喝点,如果喝多了记得让明朗送他回来。
对于喝酒这一点,珺曼更相信明朗,明朗很自律,如果说不喝他就一定不会喝,即使因为业务应酬需要喝一点,他也能做到点到为止,可是旭炀每次都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不过好在那家伙喝醉了还蛮可爱的,一般都是先拉着她跟她表白一番,然后自己就一觉睡到了天亮。
珺曼边想着边带着星晴来到车旁边,开了锁她便坐上了驾驶座,让星晴坐在了副驾驶,确认她系好了安全带之后,两人便开车回家了。
回到家还不到十点,旭炀还没回来,保姆在客厅擦拭着厨房,看见珺曼回来后上前跟她说了几句话之后,便上楼休息去了。珺曼先让星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等她一会儿,给她倒了杯水,然后自己则先走开了。她先去阳阳卧室看了看,孩子已经睡熟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好像正在做什么美梦,又上二楼去看了看语冰,给她盖了盖被子,吻了下她的额头,低低地看了好一会儿孩子的睡脸,喃喃道“冰冰,对不起,最近妈妈太忙了,过一阵好好陪陪你。”
过了会儿,她忽而想到了楼下的星晴,忙换了身衣服拿了条披肩,下楼去了。
趁着珺曼上楼的功夫,星晴打量着珺曼老师的家,看起来那么的漂亮、豪华但又很温馨,星晴喝了口水,也许是刚才路上太紧张了。这会儿星晴才算稍微放松了些,她看见客厅有一排书架,那书架上有各种各样的书籍,刚才星晴一进门就看见了,还有架子上有那么多照片,她忍不住站起身过去看个究竟。
她来到书架前,看着那一张张漂亮的照片,照片里出现最多的是珺曼老师,穿着各种或居家、或休闲或时尚的衣服,虽然衣服不同但唯一不变的是那脸上幸福的笑容,这跟在学校里的珺曼老师完全不同,学校里的她美丽、高冷、业务能力强但没那么亲近。星晴在照片里还看到了一个男人,帅气阳光,始终都是充满着笑容,不可否认,他跟珺曼老师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一样,很般配,想必应该是珺曼老师的爱人吧。这两个小孩子又是谁呢?在学校里没听说过她有孩子啊,还是两个。星晴一边看一边想着可能会有的所有答案,还没找到最合理的一种解释的时候,珺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看什么呢?有这么好看吗?”珺曼看见星晴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开口问道。
星晴听到珺曼的声音,先是有些微微惊讶,随后很快便平静了下来,边继续看着照片边回答道“珺曼老师拍照很好看啊,而且照片里的您看起来很幸福。”
“那你呢?你的家庭幸福吗?”珺曼淡淡了问了一句。
星晴听到珺曼的问话,神情忽而低落了下来,然后低下头没有再说话。珺曼知道自己触到了孩子的伤心事,便上前拉着她一起坐到了沙发上,两人保持着有大概半米多的距离,这是还不熟悉的人之间比较安全的距离。
珺曼想搞清楚关于星晴身上的所有事情,包括她的家庭和她的功课。她也明白星晴今天能主动找她,肯定也是鼓足了勇气的,所以不妨两人就彻彻底底地把所有的事情都讲清楚。
珺曼看星晴还在纠结,于是便起身给她续了杯热水,然后继续坐了下来,正当珺曼在想如何开口打破现在这样尴尬的状况之时,星晴抬起头,看向珺曼,缓缓地说道“珺曼老师,其实我早就想找个时间跟您好好聊聊了,只是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勇气去主动找您,最近更是一直在想方设法躲着您,我知道您有很多事情想问我,可是我总是下不了决心。”
“星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先做个保证,今天咱俩的所有谈话内容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而且在学校我也不会对你特殊对待,你看这样可以吗?”珺曼给了星晴足够的尊重,她没有当她是孩子,而是拿她当一个跟她一样平等的成年人来对待,她希望这样能打消星晴的所有顾虑,让她能够敞开心扉。
“珺曼老师,我知道您对我很好,从那天家访我就能看出来,那天也是我看见您的黑色手机壳上有一个特别卡通的那个娃娃挂件,后来才一眼认出了那个手机是您的。这件事情我一直都想当面跟您说声对不起。”星晴的声音有些低沉,略带着些沙哑。
“哦,原来是认出了我那个手机壳,后来我拿到手机后还一直在想,你怎么会知道那就是我的手机,原来是这么回事。那那天那个抢我手机的男人是你什么人,还有在单元楼门口的那个老婆婆?”珺曼一连串的发问。
“那个男人是我爸爸,那个老婆婆是我的外婆,那天爸爸又喝了很多酒,外婆来给我们送了些吃的,刚好在单元楼门口外婆碰见了喝醉酒的爸爸,于是才数落了他几句,对不起珺曼老师,我也是后来断断续续地从爸爸那了解了那天的整个过程,他是个嗜酒如命的人,从来都不会考虑家人的感受,更不要说让他去善待陌生人。对不起珺曼老师,我为爸爸那天的所作所为跟您诚挚地道歉,希望您能原谅他。”说完便起身给珺曼深深地鞠了一躬。
珺曼赶紧起身扶起了星晴,安慰她道“没事的,星晴,那天虽然事发突然,我虽说受了些惊吓但没有大碍,倒是你,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珺曼说完扶着星晴重新坐了下来,彼此之间已经的距离已经只有十多公分了。
星晴的眼里亮晶晶的,似乎有微弱的泪光,珺曼离得很近,但却看不真切,只听见星晴低声地说道“这么多年来,爸爸爱喝酒,脾气不好,每次喝醉了就会闹事,不是摔东西就是打阿姨,打孩子,每次我都想搬去跟外婆一起住,离这个家远远的,可是外婆总劝我说,晴晴外婆老了,照顾不了你多长时间的,万一哪天外婆真的离开了你,你一个人怎么活下去呢?还是跟他们住在一起吧,彼此之间好有个照应,打你的时候你要记得跑,吃饭的时候要多吃一些,让自己快快长大,只有长大了才有能力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地狱般的生活。”星晴说完便低头哭了起来。
珺曼看着孩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心里顿时一块石头落了地,以往她一直觉得星晴有一股不同于其他女孩子的劲儿,今天她终于知道了那股劲的来处和力量,那是支撑一个孩子活下去的倔强和希望。她在班里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家人又是那样的家人,无异于没有,自己满心的难处连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想想都挺难的。
珺曼想到这里,觉得有些欣慰,好在这个孩子终于拿她当朋友了,肯跟她说这么多事情,其实也是一次释放吧,毕竟忍了这么多年,她多少都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女孩子趴在桌子上低低地哭着,背部微微颤抖,声音并不大仿佛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珺曼没说任何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稍稍安慰下。

